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教父”的癖好

  一、

  2021年1月16日晚,45岁的张颂文在《我就是演员3》上,严肃地对“时代少年团”的马嘉祺说:听说你是流量(明星),那给你们单位的同事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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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年轻的网友就很纳闷:张颂文谁啊?这么大口气?都什么年代了,还一口一个“你们单位”,这是从哪儿出来的古董?

  其实,张颂文做演员虽然不是特别红,但却是圈内赫赫有名的“明星教父”!

  不过,“明星教父”也不是天生的。他是怎么成为“明星教父”的?上位之后,为什么还是那个癖好呢?

  张颂文1976年生于广东韶关市一个农村,后来全家搬到了韶关城里,但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善。

  那时候还没有瓶装奶,都是买奶粉冲着喝。老爸经常用1勺奶粉冲500毫升的开水,稀得连奶粉它妈都认不出,别提有多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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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是位中医,由于太忙,经常把他托给邻居大爷照顾。在电影院守门的大爷,时常在工作时把小颂文带到电影院里。不知不觉之间,五彩的光影化成种子进入了他的身体。

  有时候,妈妈也会带着他走街串巷地为人治病。一次妈妈到半山腰去探望一位老奶奶,笑容满面地对老人说:可以停药了,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妈妈对他说老奶奶快不行了。小颂文不知妈妈为何撒谎,妈妈却解释说:人多晒太阳会快乐。

  然而,如此温柔对待世界的妈妈,却迎来了残酷的命运,身患重病,长期躺在医院里。为了给妈妈治病,老爸几乎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

  还在上初中的张颂文不知所措,只想让妈妈尽快好起来。他听到某种草药可能治好妈妈,就跑到山里去挖;又听说哪个神医特别厉害,就跑过去请……

  但妈妈最终在住院两年后,离开了人世。还在上初三的张颂文,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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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有些事情仿佛注定,结局不会因你努力而改变。但我们还是要努力,因为只有尽力了,才能不后悔,不留遗憾。

  妈妈的去世对张颂文打击巨大,而在家里,哪怕一桌一椅,都有妈妈的影子。他感觉无法再在家里待下去,便在职高毕业之后,踏上了前往东莞的火车。

  那是1992年,他16岁。现实纷繁复杂,儿时那颗电影的种子,早已被风吹到了海角天涯。

  二、

  为了谋生,张颂文先后干过多种工作:印刷过挂历,贩卖过饮料,安装过空调,还曾在酒店当过服务员……

  1995年,由于旅游业的兴盛,19岁的他转行做了一名导游。

  最开始他负责广东的地接,为外省或外国的旅客讲解旅游景点。凡事拼尽全力的他,每年的休息时间控制在3天以内。

  由于业绩不错,他在两年后升职为领队,天天带着广东省内的游客往外国跑。最常去的地方是泰国,他前后跑过200多次,人送外号“泰国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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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天天到处飞,神经系统都麻痹了,半夜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巨赚钱,在那个平均工资不足千元的时代,他居然能一月挣2万多。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可能他这一生都在旅行圈混。但一位妹子的话,竟重新燃起了他的电影梦,远在天边的种子又飞进了他的身体。

  1999年,一个年轻的女孩加入了旅行社。两人在聊天时,女孩问起了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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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源于豆瓣鹅组

  他神情失落地回答:自己的梦永远也无法实现。他说他喜欢看电影,想从事与电影有关的工作,但电影离他太远了。

  没想到女孩说:“怎么不可能?你可以去北京电影学院呀。张艺谋都是28岁才去学电影。”

  张颂文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原来大导演张艺谋28岁才追梦,那自己才23岁嘛,梦想还可以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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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就真的辞了很有“钱途”的领队工作,把家里花3万块买的家具以1000元的超低价售出,然后就飞到了北京。

  他本想做导演,奈何他只能报北京电影学院高职班,而高职班没有导演系,所以就报了表演。结果,在面试时闹出了大笑话。

  三、

  考官递给张颂文一张纸让他读,他接到后很疑惑: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也太简单了吧!他就非常自信地,大声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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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自己读得很不错,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呢?因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

  而比广东人说普通话更可怕的,是广东人说绕口令。

  “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不要把四说成十,也不要把十说成四……”有没有广东的读者,可以试着挑战一下。

  考官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结果怎么也听不懂他的姓,最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姓张,张国荣的张!”

  虽然普通话不行,考官还是被他身上的冲劲吸引,最后他如愿进入北电2000级表演高职班,与车晓、周一围等成为同学。

  没想到一进校他就享受了特别“待遇”,很多学生恭恭敬敬地喊他“老师”。后来才知道,张颂文是全校学生中年龄最大的!

