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不喜欢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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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艳丽 | 文

自从问鼎2020年股票型基金冠军之后,汇丰晋信基金陆彬的“规模上得很快”。

他有一个著名的标签,是“异常勤奋”,比如每天清晨乘坐5点半的公车,第一个到岗,每周工作时间16*7。

但是如今工作量之大,他做不到早晨3点半起床。

2021年初,陆彬很直接对公司申请,“我需要一个有竞争力的团队。”于是,他升任研究总监,从投资到投资+管理。

内外的名利、规模的扩张、角色的转化、市场的变化,对陆彬而言,都是这一年的成长。

在调研过程中,陆彬所展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真实的、坦率的、充满思索的、有生命力的、不断成长着的、理性与内心交织的人。身为写作者,笔者也被深深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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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初,在公司给予最大的支持之下,陆彬成为汇丰晋信基金研究总监,被赋予权限,广发英雄帖,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团队。

对于团队生长的模样,陆彬心里有一个图景:

①水平要高。他发现人才也向头部集中,10%研究员拿到了90%offer。他要好的,所以耗费诸多心力。

②互相认同。在面试和沟通中,陆彬往往很看重一个答案:“以后,你想不想做基金经理?”

并不是每一个研究总监都期待研究员快速成长为基金经理,这是陆彬认为他有差异化优势的地方。陆彬倾向于认为,不想做基金经理的不是好研究员。

就像他自己一样,有着强烈自驱力、热爱做投资和研究,才是能够与他产生共振的个性。他最看重主观能动性,看得到一个人对成长的渴望。

也就是说,有野心的研究员,其自我实现的需要、与陆彬此刻的需要是完全一致的,形成利益共同体。“我们是一体的,完全没有任何距离。团队有些竞争关系,但总体一起努力。”陆彬描述。因为他知道,只有团队变好,他才会压力变小。

每个礼拜五下午是研究团队的例会,一个行业一个行业的讲,陆彬几乎是手把手。

跟他聊过天就知道,陆彬是一个毫无保留的人,对所有人都没有藏着掖着,包括媒体。

陆彬的目标是,希望三五年走过的路,团队能用两三年走完。3-5年是一个研究员成长的关键期。

所以,回到面试中的那个问题:“以后,你想不想做基金经理?”或者更直接一点“以后,你想不想做一个优秀的基金经理?”

陆彬认为,“如果答案是确定的,汇丰晋信就很适合你。”

陆彬想的事情,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想的不是自己——如果只是做明星基金经理,把规模做大,对个人的性价比最高。但他要的是一个非常强的团队、三五年之后有三五个100亿基金经理的团队。

“我最困难的时候应该已经过去了。”陆彬感叹。最初,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人,但最终的结果是双向奔赴,一年间,陆续有6-7位资深研究员加入。

有些同事令他很感动,降薪跳槽。陆彬笑称,他团队的工作性价比极低,因为太累。“但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被我碰到了。”陆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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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彬并未自我定义,变成“一个管理者”。最好的管理者,是令团队杂糅最好的化学反应,他说他不是,依然是“一个搞业务的”。

他把所有管理都交给制度,考核以重大推荐结果为导向,不搞层级,扁平、开放、高效。“以制度驱动的环境,不要以人。”陆彬称。

研究员的“重大推荐”,以某段时间涨跌幅为参考标准,再赋予市值权重,这是一个完全量化的过程。“倘若以人来考核,研究员可能琢磨基金经理的喜好,这并不对。”陆彬称。

陆彬总是有一些有趣的小想法。

比如“永远做白雪公主,以后遇到渣男,就会犯错。”

意思是,如果研究员有“精神洁癖”,永远只寻找最好的公司,这是陆彬“很害怕的舒适区”。他就给对方再搭配一个商业模式较差、质地一般公司较多的“渣男行业”,破除洁癖。陆彬要的是“思维的多元”。

也因为年轻,陆彬“看起来不像领导”,自己很拼,把整个部门的氛围“搞得非常卷”。

诸多基金公司,正在鼓励投研团队成为“产业专家”,下沉到产业细节。陆彬的观点却恰好相反,他总是强调,“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股票研究员”。

这句话的意思是,研究员的角色,是外部卖方支持与内部投研体系的一个节点,重点是思考和选择,“只要能够找到这个行业的专家即可”,而非大量时间花在下沉。

“研究员可以有梯次,但不能细化。”这是陆彬搭建团队的思路。他不认为,一个大行业应该有多个研究员同时覆盖,这可能会产生内耗,而是资深带资浅、“师傅带徒弟”,形成梯队。汇丰晋信基金目前保持着15-20人的研究团队,每个人几乎一大一小行业。

新官上任,陆彬在方方面是思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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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彬是典型的狮子座,能量满格,坦率、热情又主动,像个小太阳。

见过陆彬本人之后,可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从实习生开始,陆彬就在办公室负责换饮用水,这种习惯持续至今。什么事情,他都是很主动地做。任何工作,总是提前完成,留有缓冲时间。预约见面,永远早到15分钟。收到邮件,当下就处理,从来不拖延。——他就是本能的勤奋。

陆彬曾反复明确表示,想做一辈子公募基金经理,直到80岁。然后,最好能一辈子待在汇丰晋信基金做公募基金经理,直到80岁。从实习生开始,一直到退休,他认为“这是最完美的人生。”

