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提高农民养老金的10个常见借口——别再用套话敷衍

在“提高农民养老金”的话题评论区,永远充斥着那些毫无逻辑、千篇一律的套话,像一张张冰冷的盾牌,死死挡住了底层老人争取生存尊严的路。

今天,我就把这十大最具迷惑性、最常出现的借口逐一扒皮、拆解,让那些躲在套话背后的逻辑漏洞无所遁形。下次再看到有人拿这些话术堵嘴,不妨直接甩给他。

借口01:“农民没交社保,凭什么领养老金?”

说这话的人,要么是对中国近现代史一无所知,要么是刻意选择性遗忘。

请先回你家问问祖辈:1953年到2006年,那整整53年的公粮、农业税,农民是如何一粒一粒交上去的?“三提五统”里的集体提留,又是如何支撑起农村基层运转的?

更关键的是统购统销制度——这是被刻意淡化的历史关键词。在计划经济时代,国家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通常比市场价低30%以上)强制收购农民的粮食、棉花、油料等农产品,再以平价供应给城市工业和居民。这看似是“收购”,实则是隐形的“人头税”:农民用自己的劳动成果,为国家工业化完成了原始积累,却牺牲了自身的生活水平和发展机会。

据农业经济史学者统计,建国后前30年,通过“工农业剪刀差”,农业累计为国家工业化提供了约6000-8000亿元的原始积累。按当时的物价和货币购买力折算,这一数字相当于现在的数十万亿元。那时候,一个农民一年要交几百斤公粮,而城市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四十元;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而城市职工却能享受免费医疗、分配住房、公费养老等一系列福利。

更不能被遗忘的是,计划经济时代,农民除了交公粮、纳农税,交售“征购粮”,还要承担大量无偿劳役——这是另一种被刻意抹去的“隐性贡献”。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农闲时节,农民被统一组织起来,无偿参与国家和地方的基础设施建设:修水库、筑堤坝、修公路、建铁路,没有工资、连口粮都要自带。

这种无偿劳役从未有过真正的报酬,通常只是象征性地记为“工分”——而工分本质上来源于集体的农业收益,集体收益又来自农民自身的耕种所得,相当于农民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抵扣了自己参与劳役的报酬,说到底,这份沉重的劳动成本,终究还是农民自己承担,国家没有付出任何额外的补偿。

从各地的灌溉水渠,从乡村公路到国家主干铁路,每一寸土地上都浸着农民的血汗。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庄稼,农闲时,背着干粮、带着工具,长途跋涉去参与无偿劳动,动辄就是十天半月、一月两月,耽误了自家农活,却没有任何实际收益。这种无偿劳役,本质上是农民用劳动力再一次为国家工业化、基础设施建设“输血”,是除了粮食之外,另一种形式的“原始积累”,而且是农民自我承担成本的“输血”。

农民不是“没交社保”,他们是把“社保”揉碎了、混着血汗,一粒一粒、一分一毫上交给了国家——是53年的公粮,是几十年的无偿劳役,是被压低价格的农产品,是被牺牲的发展机会。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换来了中国工业体系的建立,换来了城市的现代化发展,换来了遍布全国的基础设施,却被一句“没交社保”拒之门外。

集体时期农村的养老保障本就薄弱得可怜,贫瘠山村的公积金、公益金全靠几亩薄田的收成,好年景尚且捉襟见肘,遇上年成不好连买化肥的钱都凑不齐,根本没闲钱给老人发养老金。农村的“公有制”和城市国企的“公有制”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农村的公有制是被户籍、地缘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孤岛式集体”,只能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而城镇的公有制却是能在全国范围内调剂资源的大网,能依托全社会的力量实现共济。

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目的是解放生产力、调动农民积极性,这本是好事,但当集体经济这个养老保障主体随之消失时,国家作为社会治理者,理应同步建立替代性的社会保障体系,与之前进行衔接。

如今有人动辄以“农业生产力低”为由否定农民的养老诉求,却绝口不提当年是如何人为压低农业生产力的“变现价值”的。当年推行统购统销、从农业抽血时,怎么不谈可持续性?怎不考虑“农业生产力只有这么高”的问题?如果当时农业生产力真的“只有这么高”,国家为何还能从中抽取出建设工业的原始资本?那时从未嫌弃过农民的“口袋”浅,从未计较过农业的“产值差异”,现在到了还账的时候,却开始精打细算?

