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热搜这一周:69岁董明珠和35岁王自如上榜8次 格力气的报警

编者按:

2014年,微博热搜诞生,开辟了在社交自媒体平台运营公域流量的先河。自此之后,在几分钟内为中国人设置议题,引领互联网舆论导向,激荡大众人心的力量。9年来,有无数名人和普通人,大事件甚至小谣言,在热搜榜上浮沉翻滚。一部微博热搜史,就是半部中国互联网舆论史。而且,微博热搜越来越主动发起高流量话题,这让其更具有样板价值。

从今天起,我们开辟“微博热搜这一周”栏目,聚焦微博热搜在上一周流量、舆情与平台责任上的成败得失,从中管窥一直秘而不宣的热搜运营逻辑,为社交媒体平台的舆论责任提供建设性意见。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微博热搜上的中国社会,跟现实中国是不是拥有同一张面目?

11月10日到16日,69岁的董明珠和35岁的王自如,在微博上喜提了8个热搜。

或许他们的故事并不讨每个人喜欢,然而在一个2.58亿日活的社交媒体平台上,被三番五次挂起来,难怪格力要愤而报警。

在这7天里,31岁的李佳琦也活得不太安生。一条“李佳琦的双十一相当于打工人10万年”的热搜,再次将焦头烂额的小李推入网暴漩涡,而所有的信息来源,则是自媒体一句“据业内人士估算”,李佳琦双十一销售了250亿,利润高达50亿。

除了以上三位这样的名人,普通群众要想丧在微博里,也是分分钟的事儿。比如11月13日,“中国千万净资产家庭达211万”的热搜就让很多网友颇为沮丧,愤慨中国贫富差距骇人。

一看信息来源,却是屡次因为数据真实性引发争议的“胡润研究院”。这是一家商业机构,但这不妨碍微博视它为权威信息源。

而这几个案例,仅仅只是微博热搜的日常。根据我们的统计,在上述7天内,明显存在不良社会导向、炒作对立情绪、扩散不实信息的热搜高达4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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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微博之前自称的热搜产生机制不同,没有明确信息源和权威媒体缺位的“无主持人热搜”,在这些不良导向、不实信息微博热搜中的占比已经高达1/3。

对社交媒体来说,不实信息和群体戾气,往往会带来更多流量。纵观微博热搜上周的操作,我们不难发现,在与监管躲猫猫的游戏程中,微博一直把着流量的脉。

但中央网信办最新一则通知,无疑预示着微博的流量运营术,遭遇了新一波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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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气要收一收了

据新华社北京11月17日电,中央网信办近日印发通知,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为期1个月的“清朗·网络戾气整治”专项行动,聚焦网络戾气容易滋生的重点环节版块,从严打击恶意攻击谩骂、挑起群体对立、宣泄极端情绪等突出问题,坚决惩治一批违规账号、群组和网站平台,有力遏制网络戾气传播扩散。

不得不说,中央网信办对于网络戾气的总结颇为到位。尤其是,从严查处违规平台环节方面,将督促网站平台加强榜单、话题、推荐、评论、私信等环节管理,严禁在榜单、推荐等位置推送煽动、宣扬网络戾气的内容,通过设置“私信折叠”“消息盒子”等减少陌生人私信骚扰。

事实上,多次网络戾气事件显示,如果没有热搜榜单和大V 们协同作业,类似胡鑫宇死因和武汉妈妈跳楼等谣言和网暴就不可能组团成功。

在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流传几条谣言,有个别心存戾气的网民,都不奇怪。重点是,是谁把话筒交给了他们?谁又让他们高踞榜单,操控网络舆论的走向?

那么,“戾气”是如何寄生于热搜榜单的,结合中央网信办的几点归纳,我们再回到上周那44条问题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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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气和网暴,就是生产力

在我们统计的44条问题热搜中,最突出的是一个关键词,就是戾气。如果非要再加一个词,那就是网暴。

像直接热推李佳琦一天赚打工人10万年类似的诋毁谣言,一共有4条,占比9%。这似乎显示,热搜编辑熟稔谣言与流量的微妙平衡,一旦不涉政,像董明珠和李佳琦的咖位,造几句谣也无伤大雅。

重头戏还是戾气。44条问题热搜中,煽动地域、性别和阶级等对立的,高达26条,占比59%。其中,包括211万家庭家产过千万,对主播收入进行夸大宣称、对该群体进行污名化,网友猜测网红仲尼溺亡是妻子复仇等,无不直抵网络戾气的敏感点。

普通人的悲惨遭遇,也在这里被高高挂起。

请注意,这一则热搜是微博旗下的“头条新闻”先转发新闻,然后又推为微博热搜,以极端个案挑起性别对立,在微博颇为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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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信部门严打的“编造网络黑话、恶意造梗”,在44条微博中至少有7条,占比16%。

煽动极端情绪的热搜有3条,占比7%。主要是渲染师生矛盾和家长“压迫”“压榨”孩子,以迎合未成年人厌学逃学的不良心态。

引发群众质疑网络监管的有4条。占比9%。比如,在某地新农村建设中不叠被子罚款的热搜中,就出现了网络信息传播失控的情况。一些大V发言指责当地农民缺少教化,从而次生舆情和对立情绪。

以上都是粗略归类,将戾气转化为流量,一定需要更精细化的运作。接下来,我们将拆解部分个案,以体会热搜榜单运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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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如何被热搜暗算?

