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被榨得干干净净

今年2月俄乌冲突刚爆发时,迅速成为各国媒体的关注焦点,而中东局势却在不断降温中趋于平静。时至今日,随着俄乌冲突渐趋常态,媒体的视线开始回归曾经的热点——叙利亚危机的后续发展。

目前,叙利亚的重建工作在该国政府的推动下,正有序展开,但经济重建所需的资金、政治和解进程的推动等问题,仍值得担忧。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战争创伤却不易愈合

(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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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似平静的“叙利亚湖面”,实则暗流涌动,国内矛盾和外部势力的博弈仍在持续,经济恢复艰难。战争所致的残垣破壁随处可见,难民流动与失业现象有增无减,所谓的全面重建更是举步维艰,和平与统一仍然遥遥无期

那么,叙利亚恢复稳定局面的难点究竟在哪里?

叙利亚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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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资金,获取艰难

2021年5月,叙利亚总统巴沙尔成功击败竞选对手,获得95%的高得票率,第四次问鼎总统宝座,随即便开始兑现竞选承诺,推出了一系列调整改革措施。

其中包括,加大与周边国家的经贸合作、大力投资住房保障项目、鼓励本土工业发展、鼓励出口并限制外汇流出等措施。这些措施理应起到一定效果,并让民众重拾信心。

去年的大马士革,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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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获取重建资金方面,叙利亚政府却一筹莫展。要知道,想实现叙利亚国家的再次发展,经济恢复社会重建是核心问题,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

据相关机构统计,长达十余年的战争导致叙利亚经济遭受毁灭性打击,直接损失高达数千亿美元。因此,经济重建至少需要2500亿美元的前期资金,这是战前叙利亚国内生产总值的4倍。

刚有点起色,又被疫情搅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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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叙利亚政府的财政预算不到30亿美元。2022年,叙利亚政府能拿出的重建资金也只有35亿美元,甚至还背负着数十亿美元的外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该国政府财政窘境的现状,一方面源于长期战乱的影响,但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经济的结构性问题。长期以来,叙利亚就严重依赖外部援助,这一现象并非现在才有。

国际援助用习惯了,一旦没有,还真受不了

(图: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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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70年代,叙利亚处于阿拉伯世界对抗以色列和美国的前线,得到众多阿拉伯国家的资金支持。但是到20世纪80年代,叙利亚与什叶派国家伊朗走近,其他国家的援助迅速减少,国内经济开始陷入困境。

2011年以来,随着中东逊尼派国家与叙政府的决裂,加上西方世界的经济制裁,叙利亚经济在战争的背景下逐渐走向崩溃。

叙利亚地理位置很重要,而且是逊尼派为主的国家

但人口占多数并不意味着能执政

如果被伊朗持续渗透,对于沙特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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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由于西方国家沙特卡塔尔等国的敌视,巴沙尔政权很难获取重建资金。而其盟友虽然对叙利亚伸出援手,但都带有附加政治条件。

尽管伊朗俄罗斯多次宣布,将为叙利亚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数十亿美元,但前提是确保俄罗斯和伊朗在叙利亚的军事存在,这让一贯坚持独立自主外交的叙政府难以接受。

当时,叙利亚的处境是很艰难的

2018年,叙驻联合国代表据理力争

却遭到欧美的退场抵制,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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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出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战后重建的速度越快,叙利亚受到外国资本影响和控制的程度就越大,从而导致经济难以独立。这便是“弱国困境”,即必须让渡部分主权,来换取短期机会。

吸引外资方面,叙利亚更是举步维艰。很多外资担忧,叙利亚不稳定的政治秩序以及不安全的投资环境,会让其血本无归,对叙利亚政府抛出的投资优惠政策犹疑不决。而另一方面,叙利亚的石油资源,又大多数掌握在库尔德人控制区。

叙利亚石油资源主要分布在东北部

曾经是ISIS的重要战争财源

ISIS覆灭后,则主要被库尔德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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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重建,复杂而漫长

退一步讲,即便经济重建能够顺利进行,政治秩序的恢复也是很难的。政治重建的核心是叙利亚国内各方势力的利益妥协和权力共享,但到目前为止,各方力量都在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并没有人把叙利亚的国家利益放在首位。

各方都各有盘算,不懂得相忍为国的道理

这些孩子长大后,会如何回忆战乱的童年?

(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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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沙尔政权来说,“恢复政治秩序”要求回归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前的状态,继续实行由阿拉伯复兴党领导国家的“军政合一”体制,反对派政党可以参与国家管理,但不能居于政权的核心位置。

显然,巴沙尔政府不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政治权力。在对外宣传中,叙政府反复强调“叙利亚危机的根源是外国干涉,而不是国内问题”。巴沙尔还强调过:“我们并未进行内战,因为不同教派、种族和信仰的分歧和对立,在叙利亚并不存在”,即不承认叙利亚反对派的合法性

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事情

一切都不可能回到过去那样了

(大马士革2007,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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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反对派来说,政治秩序的恢复意味着建立新的政治模式,而不是重新接受巴沙尔家族的威权统治。