还有,如果那几十年的“工业化积累”真的那么成功,为什么当时的参与者——城镇工人——在转型时成了“负债者”?

城镇工人当年的低工资是包含“隐性福利”(分房、养老。。)的,但九十年代改革,本质上是让工人把当年的隐性福利大多又掏真金白银买了一遍,说明那点工业积累不能支付当时城镇产业工人的全额成本,包括养老金,住房(分的房子后来九十年代房改的时候又买了一遍,就当时而言,不少工人家庭拿出这笔买房改房的钱也是废了老鼻子力气的,而且很多下岗的工人,还要自己赚钱缴刚开始推行的社保)。所谓产值差异,差异哪个大?农业产出毕竟还能饱肚子,所谓的“工业积累”很大一部分被消耗在低效的计划经济和庞大的行政运行中,并没有真正转化为能够自我覆盖风险的社会保障基金。

工人虽然经历了阵痛,但最终承认了他们的“视同缴费年限”,建立了社保衔接。而农民呢?农民不仅在那几十年里拿了更低的产值回报(剪刀差),既然城镇工人的积累不足以支付他们的养老,需要国家通过“视同缴费”政策,既然那点工业积累未必能支付全额成本(需要后辈缴纳或财政补贴),那么剩下的缺口是谁填上的?

过去三十年的高速增长,极大程度上依赖于土地财政(低价征收农村土地,高价卖给城市开发商)和农民工红利(极低的社保缴纳、极高的劳动强度)。既然城镇社保能够靠”廉价土地、廉价劳动力(农民工),后辈的全民财政(包括农民交的税)来补齐;那么,同样积累不足、产值被低估的农民,凭什么就被剥夺了获得同等“政策性补账”的权利?

如果工厂、铁路、金融系统。。是“全民所有”,那么每一个农民作为“全民”的一份子,天然拥有这些资产的分红权。当要动用这些资产来提升农民养老金时,这叫“股东提现”,不叫“从别的产业别人的口袋里掏钱”,所谓的“别的产业别人的口袋”,其实是潜意识里已经把全民资产“部门化、阶层化、私产化”了。这不仅背叛了公有制的本来含义,更是在构建一种新型的社会种姓制度。

真正的可持续性,是建立在社会公平和消费循环基础上的。所谓的‘不持续’,是因为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把农民当成‘只投入、不分红’的沉默股东。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化”,如果连全额成本都覆盖不了,连建设者都养不起,那不过是证明农民不仅仅可以要分红,农民更是有权要回本金。

工人虽然经历了转型阵痛,但最终被承认了“视同缴费年限”,建立了社保衔接。而农民呢?农民不仅在那几十年里拿了更低的产值回报(剪刀差),还要最终填补工业积累的缺口——既然城镇工人的积累不足以支付他们的养老,需要国家通过“视同缴费”政策兜底,既然那点工业积累未必能支付全额成本(需要后辈缴纳或财政补贴),那么剩下的缺口,不正是靠农民的牺牲和贡献填上的吗?

改革开放后,数以亿计的农民子女化作“农民工”,用第二代人的牺牲继续填坑。他们背井离乡进城,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盖楼、修路、进厂、送外卖、搞基建,拿着远低于城市职工的工资,甚至完全没有职工养老、医保、公积金。他们用超低劳动力成本、超长劳动时间、超高劳动强度,撑起了中国“世界工厂”的奇迹,撑起了城市的高速扩张,撑起了土地财政与外贸红利,却在养老、医疗、住房、子女教育上被长期边缘化。

老一代农民交公粮、出无偿劳役、被剪刀差抽血;新生代农民工做廉价劳动力、被低薪、被低社保、被低保障。几代农民一前一后、一农一工,用连续几十年的双重牺牲,硬生生填上了当年工业积累留下的巨大社保缺口,支撑起了城镇职工、机关事业人员的养老体系运转。到最后,却说他们“没交社保,不配领养老金”,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吗?