  由于热情又年长,他轻松当上了班长。但这班长当得一点也不威风,连食堂买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丢尽颜面:当他艰难地说出“鱼香茄子”时,阿姨听不懂,直接喊下一个……

  老师也对他下了死命令:4个月后就要考普通话等级,考不过就自动退学。这段时间别学表演了,就好好练习普通话!

  于是,每到晚上的时候,张颂文就会躲到操场的某个角落念报纸——因为白天不好意思。晚上去,念到凌晨1点才返回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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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他练习的时候,总能遇到两个人在练角色,一个叫黄海波,一个叫海清(当时还叫黄怡)。凡光鲜者,长期与暗为邻,我们现在知道,这俩人,后来都成了大明星。

  但光念报纸还不行,师姐海清有次实在忍不住,走过去对他说:“你知道吗?你辛辛苦苦练的这一个月,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大受打击,病急乱投医,尝试了一种很痛苦的方法:

  捡一块小石头洗净,放在嘴里,每天用舌头卷着石头讲话,以练习卷舌音,结果误吞了许多个(请勿轻易尝试,现在推荐的方法是: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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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天道酬勤,他终于考过了普通话等级,而且成绩长期名列前茅,还当上了学生会主席

  学习期间,他曾编导了《霸王别姬》,参赛“全国大学生戏剧节”,但没人愿意扮最难演的虞姬,他就亲自上阵。

  为了带领同学们融入角色,他经常跑到梅兰芳京剧团,观察戏剧演员的动作和习惯。结果,演出后他获得了年度最佳表演一等奖

  据说,这事还惊动了“真虞姬”张国荣,他曾到北京和张颂文探讨过这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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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的演技让人印象深刻,但每当剧组到学校挑人时,却总对他视而不见。有次终于有剧组叫住了他,他大脑中的小人马上排演了一部大戏:


  “什么角色?要不要请假?片酬是学校帮我谈还是我自己谈?终于轮到我了!今晚我就得走!”

  结果对方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左看右看没有他。对方客气地说:班长同学,麻烦你下课把这几个同学叫出来一下!

  班长也要面子的呀,他故意在门口硬聊了几分钟,回到教室后,对其他同学说,这个戏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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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毕业时,张颂文拿到了全年级专业第一的成绩,老师们对他寄予厚望,同学们也祝他前途无量。

  结果,张颂文信仰的神可能把“量”听成了“亮”,于是变成了“前途无亮”。

  四、

  毕业之后,张颂文按照老师的嘱托,准备了许多背面写有简介的个人照片,然后把这些照片放在包里,每天背着包,和同学周一围共同跑剧组。

  不管剧组有多远,那都是一个可能的机会。而到了之后,可能只会聊几秒钟,对方一句把照片放下吧,你就可以走人了。

  还有些时候,对方连照片都不收。有次他和周一围又去跑剧组,碰巧副导演正和几位老板聊天,两人识相地先离开,没想到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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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只一眼就被看上了?当然不是。副导演指着他俩,向几位老板举例讲解什么人不能当演员:

  “他就做不了演员,你看他长的,第一侏儒,第二大脑门,跟个猿人一样。这个大高个也做不了,你看他,嘴巴像香肠……”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两人却并没有恼怒,脸上反而堆起了笑容,感谢老师的批评,希望把照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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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导演却毫不留情,说:你们都当不了演员,还留什么照片!

  两人只好耷拉着脑袋退出房间,神情麻木地走进电梯,呆呆地站立了三四分钟,才意识到没有人摁1楼。

  张颂文终于发现:现实是最不讲理的恶霸,才不会在意你可怜的自尊……

  2003年,他跑了360个剧组,几乎每天1个,成功率却为0……

  2004年,自尊心严重受挫的他,依然逼着自己跑了280个剧组,然而,仍然是被当成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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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下来跑了600多个剧组,竟然没捞到1个角色。如果换算成相亲的话,哪怕成功率只有1%,也早成为韦小宝了!

  好在他以前当导游有些积蓄,又品学兼优,被留在学校任教。但每月1800的工资,想在北京生存,真的是难如登天。

  久而久之,他找到了节俭的小窍门:每天晚上7:30去买菜,因为这个时候该收摊了,菜是按堆来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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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惨的时候,他一天的饭钱才5块钱。北影小区菜市场的许多商贩,都认识了极具特色的他。有些刻薄的商贩就揶揄他:“送你了,拿走吧,这堆烂菜叶,猪都不吃!”

