美国华人故事系列（1）：向死而生的英雄空乘邓月薇

笔者按：昨天看到拉黑我的网友“讨厌虚伪与双标”，用一个惊悚的标题《美国华人家族基本上三代而亡，为何入籍者绝口不提家族断根真相？》来描述美国华人三代而亡的黑色寓言式叙事。它里面提到的东南亚华人成为巨富而美国华人苦苦挣扎的图景，让我并不适应，因为，这个和我所了解到的那些勤勉努力的普通华人大众的生活并不相同。在美国的几代老华人和新华人中，那些政商学界的精英们往往会得到非常多的曝光，但是我想，华人群体中普通如你我一般的人，也值得在历史上有一席之地，毕竟历史终究是普通人书写的。

我觉得，与其去了解那些华人中的权贵富豪精英人物的浮沉秘事去满足好奇心，还不如去探寻一下那些更普通的平凡华人的不平凡历史。在有限生命中，尤其在在生活的磨难以及死亡、牺牲的考验下，那些历史性的小人物，也许也值得我们后人们去关怀和纪念。故而我有了念头，开始试着写作这样一个小文系列。第一个故事，就从一个华裔三代家庭中的华人优秀儿女邓月薇开始吧。

正文

提起九一一，多数国人众印象深刻的可能是双子塔的倒塌、死难人数上千、悲壮的逆行消防员，可能还包括事后的那个深坑改造成的纪念公园。这些自然很吸引人，不过，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的故事，不是这些地面上的故事和悲剧，而是在那一事件中的空中小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标题里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华人儿女：邓月薇。她的故事，甚至登上过央视以及新华网的九一一周年纪念中。

我引用的内容以斜体标注如下（有删节）：

“邓月薇（Betty Ann Ong），1956年2月5日出生于第二代旧金山华人家庭。父亲是邓锦仕（Harry Ong, Sr.），为俄亥俄州出生的第二代华裔美国人，祖籍广东开平市，母亲邓余金爱（Yee-gum Ong）也生于开平，后移民美国。邓月薇在家中四个小孩中排名老幺，前有大哥、大姐、二姐。

邓月薇于旧金山唐人街长大后，毕业于乔治·华盛顿高中。她的父母在昃臣街（Jackson Street）开杂货店。1980年代，她在父母的杂货店工作，有一天一群帮派成员闯入杂货店，要她把钱交出来。她要求他们离开，有人掏出枪指着她，她再次告诉他们离开，帮派最后离去。邓月薇去世前住在马萨诸塞州安多佛。2001年9月11日，邓月薇给自己分配了美航11号班机（AA11），这样她就可以回到洛杉矶并去夏威夷与她的姐姐度假。

2001年9月11日大约8时20分，邓月薇向地面控制中心拨通紧急电话，汇报航班可能被劫持的求救讯息；据悉，邓月薇是首位向地面报告有关劫机消息的人。在胁迫和恐怖的情况下，邓月薇坚持与地面控制中心进行了不间断的通话。在邓月薇和地面通话23分钟后，这架飞机于8时46分撞上世贸中心北塔。

在2001年9月21日，大约200名旧金山的华裔社区成员聚集在一个小公园，向邓月薇致敬。当时旧金山市长威利·布朗（ Willie Brown）也在现场，他颁发了一项宣言，向在这场悲剧中失去生命的人们致敬，并将9月21日定为“邓月薇日”（Betty Ong Day）。

在2002年，邓月薇、艾米·斯威尼和11号航班机长约翰·奥戈诺夫斯基成为玛德琳·艾米·斯威尼民间勇敢奖的首届得奖者。这个荣誉由马萨诸塞州政府创立，每年至少颁发给一位马萨诸塞州居民，以表彰其在捍卫或拯救他人生命方面显示出非凡勇气。

在2002年3月，邓月薇的遗体在世界贸易中心的现场寻获并辨识出来。她被火化后埋葬在加利福尼亚州科尔马的赛普雷斯草坪纪念公园。

邓月薇牺牲后，她的亲友以其名字命名成立了基金会，以纪念她对儿童福祉的关注。”