借口02:“养老金多缴多得,少缴少得,不缴不得”

这话听起来像市场规则里的“圣经”,实则是偷换概念——把商业保险的逻辑,硬生生套在了国家社会保险的头上。

首先,必须厘清养老保险体系的三大支柱:

1. 第一支柱:基础性养老金。这是国家财政托底的兜底保障,遵循“保基本、广覆盖、可持续”的原则,核心目标是消灭老年贫困、保障公民基本生存权。它的本质是社会福利,而非商业投资,跟“缴不缴保费”没有半毛钱关系。放眼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全民基础养老金,是按照“多缴多得”来发放的——基础养老金的核心是“普惠”,是对所有公民生存权的保障。

2. 第二支柱:职业年金/企业年金。这是补充性养老保障,才是真正的“多缴多得”领域,针对的是有稳定职业、较高收入的群体。

3. 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账户。这是纯自愿的商业储蓄,国家可能有税收优惠和激励,但遵循市场规律,多存多得、少存少得。

而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多缴多得”,而是财政补贴分配的“倒挂”。

2023年财政部公开数据显示:

- 2200万体制内退休人员:人均每月财政补贴3000元以上,全年合计补贴超8000亿元;

- 1.2亿企业退休职工:人均每月财政补贴仅500余元,全年约7000亿元;

- 1.7亿城乡居民(超九成是农民):人均每月财政补贴仅177元,全年总计不过3000多亿元。

财政的钱,本质上是全体纳税人的钱——农民交的公粮、农业税,是税;农民进城务工,交的个人所得税,是税;农民消费的商品,含的增值税,也是税。

可结果呢?财政补贴养老,却把最多的钱给了补贴最少的群体,把最少的钱给了贡献最多的群体。

这背后藏着两套冷酷又荒谬的逻辑:

第一,仿佛国家“给了”农民土地,不管是搞“集体公有制”还是分田到户,农民就该自生自灭,跟国家无关了。农村的“集体公有制”只能困在“孤岛式集体”自我保障,不许触碰全社会的资源池;而城镇的“公有制”却能尽情享受全国共济的红利。

第二,有人把农民和个体户相提并论,抛出“现在不少个体户交了十几二十年的税,就可以不交社保,老了就白领养老金吗?”的疑问,其潜在逻辑是:只要当个体户了,或者分田到户了,社会保障就应该全部自己负责,没交就活该没保障,这是天经地义的。

但事实上,社会保障的核心就是向弱势者倾斜,不是商业保险。其他国家普遍对低收入自雇者(包括个体户、农民)实行“降缴、免缴+财政兜底”的政策。社保本就该向个体户、农民等低收入自雇群体倾斜,遵循“国家托底+个人适度缴费”的原则,而不是让弱势者独自承担全部社会保障成本。

即使个体户,也不是说不缴就全是自己的个人责任,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期,个体户想交社保也照样没地方缴。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承诺就业,当个体户也是国家承诺就业兑现不了开的口子。

中国灵活就业者、个体户选择以个人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需自行承担20%的费率——企业缴费部分也由个人承担,远超在职职工8%的个人费率;若选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虽门槛低,但养老金微薄到难以保障基本生活。而小企业则面临24%的法定养老费率(企业16%+个人8%),对微利企业构成沉重负担,部分企业只能通过低报基数、规避参保来降低成本,最终导致员工养老权益难以保障。

这让灵活就业者陷入两难:要么承担高额费率参保职工养老,要么接受微薄的居民养老。更现实的是,外卖、快递、零工等大量灵活就业者,收入多为计件制、日结或周结,月收入波动极大,还需自行承担交通费、设备维修费等职业成本,而这些成本在参保时无法扣除,进一步加重了他们的负担。小企业则在费率压力与员工权益间挣扎,养老保障沦为“两难选择”,这与美国“低成本、高适配”的养老体系形成了鲜明对比。

