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的“花花世界”


  一、

  1939年,游本昌6岁时,被指“面相很不好”,高人预言他活不过13岁,只有皈依佛门才能破。

  父母便把他从江苏老家,送到上海法藏寺,法号乘培。后来他顺利长到了15岁,父亲觉得佛法灵验,就让他出家为僧,老法师却婉拒说:

  “阿弥陀佛,花花世界,先让孩子玩吧,玩够了再说。”

  “玩”到高二,新中国百废待兴,游本昌排演的话剧获了奖,被南京文工团看中,但他拒绝了。因为他才上高二,想等毕业以后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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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文联领导也挺欣赏他,语重心长地和他说:

  “你们干文艺呀,有三个标准——第一,是牛奶,带给观众营养。第二,不行的话就是白开水,至少得解渴。第三,绝不能提供有害的毒药。”

  1951年,18岁的游本昌高中毕业,顺利进入了南京文工团,又在一年后被保送到刚刚组建的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表演系。

  1956年,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更名上海戏剧学院,23岁的游本昌学完4年,以优异成绩毕业,被分配到北京,在中央实验话剧院当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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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等待他的仿佛是一条可以预见的金光大道,然而命运却曲折离奇,接下来,他遇到的事情大大出乎意料 。

  二、

  年轻时的游本昌长得清秀俊朗,对话剧又深有研究。但在话剧院里,他演的总是别人挑剩下的角色,或者是别人都绕道的难演角色。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虽然专业很强,情商却很低,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从不主动争取角色,更不会巴结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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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几年过去了,别人红的红,火的火,他却仍在跑龙套、做辅导员、各种打杂……还在一些晚会上表演滑稽节目。

  1962年,29岁的游本昌获得一个不错的机会,在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的第二届《笑的晚会》上,表演诙谐魔术《两个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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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他刚说完开场白,向观众“借”了一块手帕,就一头栽倒在摄像机的底座上……观众以为这是个搞笑的包袱,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没站起来。

  导演王扶林意识到不对,赶紧安排切镜头,又让下一组相声演员入场顶上。

  游本昌被送到医院,大夫发现,他竟然是饿晕的!

  原来那个时候,他每个月只能领到23.5斤粮食、12块奶糖、12块桃酥,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营养不良加上高强度工作,最终导致身体“罢工”抗议。

  在随后的岁月里,游本昌依旧看不到任何机会,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我为什么学表演?我是不是真的适合表演?我到底该干什么?”

  最绝望时,他甚至产生了自尽的念头,连树都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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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终,他没有买绳子。关键原因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他经过思想斗争,发现演戏就是自己的真爱,随便离开真爱不道德,不如继续爱下去。

  他也豁然开朗,不再纠结能不能演主角,因为他意识到演戏是真爱后,就觉得演戏是一种享受,所以“没有什么小角色,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从此以后,舞台上的游本昌又充满了干劲。他经常神游剧本之中,还在排练结束后,观察主角们的表演方式。

  经过日积月累的磨砺,本就光润如玉的游本昌,变得更加晶莹璀璨。他缺的,只是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三、

  1980年,转眼已蹉跎到47岁的游本昌,终于等来了一个关键角色。他在话剧《一仆二主》中扮演了“仆人”,获得了文化部授予的表演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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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他又在话剧《大雷雨》中扮演“农奴”。这个角色没有一句台词,就是跟在贵妇身后走到舞台的另一头,加起来统共出场十几秒。

  然而,为了这十几秒的戏份,游本昌竟然翻阅了奥斯特洛夫斯基原著《大雷雨》的19个译本,揣摩角色性格和时代背景,最终以“瞎一只眼,瘸一条腿”的形象登场。

  平均下来,看一本书对应的戏份还不到一秒,这么拼值吗?

  值不值不知道,反正他是当主角演的。主角下多大的功夫,他就下多大功夫。一位前苏联专家看完话剧后惊叹:正是这个农奴的表现,揭示了全剧的重要意义。

  虽然总是演配角,但凭着鲜活自然的表演,游本昌在话剧界赢得了一些微名,被业内尊称为“演小角色的大演员”

  同样在1980年,著名导演岑范要开拍《阿Q正传》的电影。另一位著名导演谢添看到游本昌的表演后,觉得他可以演阿Q,就鼓励他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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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不争的游本昌,也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自己的形象气质又与阿Q吻合。他就鼓起勇气,生平第一次给导演写信。可惜导演对游本昌毫无了解,反倒是看中了他的学生严顺开。


  这部电影在1981年上映后引发了很大轰动,甚至可以说是名留青史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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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演戏的严顺开,一举拿下了“百花奖影帝”,而与阿Q无缘的游本昌,却与鲁迅笔下另一个凄惨角色结下了缘分,主演电视剧《孔乙己》

  可惜这部电视剧,没有溅起任何浪花。年近50的游本昌,只能继续饰演配角。但他并未气馁,继续认真地对待每一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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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2年,哑剧在中国悄然兴起,游本昌看完外国哑剧大师的演出后,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种仅仅通过表情和肢体来表演的方式,实在是妙到无法言喻。游本昌当即决定,也要搞一场哑剧晚会。

  筹备1年后,他联系了剧场,剧场经理很是担心,有声剧都没人看,你们这哑剧能行吗?