  后来,他连这些猪都不吃的菜叶都吃不起了。为了省点房租,他还搬到了距北京市区30公里的顺义区,租了一个农家小院。

  别人都认为他过得很苦。他却感觉很快乐。毕竟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追梦本身就很快乐。

  艰难日子里,他不断用一句老话鼓励着自己:明天就会好的……

  五、

  生活重压下,张颂文不得已当起了群演,一天能挣30块钱。结果,第一次演戏就搞砸了。

  他的任务是和其他演员坐在一起吃饭,当男女主角的背景。但心中没有小角色的他,认真揣摩着这个角色,向副导演问:

  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什么性格,他穿什么衣服,他要去做什么,他最近的心情如何?

  副导演烦到想打人,就吃个饭至于吗?结果他继续追问,导演也烦了:让那个人走吧!

  他始终没敢把自己当群演的经历告诉老师,因为这实在丢北电专业演员的脸面。而残酷的现实是,除了群演他接不到任何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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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时刻,家乡把他拉回了正途。

  2004年7月,由于古装粤语剧在广东很流行,南方电视台决定搞票大的,制作120集的《乘龙怪婿》。制作班底很多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于是想到了来自广东的同学张颂文。

  这部剧讲的是,御前带刀侍卫贾发,因避难逃到了长安附近的小镇上行医。他有4个漂亮的女儿,没想到招来了4个讲粤语的怪婿,引发了一连串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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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作组原本想让张颂文演其中一个女婿,但越看越别扭,后来他粘上了胡须,穿上了贾发的衣服,大家都感觉他演老爸更合适。

  于是,28岁的张颂文,演起了50多岁的男一号贾发由于其他主演都是首次演戏,科班出身的张颂文顺便当起了表演指导。

  制作组给了他22.5万元,创下了当时广东省的最高片酬。长期咸鱼状态的张颂文,终于翻过身来。

  事实证明这钱花得值,此剧在2005年播出后收视不俗,豆瓣评分高达8.9。张颂文饰演的贾发又萌又搞笑,成为了无数广东人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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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颂文终于在业内有了些许薄名,可以演有名字的角色了。此后,他先后饰演了《北魏冯太后》中的宦官首领王遇,《霍元甲》中的精神领袖农劲荪等角色。

  与此同时,他化腐朽为神奇的指导功力,也在业内被广为传播。一群没演过戏的人,被他指点之后,竟然可以撑起120集的电视剧,这绝对是个人才!

  来到内地发展的香港明星钟汉良,找他学习普通话。从奥运冠军转型为演员的田亮,也请他指导演技。渐渐地,业内给了他一个雅号:“明星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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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业内旺盛的需求,张颂文索性离开北京电影学院,在2008年成立了“张颂文国际表演工作室”,致力于方法派表演的研究,核心就是观察与体验。

  也是在这一年,他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

  六、

  2008年,被称为“禁片之王”的娄烨,拉着秦昊、陈思诚开拍剧情片《春风沉醉的夜晚》。那时的秦昊还不擅长爬山,陈思诚还不是大导演,两人在剧中谈起了恋爱……他和他?是的!

  但陈思诚饰演的角色,是有女友的。而这位女友,也爱上了秦昊饰演的角色。要不说秦昊是文艺片男神呢,男女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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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这位女友还和老板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这关系乱得……怪不得娄烨是“禁片之王”。

  而饰演老板的,正是张颂文。虽然戏份不多,但张颂文竭尽全力。在拍一场吃夜宵与人吵架的戏时,由于吵得太投入,竟然引来了警察……因为旁边的群众还以为是真的,拨打了110。

  这种忘我精神也深深打动了娄烨,从此把他列为御用男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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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春风沉醉的夜晚》的上映,张颂文也顺势把重心转向了大屏幕,先后参演了刘伟强的《精武风云》、宁浩的《黄金大劫案》等。

  由于气质与演技的飘然不群,很多媒体把他称为“小陈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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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他的表演工作室也生意兴隆,不少明星前来取经,这其中就包括林志玲。

  2011年,火破天际的林志玲主演了《幸福额度》,一人分饰双胞胎姐妹,姐姐崇尚金钱,妹妹相信真爱。

  拍摄的时候问题来了,林志玲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拜金。张颂文开出的药方是:看《非诚勿扰》,观察那些女嘉宾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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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林志玲看了一夜的《非诚勿扰》,然后醍醐灌顶般顿悟。她不仅明白了女人为什么会拜金,还知道了拜金女的心理和状态,很好地完成了电影的拍摄。

  其实,教别人演戏,哪有自己演戏过瘾呢?然而,入行近十年的他,距离成名仍遥遥无期……

  一眨眼,时间就晃到了5年之后。2016年3月,娄烨邀请他参演《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饰演负责拆迁的建委主任唐奕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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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一开场,就是唐奕杰在拆迁现场安抚群众的戏。面对着汹涌的民意,他在急切中讲起了粤语:“王伯,我家就住在春风街33号,如果要拆,第一个拆我家。”