美国的联邦养老金(社保税)采取分段式设计,遵循“低工资高替代、高工资低替代”的原则,通过90%、32%、15%的比例分段计算后累加,让不同收入群体的替代率呈现显著差异:年收入低于2万美元的清洁工,替代率可达百分之七八十;而年收入10万美元以上的白领,替代率仅为二三十。若考虑到约45%的人在62岁提前领取(养老金永久减少30%),30%在63–66岁领取(按规定比例永久减少),实际加权平均替代率可能降至33–35%左右。即便如此,不同收入群体减发后的替代率仍有明显梯度:低收入者实际平均替代率从约66%降至约54%,中等收入者从约46%降至约37%,高收入者从约28%降至约23%。低收入群体凭借54%的实际替代率,基本能维持基本生活;联邦还为无足够社保税缴费记录、收入与资产达标的老年人群体提供补充保障(SSI),筑牢兜底防线。而中高收入群体虽联邦养老金替代率低,但通常会通过401k/IRA、Solo 401(k)等补充养老积累账户,弥补替代率不足的问题。

还有遗属福利的差异:美国联邦养老金只要逝者生前积累了足够的工作积分(通常只需工作1.5–10年,视年龄而定),无论是否退休,任何年龄去世后,其未成年子女、符合条件的配偶和父母,都可按月领取遗属福利——子女可领到18岁,符合条件的配偶和父母可终身领取,多位亲属可同时领取,领取额按公式计算。这项遗属福利每年约占美国Social Security(社保税)总支出的10–12%。而中国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仅提供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不构成持续性支出项目,在年度基金支出中占比不足1%,常被归入“其他支出”或直接忽略。

与中国类似,日本也曾存在养老金“双轨制”的不公,但其通过彻底的并轨改革,实现了制度的公平化。日本将养老金分为“国民年金”(为所有国民设立)、“厚生年金”(职工社保)和“企业年金”(类似美国401(k)计划或中国的职业/企业年金),此前公务员、教师等群体有专属的“共济年金”,待遇优厚,缴费比率虽略高,但养老金替代率远超普通职工。随着日本进入老龄化社会、财政压力日益增大,公众的不满愈发强烈——共济年金虽表面缴费多,但享受的计算规则、替代率、起算基数等均优于普通职工,直接威胁到养老金制度的公信力和持续性,倒逼并轨改革。

日本从2007年开始逐步将各类共济年金(如教师共济年金)并入厚生年金,2012年所有新加入的公务员直接纳入厚生年金,2015年全面取消共济年金制度,实现统一纳入厚生年金。改革坚持“待遇向下统一”,不搞“保持待遇不变”,历史缴费按实际年限处理,不搞人为补贴加成;公务员和教师也不享有财政兜底的“职业年金”,各单位可自愿设立“企业年金”,与私企规则完全一致,财政不承担兜底责任。新入职人员的厚生年金标准与企业职工完全相同;已退休的“老人”保留部分历史权益,但不设加成,整体替代率逐步下降,不断压缩群体间的差距。改革初期,公务员和教师群体出现抵触情绪,但由于全社会普遍支持公平改革,政策最终顺利落地。

中日两国养老金并轨改革的时间相近,但改革力度和效果天差地别:日本实现了实质统一,切实降低了群体间的待遇差距;而中国的并轨则更多是名义上的统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拉大了差距。在社保缴费费率上,这种差距同样显著:中国社保养老费率为企业16%、员工8%,合计约24%;远高于美国(社会保障税12.4%,企业和员工各承担一半),也高于日本(厚生年金费率18.3%,企业和员工各承担一半)。

厚生年金参保人自动纳入国民年金,18.3%的费率已包含相关费用,由管理机构按规则划转;仅自雇者需每月缴纳固定金额,缴费年限与养老金挂钩,未合规缴费且未获减免者,将被强制执行划扣,并影响信用记录及各类补助资格。