  没想到,开票不到90分钟就被抢售一空,原定3场的演出直接升到了11场。新颖的形式,精湛的演技,出乎意料地火了,让观众大呼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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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相较于有台词的话剧,动作多的哑剧更加累人。游本昌常常在几个小时的表演后,累得大汗淋漓,有一夜甚至换了四件汗衫……

  北京、上海的观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一些大学也争相邀请他去表演。最令人激动的是:很多聋哑人也组团观看,并感激他的演出!

  50岁的游本昌,凭着哑剧小火了一把。喜欢他的观众里,有位中年男子也很喜欢他的演出,男子微微一笑,就改变了游本昌的命运。

  四、

  原来这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1983年首届央视春晚的导演黄一鹤。黄一鹤觉得游本昌演得不错,就邀请他上春晚。

  于是,1984年春晚舞台上,相声大师马季带来了《宇宙牌香烟》,陈佩斯在朱时茂要求下疯狂《吃面条》,游本昌则大摇大摆地走进浴室《淋浴》。

  他先是差点摔倒,然后假装脱下衣服,拧开水龙头冲洗身体,然而当他“洗完头”,却遭遇了“断水”,水再来时“温度过高”,烫得他弯曲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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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数观众没见过这种哑剧小品,先是看得不明所以,后来频频发出笑声。经过春晚的舞台,游本昌声名大震,迎来了一个重磅机会。

  1984年的一天,游本昌在报纸上看到了电视剧《济公》筹拍的新闻,十分兴奋地跟媳妇说自己很适合演济公啊。

  然而,正当他准备毛遂自荐时,报纸上另一个新闻却让他心境黯然:他那位已是“影帝”的学生严顺开,也想演济公,而且他已经和拍摄方讲好了……

  作为严顺开的老师,游本昌和他私交很不错。本就不喜欢争的他,更不能去和学生争了,于是就再也没想过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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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世间事纷纷扰扰,人的际遇真说不清。当游本昌在大连演出时,突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说上海电视台很欣赏他的表演风格,邀请他扮演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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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本昌不想和弟子争,就没有立马答应。后来单位的领导劝慰他:“小游啊,30多年了,你也应该有部大部头的作品了。而且这也不是你找人家,是人家来找你,你就接了吧。”

  51岁的游本昌遥想半生,已经演过79个小角色,被记住的却没几个,而且打心眼里觉得“济公”这个角色和自己心意相通……最终同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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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演后,游本昌每天只睡4个小时,满脑子琢磨着济公。

  他把戏曲、话剧、哑剧,甚至是卓别林的表演方式,统统糅合了进去。还自制了蒲扇、鞋帽和破袈裟,用眉笔涂黑了牙齿……

  不料拍了两集之后,他还是没有找到感觉。

  五、

  现在的电视剧可以轻松拍几十集,但当时连连续剧的概念都没有,普遍两集一拍。导演拍完两集后意兴仍浓,就鼓动游本昌再拍两集,形成一个系列。

  在拍完第三集日出的戏份后,游本昌在西湖的“三潭印月”休息。听到导演呼喊后,游本昌急忙跑了过去。结果鞋不跟脚,趿拉着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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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本昌突然来了灵感:这就是济公的步态啊,风摆荷叶,脚踩棉花,似醉非醉,有一种舞蹈化的美!

  导演也对这种状态很满意,游本昌越演越顺,后来都不用化妆,他戴上帽子穿上衣服,往那一站,就是活脱脱的济公。

  气质上是拿捏死了,但有些“动作”戏却频出意外。

  济公是修心不修口,猛喝酒,狂吃肉,结果在吃一个鲜香肥美的大肘子时,发现39度的气温下,肘子已经放臭了。但导演并不知情,也就没有喊卡。

  周星驰曾说过:“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导演不喊卡表演就不能停。”游本昌同样如此,他拿起肘子大快朵颐,脸上的五官都无比快意,孰不知他是只嚼不咽,导演喊卡后他立即把这些臭肉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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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北京电影学院编制教材,有4个镜头成了众生观摩的经典,分别是:周星驰苦笑、侯勇忏悔、王宝强抽烟……还有一个就是,游本昌吃肉