  那种讲话的语气,眉间的神情,行走的姿态,简直绝了。拍摄现场的很多人,都以为是剧组找了个真的干部在客串。

  为什么张颂文能演得如此逼真呢?因为他进行了大量的准备,不惜增肥27斤,并申请到南方某市的城建委上了一个多月班,天天跟着领导,观察他如何开会、视察,甚至跟领导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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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他才完美演绎了唐主任的姿态和腔调,被无数观众奉为神演技。不过在拍摄的时候,有一个人却觉得张颂文演得不对,因此两人经常吵架。

  七、

  这个人,就是二度合作的文艺片男神秦昊。用不了多久,他们将梅开三度,吵一场更狠的架。

  由于种种原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拍完后几经辗转,直到2019年4月4日才在电影院公映。

  这部电影入围了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张颂文也凭借唐奕杰一角名声见涨。而在一年之后,他更是被彻底推上了神坛。

  2020年6月,《隐秘的角落》横空出世,贡献了多个热搜和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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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颂文饰演了朱朝阳的父亲朱永平,一位有俩钱就瞎嘚瑟的小老板,一段炸金花的戏,将广东生意人的精明滑头演得活灵活现。

  原著作者紫金陈评价说:“张老师演的,比小说写的生动多了!”

  戏里,丧女之后的他去买云吞,不知情的老板照例给了他3份。

  他把女儿那份放在了垃圾桶上,然后发现这好像是丢下了女儿。这种意识使他不忍心再扔下云吞,于是回到座位上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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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吃着,桌子突然间晃了下,他一瞬间情绪失控,勺子的重量凭空增加好几倍,积蓄的眼泪夺眶而出。

  中年人的崩溃,往往是瞬间爆发的。它不像春雨般随风潜入夜,而是像冬雪般一夜天地白。那精微的面部表情,成了教科书级的名场面。

  而为了拍出这种丧女之痛,他在开拍前3天禁食,每天睡眠低于4小时。因为他认为:一个真正失去女儿的父亲,肯定是食少愁多且失眠。

  这部剧也是他与秦昊的第3次合作,围绕着被绑架时要不要“嗯嗯”的问题,两人又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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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颂文表示我被你绑了,肯定要发出“嗯嗯”声挣扎。秦昊则表示,我作为绑匪情绪已经失控了,你这样“嗯嗯”影响发挥。

  最后谁吵赢了呢?反正在电视剧里,张颂文被绑时不停地“嗯嗯”。凭借着这部剧,张颂文被更多观众认识。入行近20年,44岁的他终于尝到了一点走红的滋味。

  但走红之后,他依然住在农家小院,平常养些花花草草,院子里外还种着银杏、核桃、柿子等各种树木,吊起的风铃,每次遇见风,便合唱起动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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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不搬到市区呢?一方面他热爱这种清静,另一方面是买不起房。没错,买不起。

  他说:“北京就不考虑了,我回老家,在老年之前买一套一百万以上的房子,如果买不起,哪怕是一室一厅也好。”

  他确实有了一点知名度,但比起那些流量明星来相差太远,全年的收入也就刚够开销。人家拍一集戏,能抵他拍一年的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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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凡事只要自己热爱,其他都奉行“尽人事,听天命”的哲学。

  2020年底,浙江卫视综艺节目《我就是演员3》阵容公布,40多岁的张颂文正式加盟,与郝蕾、刘天池共同成为表演指导。

  作为资深表演老师,张颂文对演员的点评非常专业,无论是被批评的李汶翰、陈楚生、小沈阳,还是被表扬的王自健、马嘉祺,无不心服口服、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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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1月16日晚播出的《我就是演员3》上,不到19岁的马嘉祺因即兴表演《钢的琴》片段,赢得满堂彩,作为他的表演指导,张颂文却泼了一盆凉水,敲打起了这位“爱徒”:

  “听说你是流量,流量应该成为榜样,榜样应该成为更多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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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给你们单位的同事也带个话,什么叫职业演员,你这两天(的状态和付出),就是职业演员。 ”

  而此前,张颂文在《我就是演员3》刚开播之时,也有一段即兴表演,将一个试戏失败的演员,和父亲视频时强掩心中悲痛、报喜不报忧的复杂情绪,演绎得真实自然,催人泪下,被奉为“教科书式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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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明大才子张岱说过:“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

  张颂文一直的癖好是什么?就是对演戏发自内心的热爱。而热爱,就像一盏烛火,虽然可能没那么亮,但足以点燃人生的漫漫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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