日本的厚生年金(相当于中国的职工社保)无财政补贴,政府仅承担管理费用;财政补贴仅针对国民年金——其可理解为中国的城乡居民保险,但它是20岁至60岁国民的强制参保项目,学生、失业者、低收入者,怀孕,育儿期等均可申请部分或全额免缴,且免缴期间“视同缴纳”。

在非厚生年金参保的20至60岁国民中,有40%全额免缴,35%全额缴费,剩余25%享受不同档次的部分减免。无论全额还是部分减免,均“视同缴纳”,政府所有财政补助只补助“国民年金”(相当于城乡居民保险),不补助“厚生年金”和“企业年金”。(日本厚生年金参保人自动参保国民年金,由管理机构按规则划转)

借口03:“城里低收入老人比农民更惨,你怎么不说?”

这是典型的“比惨大赛”,试图用底层互害转移矛盾,用“别人更惨”来否定农民的合理诉求。

首先,不否认城市低保老人的艰难——他们每月几百元的养老金,同样要面对生活的重压。但用这个来否定农民涨养老金的诉求,就跟说“非洲还有饿死的人,所以中国就不该扶贫”一样荒谬。这是一种可耻的相对主义,更是对两个群体苦难的双重无视。

我们呼吁的,从来不是“只给农民发钱”,而是建立普惠性的基础养老金制度。普惠,意味着不分城乡、不分职业,只要是公民,都能享受基础的养老保障。在这个缺位的当下,农民因城乡二元结构被排除在主流福利体系之外,成为最弱势的群体,所以才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提高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城市低收入老人同样是直接受益者。普惠政策,本质上是对所有底层老人的保障,而非“偏袒农民”。

如果你真的同情城市低保老人,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呼吁提高基础养老金,而不是拿他们的苦难当挡箭牌,去堵农民的嘴,而不是进行这种“我惨所以你也别想好”的底层互撕。

借口04:“不交钱就能领,以后大家都不交怎么办?”

这是“福利陷阱恐惧症”的晚期表现,看似担心制度可持续,实则是对农民养老需求的极端低估。

先算一笔账:目前全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的最低标准是187元,即便涨到600-800元/月,这个额度也仅能维持农村老人的米面油盐等基本生存,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一次常规体检都负担不起。哪个城市职工会为了这每月几百块的基础养老金,放弃每月几千块的职工社保?

更何况,制度设计从来不是“一刀切”,完全可以设置收入门槛进行精准调控:

- 月收入低于3000元的农村老人,全额领取600-800元基础养老金;

- 月收入3000-5000元的,减半领取;

- 月收入5000元以上的,直接停发。

这样既能兜底农村老人的基本生存,又不会影响职工社保的参保积极性,何来“大家都不交”的担忧?

更重要的是,我国目前的职工社保是强制缴纳的,企业和职工必须按规定缴费,不存在“自愿不交”的情况。与其杞人忧天担心“福利养懒人”,不如正视当前的核心问题:企业社保缴费率高达24%(雇主+个人合计),沉重的负担导致大量企业逃费、断保,反而让社保制度的可持续性面临风险——这一点,也与美日较低的缴费费率、更合理的制度设计形成了鲜明反差。

如果能建立普惠性的基础养老金,就能降低职业养老保险的替代率压力——原本职工养老金需要替代80%的收入,有了基础养老金兜底,只需替代50%即可。届时,社保缴费率完全可以从24%降到15%-18%,这减轻的是所有打工人的负担,包括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

借口05:“哪里拿钱给农民涨养老金,你掏钱吗?”

这话充满了小布尔乔亚的精明与戾气,仿佛财政支出是从他个人钱包里掏出来的,仿佛每一分钱都该攥在少数人手里。

首先,财政支出从来不是“从你我口袋里掏”,而是对公共资源的重新分配。如前文所述,目前财政对养老保险的补贴严重向体制内倾斜,只要取消对体制内的高额补贴(他们本身就有职业年金、企业年金作为补充,根本不需要财政补贴来保底),把资源向低收入群体倾斜,足以建立每月600元的普惠基础养老金。