  另一幕挨板子的戏更难受。饰演公差的群众演员都很业余,也很善良,担心打疼了游本昌,所以打得很虚假。

  导演则要求真实。游本昌心一横,让“公差们”真打,这样挨一次罪就够了。听游本昌这样讲,公差们就狠心真打起来。结果才打1下,他们又心软了,第2下又变轻了。

  心软的代价就是,这段挨板子的戏来来回回拍了12遍。在真真假假的拍打中,游本昌受伤更重,拍完这段戏后,他都没能站起来,疼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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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导演就乘兴又拍了两集,凑成了一部6集的“大型”连续剧。该剧在1985年播出之后,红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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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到什么程度呢?公安局反映,社会的犯罪率降低了。家长们反映,家中的蒲扇惨遭毒手,好好的扇子被刀划得破破烂烂,只因熊孩子模仿走路还不够,还想拥有济公同款扇子!

  52岁的游本昌,终于火了。在嬉笑怒骂中,他精准演绎了济公的狂放正气,大智若疯,非俗非生,非凡非仙,刻画了一个无法超越的角色,荣获“第4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

  尤其是他“一半脸儿哭,一半脸儿笑;一半脸儿醉,一半脸儿醒”的表演,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以至于后人讨论演技,经常用他的几张图吊打流量演员,并把他奉为“国宝级的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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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电视剧的红火,其中的几首歌也风靡中国,街头巷尾都有人哼唱“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爆火后的游本昌,成了行业的香饽饽,许多影视剧组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他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六、

  游本昌性格刚直,倔得很,接二连三地拒演。电影厂的领导亲自出面做工作,他也不买账。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惹恼了很多人。

  那他为啥这么倔呢?因为他始终牢记着文联领导的那段教诲,要制造牛奶和水,绝不能提供毒药。他的要求很简单:作品要及格,不能为了挣钱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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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也真如他的判断,他拒绝的那些作品公映之后都不行。有些被拒绝的人恼羞成怒,散布游本昌“耍大牌”“被封杀”的传闻。

  更令他尴尬的是,他在话剧和哑剧的舞台上塑造过各类人物,而剧组邀他扮演的多是喜剧角色。他一度很彷徨,不知道拍戏的意义。

  直到1987年,《济公》打破了新加坡的收视纪录,有超过100万人次观看,因此,新加坡媒体送给他一个绰号:“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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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华人演员代表,游本昌受邀访问新加坡,一位老华侨紧紧握着他的手说:

  “游先生,我们特别感谢你。我们的下一代都是英文教育长大的,他们看了你演的济公,才知道我们中国有这么优秀的文化遗产。通过电视剧,他们开始注重亲情、孝义、做善事,中国传统美德对他们开始有了影响……”

  听到这番话,游本昌就像被电流击中——原来拍戏这么有意义,他一下子确认了演员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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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1月,55岁的游本昌又主演了两集《济公》,延续了此前的高水准。后来剧组准备再拍4集,但游本昌刚好接了一部电影,希望剧组能够等他两个月。

  结果剧组等不及,直接在当年6月份更换了主演。可惜,由于后4集的风格与游本昌版大相径庭,只好改名为《济公外传》。

  但观众压根不认可这个“外传”,群众热爱的,仍然是游本昌版的济公。

  一年后,《西游记》的导演杨洁找到游本昌,准备拍20集的大型连续剧《济公活佛》。国宝级导演+国宝级演员,那拍出来肯定也是熊猫级珍宝。

  可惜,现实很残酷。


  七、

  由于资金等原因,《济公活佛》杨洁导演只拍了两集,游本昌不忍此剧腰斩,就筹集资金续拍,又自导自演了两集。

  这次艰难的拍摄,给游本昌带来了很多苦恼。但两个藏族小朋友的渴求,又再度点燃了他扮演济公的决心。

  1991年5月,由于藏语版《济公》反响热烈,游本昌跟随代表团到西藏慰问。

  有两个藏族的小朋友,用全部的零花钱买了小哈达,赠送给游本昌当礼物。他们满怀期待地问:就这几集吗?我们还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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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本昌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底,暗下决定拍摄续集。但不巧的是,这一年,妻子忽然被诊断为癌症晚期,连手术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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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本昌的妻子杨惠华,原是北京中医院的主任医师,两人结婚后伉俪情深,十分相爱。看着妻子被病痛折磨,游本昌说:“她陪我吃了这么多苦,我要好好照顾她,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于是,在最当红的岁月里,他毅然推掉了所有戏约,全身心地照顾妻子。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游本昌悉心照料着妻子。良好的医疗加上愉悦的心境,竟然帮助妻子战胜了晚期的癌症。