在7天内,李佳琦上过6次热搜,阅读量合计7.8亿人次,相当于半数中国人口。

这也是上周微博热搜中,最具流量的上榜组合。先是有一条“李佳琦双十一收入超250亿”的热搜,在被李所属的美腕辟谣后,又上2条澄清热搜,可谓一鱼两吃。

接着部分蓝V用户借助250亿销售额50亿利润的不实数据,协作生成词条“李佳琦的双11相当于打工人10万年”。吊诡的是,这个创建源头很快不可见,幸好有网友截图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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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公开的秘密是,微博运营跟微博大V们一直存在密切的联系,尤其是在操作各种热点话题时。我们不想恶意揣测,但在李佳琦新一次的风波中,微博官方与大V是否有过沟通,刻意将一则不实消息洗白,并提炼出更耸人听闻的“相当于打工人10万年”,很可能永远是个谜团。

上周仅次于李佳琦热搜的,是董明珠和王自如,涉及这两位的热搜共8个,另有一个词条登上微博文娱榜首位,阅读量合计6.3亿 。

#金星 口含明珠进退自如# 为该事件影响最大的话题词条,在微博文娱榜首位挂榜20小时,话题下的评论中,很多人都对董明珠进行了黄谣式的演绎嘲讽。直到格力报案并立案后,微博上的风向才开始转变,一些侮辱性微博被清除。最后,微博负责人来总也亲自帮助澄清,相关视频遭遇恶意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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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来总的媒体素养并不低,但是在格力报案前,他的编辑部都对董明珠和王自如做了什么,来总是不是也要调查一下?

如果业务水平低,被假新闻误导,还不最让人担心,毕竟吃一堑还能长一智。怕就怕,故意放低身段,从脐下三寸硬掏流量。

桃色闹剧闹到最后,很多人还可以一笑了之。涉及人命的,还要制造闹剧和网暴,这在微博热搜的历史中,并不鲜见。

自从网红仲尼巴厘岛溺亡后,相关话题一共上了23次微博热搜,阅读量总计82.4亿。

其中,有人发现仲尼妻子没有要求尸检之后,联想电影《消失的她》的情节,怀疑妻子杀害仲尼后伪装成意外。让网友们不解和愤怒的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竟然也能登上热搜,进而引导公众舆论往阴谋论和网暴方向发展。

统计显示,“卡琳娜未要求对仲尼尸检”在热搜上挂榜长达19.1小时,不少网友忍无可忍,怒怼微博为了流量丧尽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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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的意外死亡,给微博带来了意料之中的流量。仲尼家人没有得到微博一分一厘的回报,却还被如此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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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微博用户先愤恨起来

不是网红也能上微博热搜吗?是的,前提是你的遭遇很不幸,并且可以发动群众仇恨有关部门。

在11月的微博热搜中,流量最大的是中山二院乳腺外科团队学生患癌事件。此事相关热搜39个,阅读量合计126.3亿。

梳理时间轴可以发现,关于此事最早的谣言源头并不是在微博上,但在其他平台流传该谣言后,微博上一个连用户名都没取的无名账号转发了谣言截图,获得了6.9万转发,2万评论,以及47.8万个点赞。

这个无名账户发的谣言,咋被微博编辑筛选为热搜的?是不是来总也要调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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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关方面进行了回应和辟谣,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协和医生Do先生 等微博大V,以各种撩拨群体怀疑和不满情绪的字眼,继续推高事件热度,在官方调查刚刚展开之时,就去怀疑结果的公正,并通过“协和医生”、“医生”等名义,将“中山二院拆实验室”这一谣言通过微博话题放大传播。

事实上,澎湃新闻记者11月9日下午实地探访发现,实验室里面的设备、仪器等一切正常,网传拆除实验室纯属误会,只是因消防隐患拆除了实验室过道里放手套等耗材的柜子。热搜话题编辑记录显示,相关话题词条并非协和医生本人创建,而是微博编辑添加。

#协和医生中山二院事件大概率不了了之#

#协和医生谈中山二院拆实验室#

#医生谈中山二院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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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操作过程,行云流水,不着痕迹。网民的朴素正义,有关部门的公信力,都被推入流量机器中碾压消耗。一出悲剧,沦为一场戾气的嘉年华。

不夸张地说,利用突发事件煽动网民情绪,微博热搜的一系列操作是一个足够典型的教程。

所以问题是,微博想要呈现一个什么样的中国社会,又想将中国网民引导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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