其次,我国养老支出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远低于国际水平。2023年我国财政总支出约30万亿元,其中社保就业支出占比约12%;而发达国家普遍在20%-30%,北欧国家甚至超过35%。即便每年再拿出1万亿元给农民涨养老金,养老支出占比也不过提升到15%左右,完全在财政承受范围内。

最后,国企利润反哺民生,天经地义。2023年我国国有企业利润总额达4.6万亿元,但上缴公共财政的比例却极低,大量利润留在国企内部或被内部消化。如果规定国企利润强制反哺养老基金,别说每月800元,涨到1500元都绰绰有余。

问题从来不是“没钱”,而是钱该往哪花。

借口06:“农民有土地,可以种地为生”

这是对农业生产的傲慢想象,更是对农村老人养老困境的残酷剥削。

请问说这话的人,你见过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还能下地干重农活?腰椎间盘突出了,还要扛着锄头翻地?风湿性关节炎犯了,还要踩着冰水插秧?让七八十岁的老人靠种地养老,本质上是“以地养老”的极端形式——没有退休,只有干到动不了的那一天。农村里多少老人,直到卧床不起,手里还攥着农具;多少老人,为了省一口粮,顶着烈日、冒着寒风下地,最后累倒在田埂上。这是被逼无奈的生存挣扎。

再算一笔实实在在的账:一亩地种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扣除种子、化肥、农药、农机等成本,年净收入也就几百块钱;遇上旱涝、病虫害等自然灾害,不仅颗粒无收,还要倒贴成本。如果把土地承包出去,在全国大多数农村地区,一亩地年租金仅200-500元,分摊到每个月,也就几十块钱。这几十块钱,够买两盒降压药吗?够买一斤肉吗?够支付一次感冒的医药费吗?

有人还抛出“农民有地就能养老”的论调,殊不知土地养老本就是个伪命题——土地是要靠人耕作的,所谓“靠土地养老”,本质上就是用劳动来养老,这和养老的本意背道而驰。养老的核心是年老体衰、丧失劳动能力后,无需再靠劳作换取生存资源,能安享晚年;而让七八十岁的农村老人,顶着病痛、耗尽体力下地耕作,靠着土地勉强糊口,根本不是养老,是被逼无奈的生存挣扎,是对农民晚年尊严的无情践踏。

如果“有地就不用发养老金”这个逻辑成立,那是不是应该给城市退休老人发一把扫帚,让他们去扫大街抵退休金?是不是应该给退休教师发一块黑板,让他们70岁继续上课换工资?是不是应该给体制内退休人员发一套工具,让他们去工地搬砖才能领补贴?

说“农民有地就能养老”的人,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农村,从来没有见过农村老人的生存现状。他们只看到了土地的“象征意义”,却无视了土地背后的艰辛与无奈;只享受着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却不愿承认农民的养老需求。

借口07:“农民还有宅基地,城里人可没有”

城里人没有宅基地,但他们有可以自由交易、自由抵押、享受城市化增值红利的商品房。过去20年,中国城市房价翻了10-30倍,多少城里人靠着一套房子实现了财富翻倍,甚至实现了“躺赢”人生——这是时代最大的财富盛宴,城里人几乎人人都能参与、都能受益。而农民的宅基地呢?只能自住,不能买卖、不能抵押、不能变现,哪怕地处城郊,哪怕周边房价涨到几万块一平米,农民也只能守着自家的小平房,看着财富擦肩而过,却无法享受分毫增值红利。

更讽刺的是,正是农民进城买房接盘,才撑起了城市房价的上涨。多少农村家庭掏空“六个钱包”,砸锅卖铁,只为让孩子在城市买一套房、落一个户口,摆脱“农民”的身份。他们用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滋养了城市的房地产市场,滋养了城市的发展,可等到自己老了,却被一句“你有宅基地”轻飘飘地打发了。

宅基地不是福利,是束缚农民的锁链。它把农民捆在土地上,剥夺了他们在城市化进程中资产增值的权利,让他们只能成为城市发展的“旁观者”“贡献者”,却不能成为“受益者”。可就是这样一种限制,却被拿来当“农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论据,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不公?