在2011年之前,巴沙尔政权采取打压国内逊尼派政治力量的做法,以保持阿拉维派的优势地位。在内战期间,逊尼派反对者要求直接参与叙政府决策,而且要求巴沙尔必须下台

在战场上没拿到的,在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这种原则性分歧,只会进一步加剧对立

(反对派武装,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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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下的后叙利亚危机时代,鉴于巴沙尔政权已经无法被推翻,反对派要求与阿拉维派共享政权,这成为了新局势下该团体的最后底线。这一诉求也得到了土耳其、沙特的鼎力支持。

在去年末今年初的局势图上圈出该省份

绿色区域最左边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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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盘踞在叙利亚东北部的库尔德人,则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和美国的支持,谋求在叙利亚建立“共和国为主体,若干联邦区并存”的新型体制,达到与伊拉克库尔德人同等的自治程度,并享受与叙利亚阿拉伯人同等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权利。

居于四国之中,土伊两国相对稳定,其难争自治权利

试图在叙利亚的乱世中争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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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诉求不仅遭到巴沙尔政权的拒绝,连叙利亚反对派也无法认可,因为建立中央集权的国家政体是二者的惟一共识。

因此,组建具有包容性的联合政府的可能性,目前几乎没有,除非三大力量之间有一家独大,足以完全碾压其他势力。


外部势力,继续渗透

叙利亚危机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除了其国内固有的政治、经济、族群、宗教等问题外,更直接的动力还是外国的干预和操弄

叙利亚危机最初也只是南部城市德拉的抗议活动。假如没有外国干涉,叙利亚政府完全可以解决政局不稳的问题。

结果事情在外部干涉下愈演愈烈,走向失控

后来大家都看到了,战争的破坏力有多恐怖

(图:Facebook @Olympia.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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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初期,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公开宣布巴沙尔失去总统资格,令反对派大受鼓舞。而海湾阿拉伯国家不仅舆论上支持反对派,还出钱、出枪、出谋划策,最终酿成了旷日持久的内战。

在长期内战中,外国势力均在叙利亚找到了自己的代理人和势力范围,并在当前的叙利亚重建项目中分到了一杯羹。可以说,外部势力的介入和渗透一天不消除,叙利亚局势就一天无法稳定。

政局不稳,叙利亚人便一天不安生

迫不得已活在随时细软跑的状态下

(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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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叙利亚政府的主要支持力量,俄罗斯希望在叙利亚境内永久保有海空军基地,从而将叙利亚作为反美前线和拓展俄罗斯在中东利益的关键节点。

伊朗则希望贯通从伊朗到黎巴嫩的“什叶派新月带”,并将叙利亚打造成抵抗美国与以色列的前沿阵地。而叙政府的决策显然无法忽视这些外部支持者的诉求。

什叶派新月地带(图:valdai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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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反对巴沙尔的美国土耳其沙特而言,建立亲西方或逊尼派主导的叙利亚政府,是不会改变的战略目标。

尽管巴沙尔政权目前在叙利亚占据优势,但它们仍然可以通过在军事上援助、政治上庇护叙利亚反对派来搅乱局势,从而乱中取利。

除了欧美国家、俄罗斯这些大块头之外

近年土耳其在叙利亚,搞的事情也不少

(土军在叙利亚,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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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甚至将叙利亚西北部作为安置阿拉伯难民的场所和打击库尔德人的前沿阵地。以色列虽然不关注叙利亚的政权更迭,但却忌惮叙境内不断壮大的、由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势力,于是频繁通过空袭叙利亚境内敌对目标,来表达利益关切。这些都加剧着叙利亚局势的动荡。

无论是军事行动,还是用阿拉伯难民当筹码

土耳其在叙利亚问题上,都是赤裸裸打明牌

(图: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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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为复杂的库尔德问题,则更加严重影响叙利亚稳定。土耳其根据国家利益需要,选择持续打击叙利亚库尔德人,甚至不惜发动军事行动来达到目的。

4月18日,土耳其越境攻击伊拉克库尔德人

这是行动期间,土耳其军方官宣的空袭片段

(图:twitter @tcsavun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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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土耳其盟友的美国,在看到库尔德人强大的军事力量后,选择利用这股武装团体来展开军事行动,从而牵制中东敌对国家。

2017年以来,美国更是利用库尔德人在叙利亚东北部偷运石油,疯狂掠夺能源。据媒体报道,美国在叙利亚东北部获得的石油,价值超过数十亿美元。

这些行径,伊朗看在眼里,气在心中

3月份,伊朗往伊拉克库区美领馆周边扔了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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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制约叙利亚和平、稳定和发展的因素短期内无法消除。叙政府不仅难以在西方制裁的大环境下获取足够的重建资金,反而在外国势力的介入和渗透下走入“弱国困境”。

其国内各方力量的政治诉求更是难以调和,无法组建起符合各方利益的新政府,也就更难以扭转经济颓势。叙利亚的困境,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参考资料:

1. https://www.usip.org/sites/default/files/2020-09/the-current-situation-in-syria.pdf

2. https://www.concernusa.org/story/syria-crisis-explained/

3. https://studycorgi.com/the-syrian-crisis-economic-and-social-imp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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