  妻子病情好转后,游本昌兑现承诺,于1994年成立了北京本昌文化艺术传播中心。又在一年后多方筹集资金,自导自演了20集的《济公游记》。

  这部豆瓣评分高达9.3的精品,再次掀起了收视狂潮,游本昌大赚180万。要是当时把这笔钱买成北京的房子,估计现在也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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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接下来的几个操作,却让他很快赔光了家产。

  八、

  自从迈入上世代90年代,中国的哑剧就处于尴尬的地位。游本昌急得心如火燎,赚到钱后想要扭转局势,证明“中国哑剧没有哑”。

  他在2000年筹拍了大型哑剧连续剧《游先生哑然一笑》,据传有50多集,但没有一家电视台愿意播,豆瓣上都没有收录这部作品。

  游本昌赔了近百万,但他依然不死心。后来他被明代江南名士袁了凡的故事感动,在2009年自导自演了“立德扬善”的神话电视剧《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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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赔得更惨,甚至卖掉了北京本昌文化艺术传播中心的房产。哪怕他提出“首播电视台可以享受一元一集买片”的优惠,也无法吸引大电视台,只有一些地方台愿意播。

  对此,游本昌一点也不愤怒。

  他说:“莫扎特并不知道自己会具有如此高的声望,梵高活着时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画卖到上千万。因此,只要是我自己认为对的,就不会妥协。打死我也不会演一些乌七八糟的喜剧,破坏济公的形象。”

  由于他的倔脾气,“游本昌被封杀20年”的说法广为流传。但他毫不在意,后来又因为一个不被看好的作品,投入了全部的财产和精力。


  九、

  2009年,76岁的游本昌在黑龙江大光明寺剃度出家,法名定畅。一是为了佛缘,二是为了体验角色。

  他体验的这个角色,正是中国近代史上极富传奇色彩的弘一大师李叔同。

  他还在2010年进军影坛,主演了两部济公电影。后来又参演了多部影片,如《一只狗的大学时光》《剑雨》《李献计历险记》《刀见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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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虽小,都被他认真演绎。尤其是《李献计历险记》中的“老李献计”,仅仅出场几秒钟的一个眼神,便蕴含着光年般的深邃,被誉为“一个人拯救了一部戏”

  2011年,游本昌终于做好了准备,开始排演话剧《弘一大师:最后之胜利》。没有人投资,他就卖掉房子组建了剧团,招募24名成员认真排练。

  但话剧也同哑剧一样,被各种新兴娱乐挤压到了边缘。起初他一年才演了3场,而场地费和劳务费却已经接近百万。但他仍没放弃,想着用艺术开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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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演了7场,依旧赔钱。直到第三年才凭借口碑翻盘,成为中国话剧的代表,火到了港澳台乃至美国。这说明:济公之外,他创造了另一个流传后世的经典。

  2016年,有媒体报道,说游本昌晚景凄凉,83岁住进养老院。看着敬爱的“老戏骨”如此落魄,网友们纷纷留言祝福,跟帖数量多达1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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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本昌知道后录了段视频,表情凄惨,泫然欲哭地读了这个新闻,看起来真让人心疼。

  没想到他突然蹦出一句:“哇塞,吓死宝宝了。”然后就是眉开眼笑的辟谣,他非但没有责怪媒体,还感激起了关心的粉丝,顺便宣传了一波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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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照顾他和妻子的阿姨,8年都没有回家。游本昌过意不去,就让阿姨放假回家。他则带着妻子,住了近一个月的养老院。

  而且,养老院里一点也不凄惨。游本昌过去住,简直就是慰问演出,院里天天歌声飞扬。这段搞怪的辟谣视频圈粉无数,游本昌成了“年纪最长的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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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就经常发一些小视频,与网友们亲密互动:自称80后,跳鸭子舞,喝神仙水变方,吃棉花糖撒娇,还望着自己扮演的弘一法师感慨“好帅”。

  每个人都有梦想,但不忘初心太难了。

  翻涌的恶浪,带刺的荆棘,不屑的眼神……哪怕你扛过了这些,也可能会看到家人的叹息,最后梦想折翼,你终于向生活妥协。

  而游本昌是幸运的,自始至终,妻子都默默地支持他,甘当他坚强的后盾。无论是哑剧、话剧还是电视剧,哪怕卖掉房子,妻子也都同意和支持他。

  他的妻子也很幸运,两人自结发之后就恩爱两不疑。从青春年少到白头偕老,每次望向对方,那种爱意都不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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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世界,婆娑人间,88岁的游本昌这一生,活得坦率精彩。成名前他曾经历过极其漫长的黑暗,庆幸的是,一直没放弃,所以他终于等来了光明。

  五岳不比高,比的是风骨气度。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END。作者:万小刀(公众号ID: wanxiaoda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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