如果“宅基地”真的能养老,就该让农民的宅基地拥有与城市商品房同等的交易权、抵押权;宅基地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药吃,更不能替代养老金。

借口08:“农村生活成本低,不需要花太多钱”

这是“何不食肉糜”的现代版,是对农村生活的刻板印象,更是对农民生存质量的漠视。

说这话的人,大概活在“鸡犬相闻、自给自足”的桃花源幻想里,以为农村还是“种啥吃啥、不用花钱”的年代。可现实中的农村,早已不是这样——日用品比城市贵20%-30%,因为农村人口分散、物流成本高、缺乏规模效应,同样一瓶酱油、一袋盐,在农村小卖部的价格,比城市超市贵出不少;优质医疗和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农村老人看病,得坐车去县城、去市区,路费、住宿费比药费还贵,很多老人因为舍不得花钱,小病硬扛、大病放弃;商业服务基本为零,想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得跑很远的路,成本远超城市。

农民之所以“生活成本低”,不是因为农村真的省钱,而是因为他们被迫压缩了所有生存需求——肉可以不吃,蛋可以不买,衣服可以穿十年不换,娱乐可以根本没有,生病可以硬扛着不去医院。他们不是“不需要花太多钱”,是没有钱可以花;不是“生活成本低”,是生存质量低到了尘埃里。

你去问问农村的老人,他们是想“低成本地活着”,还是想“有尊严地养老”?他们是想一辈子省吃俭用、硬扛病痛,还是想老了能吃口好的、能看得起病、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如果低消费是一种美德,那为什么不推崇城市老人也过这种“低成本”的日子?为什么不要求城市退休人员也压缩开支,把补贴让给更需要的人?

用“农村生活成本低”来否定农民涨养老金的诉求,本质上是对农民的歧视,是认为农民“不配”拥有更高的生活质量,不配享受和城里人同等的养老保障。这种论调,冰冷而自私。

借口09:“我们这里农民有钱得很,有房租还有分红”

这是幸存者偏差导致的认知失调,是用少数人的幸运,否定大多数人的处境。

你在江浙沪城郊、珠三角城中村看到的“富裕农民”,确实是拆迁、流转土地受益的群体——他们靠着拆迁补偿、房租收入、村集体分红,日子过得比较宽裕。但请记住,这样的农民,仅占中国农民总数的不到5%。他们是时代的幸运儿,是城市化进程中的受益者,但他们不能代表大多数农村老人的整体现状。

你去大凉山深处看看,那里的老人每月拿的是不是187元?你去黄土高原看看,那里的老人是不是还在靠种地勉强糊口?你去河北、东北农村看看,那里的老人是不是冬天连暖气都烧不起?你去中西部偏远农村看看,那里的老人是不是生病了只能硬扛?这些地方的农民,没有房租可收,没有分红可拿,甚至连土地都种不出多少粮食,他们的养老,只能靠那每月一百多块的基础养老金,靠子女的微薄接济,靠自己的一身老骨头硬撑。

用5%的富裕农民否定95%的贫困农民,就像用马云的财富证明中国没有穷人,用明星的收入证明中国人都很富裕一样,荒谬至极。这种论调,无视了中国农村的地域差异,无视了大多数农民的生存困境,本质上是对底层处境的漠视。

更何况,我们呼吁的是设置收入门槛的基础养老金——对于有房租、有分红、有子女赡养的高收入农村老人,理应排除在补贴范围外;而对于真正贫困、无依无靠的农村老人,必须做到应保尽保、足额保障。精准识别、动态调整,这才是制度设计的应有之义,而不是一刀切地把所有农民都想象成“隐形富豪”,用少数人的幸运,掩盖大多数人的无奈。

借口10:“进体制的门敞开着,你不去考能怪谁?”

这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终极形态,是最无耻、最冷血的论调。

按这个逻辑,如果考不上”编制“就活该老无所依,那是不是考不上清华北大的都该去死?是不是找不到好工作的都该被社会抛弃?是不是出身贫寒、没有背景的人,就活该一辈子受苦受累、老无保障?