引用就到此结束。我想说的是，作为在美的第三代华人，邓本人的经历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平平无奇。空乘在美国并不如在中国这么光鲜，更接近普通的服务业员工。邓在这个悲剧性事件发生的时四十五岁，并非像国内的空乘中常见的的年轻人。而如果读者们有过中美航班经验就知道，美国很多航空公司的空乘都是中老年人构成，故而就一般情况来看，邓也许就是美国华人中勤勉工作的普通一员。

但我要强调的是，从她少年经历就可以看出，邓一直是一个有勇气的人，所以这个勇气能够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忠于职守，并没有被巨大的危机压垮。她的那二十多分钟电话，让向航空公司和地面控制中心汇报了劫机者的座位分布、人数及其他行为特征。这些情报，不仅让美国后来为反恐和安全调查提供关键数据，也对后续防御体系、航空安全改进、政策制定都有参考意义。

这一杰出职业伦理操守与危机时刻的道德勇气，我们能在中国的英雄机长等众多国人熟知的普通人英雄身上能看到，而在海外华人身上自然也不缺少。我是很难想象，当得知自己的飞机将要撞上北塔时她的内心是如何的，但是我想，她也许是坦然面对着生命的终点的到来的。

我曾经试问我自己，如果是我在她的位置，我能不能做得更好？我想，如果给我职业培训，我也许可以，而要是没有培训猛然遭遇的话，我可能会有不小的内心挣扎，不一定可以做到。

生命是短暂的，也是美丽的。衡量生命重量的标准，长度固然是其中之一，但是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能否在有限的生命中，能否给世界带来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大的光和热。邓月薇虽然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华人，但是其在危急时刻展示出的坚守岗位，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而保持从容，可以算是很了不起的勇敢的普通人，算得上是一个英雄。这样的普通的英雄，即使她的身体已经消逝，但是她的精神依然会在一代又一代的美国华人以及她所在的社区的世界里得到传递，那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存续，我们可以借用一个名字，称呼其选择为向死而生。

公开报道中的邓月薇，最后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这样的：在旧金山为她命名的社区中心落成典礼上，市长与民众这样评价邓月薇：“她一生的精神，是喜悦与坚持。” 社区领袖称她的冷静勇气是年轻一代的典范。她的哥哥回忆她通话中的最后一句话：“请为我们祈祷——为我们所有人祈祷”，这不是自怜，而是对每一个乘客、每一个亲人的慈悲与关怀。 她的同事在纪念中说：“她是英雄，不是因为她死去，而是因为她在最后时刻依然选择用清晰、专业的声音传递至关重要的信息。”

邓月薇本人应该没有后代，这一点也许是被“讨厌虚伪与双标”那个“三代而亡”的叙事说中了。但是另一面的现实是，邓月薇的兄长和姐姐们有后代，这个普通的华裔家族至少四代了，这一点“讨厌虚伪与双标”却是说错了。

作为在美华人的卑微一员，我很乐意向我的孩子们讲述邓的故事，我也不介意我的孩子们以她为榜样，成为邓的精神儿女。一个人的血缘传递固然重要，但是一个群体的精神的传递，也是同等重要，如果不是更重要的话。

归根结底，造就我们中华民族的壮大的，是我们的血缘与精神的共同传承；造就我们人类的长期永续发展的，也需要我们的血缘与精神的共同传承。

所以，停止那些浮夸、以偏概全、危言耸听的叙事吧。如果你愿意，那让我们静下来心来，为优秀的炎黄子孙和华人儿女而静默3秒钟。谢谢大家！

——真凡

2026年2月于美国。

注：这一系列，部分内容参考百度百科与维基百科，部分内容来自其他网络资源，经真凡整理。

图1，邓月薇（Betty Ann Ong），图片来源：https://www.bettyong.org/BettyOng.cfm。照片授权正在获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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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关于邓月薇的报道见：[视频]“9·11”十周年：遇难华裔空姐邓月薇最后的录音_CCTV节目官网-CCTV-13_央视网(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