大多需要提高养老金的农民,早已错过了工业化“变成工人””进入编制“的窗口期,而这根本不是农民的错——核心在于城乡教育机会的极端不平等,以及当年制度性的壁垒,彻底堵死了农民及农民子女“变成工人””进入编制“的通道。

城市里的孩子,从小享受优质的师资、完善的教学硬件、便捷的教育资源,哪怕成绩普通,也能通过职业教育、技能培训,轻松获得进入工厂、成为正式工人的机会;而农村的孩子,面对的是师资薄弱、硬件落后的乡村学校,很多农村教师身兼数科,甚至连基本的教学器材都难以保障,他们从小就输在起跑线上。更讽刺的是,优质的职业教育、技能培训资源,大多集中在城市,农村孩子想要学习一门能立足的手艺、获得成为工人的资格,不仅要承担高额的学费,还要远离家乡、背负额外的生活成本,这对于本就贫困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告诉一个农民“你只有”变成工人“”进入编制“才能有保障”,这无异于说“你只有长出翅膀才能领救济粮”;你告诉农村孩子“好好读书就能”变成工人“”进入编制“、摆脱农民身份”,却无视城乡教育的天壤之别。

而且,户籍制度本来就是要把农村作为农民的”兜底““保障”,哪怕农民拼尽全力进城,成为“农民工”,也面临着各种歧视性政策——同工不同酬、无法享受城市职工的完整社保、子女无法就近入学,他们干着工人的活,却始终得不到“工人”的身份和权益,哪那么容易变成“拥有完全权利的城镇工人”乃至”进入编制“?

用政策把农民(包括农民工)固定在土地上,支撑了工业化的快速发展,用他们的廉价劳动力和土地红利,滋养了城市的繁荣;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又把他们踢给“农村”“农业生产力”自生自灭?所谓的“不持续”,不过是因为有些人已经习惯了把农民当成“只投入、不分红”的沉默股东,习惯了无偿占有农民的贡献,习惯了用“个人不努力”掩盖不公。

首先,岗位是有限的——全国公务员+事业编,加起来不到4000万,让农民都去考编,那地谁来种?饭谁来吃?城市的粮食供应、蔬菜供应,谁来保障?

编制内的优厚待遇,本质上是来自于全体纳税人的贡献,包括农民。农民交的公粮、纳的农业税、贡献的劳动力,同样是国家财政的基石;农民种的粮食、种的蔬菜,养活了包括编制内人员在内的全体中国人。

过去三十年的高速增长,极大程度上依赖于土地财政(低价征收农村土地,高价卖给城市开发商)和农民工红利(极低的社保缴纳、极高的劳动强度)。现在很多人的“口袋”能鼓起来,靠的正是通过压低农村资源价格、压榨农民价值完成的二次财富大转移。拿着从农民身上转移来的财富,反过来指责农民“生产力低、想掏我口袋”,这不仅是经济上的赖账,更是道德上的无耻。

这些人引以为傲的“工业化”,如果连全额成本都覆盖不了,连当年的建设者(农民和城镇工人)都养不起,那不过是证明,农民不仅仅可以要分红,更是有权要回当年被无偿抽走的本金。他们作为共和国的公民,哪怕“没上岸”,哪怕没有考编,也享有基本养老保障的权利——这是人权,不是恩赐;这是底线,不是奢望。

结语:

咱们中国不只是GDP世界第二,按“人均购买力平价“算,已经“超过美国、世界第一”了。

注意是人均啊!”人均购买力平价“,人均PPP

既然咱们已经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一说到给农民养老金”多涨点钱“,就变得那么困难?

为什么哪些口口声声说按”人均购买力平价“算,已经“超过美国、世界第一”的观友,一个个跳出来坚决反对?

这些观友们口里的“人均购买力评价”为什么那么漂亮那么大,现实里却那么吝啬,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

只想问一句:

如果连"让农民养老稍微宽裕一点”,都要这么难,那这些观友们再漂亮再大的“人均购买力平价”,又有多少说服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欢迎观友们一起理性说说。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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