他懂得约束自己的欲望。陆彬说过,视持有人的钱如同妈妈的退休金,至少他内心真的那样认为。很明显,狮子座的他,更能从“为他人带来价值”这件事上,获得满足感和成就感。

陆彬是一个有感恩和回馈之心的人,对人生状态,最多的描述是“满足”。2020年问鼎股票型基金冠军之后,可以想象,各种大公司的橄榄枝伸向他,但陆彬没有动作。作为不到35岁的基金经理,他很知进退。

陆彬也说过,并不意味着自己能力有多强,很多时候是因果、是机缘巧合,甚至是人聚散的“风水”。“做好人,自然而然会变好,我一直很幸运。”他说。

陆彬很喜欢说,从一而终,在汇丰晋信基金,从实习生、研究员、基金经理,一直到研究总监,他要把星星之火传递下去。

陆彬总结汇丰晋信基金的特点:

① 价值观、文化观非常正,不激进,合规意识强。

② “传帮带”,量化与主动结合。汇丰晋信有一个体系,然后每一个人在体系中找到自己的方法。

③ 主动研究,强调发挥个人优势、扁平化、开放,自驱模式,以业绩为导向。

陆彬尝试过总结一些“形而上的标签”:前瞻、深度、全面、主动,然后又觉得这些大词“听起来可能有点空”。他想了又想,说最重要的是内部有化学反应。

陆彬在追求一个理想的未来:大家背靠背,一起成长,一起挑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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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三季报,陆彬的基金资产总规模是272.13亿元。(天天基金网)

规模增长,他的心态也随之调整。最明显的,是目标变了:以前,陆彬如同小钢炮,总是奔着每年100%收益率目标去的,永远是寻找未来一年涨幅较大的。而如今的目标是“双二十”,即长期复合回报20%、回撤控制20%以内。

有些机构客户常常问他:“你的管理规模半径到底是多少?”或者列举“很多基金经理在管理几十亿、一两百亿、两三百亿的业绩分别是怎么样的,案例繁多,数据清晰。”

陆彬觉得,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他思索背后的本质,最终得到两个答案:①把十几个人的团队搭建好。②坚守专业和良心。这两点做好,规模就可以。

以前一个人找,现在十几个人一起找,这是量变的方法。

“坚守专业和良心”,是几乎每次调研中,陆彬都要挂在嘴边的话。他说,在心里,把这将近300亿基金管理规模都视作“自己的钱”,从这个角度思考应该怎么做,而不想排名,也不想其他东西,保持简单。陆彬说:“我很坦荡,每天都去看评论区,感受大家的情绪。”

陆彬的目标是回撤控制20%以内,但“永远不可能在-19%才意识到要控制回撤”。他说,在净值回撤10%之时,就要做主动和被动调整。

陆彬把全市场分为四种风格:①核心资产 ②价值 ③PEG成长 ④周期。当管理全市场基金之时,每个风格不超过25%,保持风格均衡,因为“买单一行业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始终认为,武功诸多门派,“我都要练练”。他不主张一个基金经理只有一个方法。

为什么陆彬以长期复合回报20%为目标?他认为,只要做到两点:①坚持常识。②所有投资决策永远站在客户的角度。

何为“常识”?陆彬认为,即明确的价值判断。在投资圈,基金经理几乎在噪音中生存,越简单的人越容易坚持常识。

市场中有两类钱,主流机构大多赚公司的钱,因为赚市场、赚博弈、赚估值的钱是不可复制的。陆彬却从不讳言,要赚市场的钱、要赚交易的钱,“从来没有哪些钱是肮脏的”。

在公募基金的商业模式里面,真正从客户角度做投资、还是从基金经理、规模、业绩和公司的角度做投资,是有些许差别的。坚持前者,始终需要清晰的定力。“本质上,这不是考验学历、学习能力或者勤奋程度,而是人品和品质。这并非培养出来的,不可复制。”陆彬解释。

年中,汇丰晋信核心成长开始限购。“长期而言,很多产品都会限购,这是一个过程。”陆彬称。

与很多被公司管理规模要求所裹挟的明星基金经理相比,陆彬在汇丰晋信基金获得了较大的自由度和支持,或许这也是他表现忠诚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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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彬说,汇丰晋信动态策略才是当下最适合他的那双鞋,那是一只全市场基金。

他常常被定义为“新能源基金经理”,其实并不是。

陆彬的“师父”是丘栋荣,目前是中庚基金首席投资官,以深度价值闻名。丘栋荣当年对他说,汇丰晋信基金的体系并非单一行业。

2019年三季报,陆彬的前十大重仓中,开始大比例出现新能源汽车板块。他可能是全市场最早重仓配置新能源汽车的一个基金经理,一战成名。

当时,所有的财经媒体、分析师的信息都是负面的,很悲观,甚至一致预期某某造车新势力快倒闭了。陆彬在对机构客户、同事路演的过程中,面对的争议也很大。

陆彬在圈内问了一遍,哪怕同样看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基金经理,也说:“不用看了,这个行业不行了。”听到这些,陆彬反而放心了。

“我的性格,就是不喜欢扎堆。”陆彬说。

无独有偶,2021年二季度,陆彬的全市场基金,又开始大比例出现地产板块。这对于以新能源著称的他而言,颇有些意料之外。

过去一年,房地产行业经历了过去二十年狂飙之下最严重的危机,“明斯克时刻”渐成既定事实。看周期行业出身的陆彬形容,就像2019年下半年的新能源行业,悲观情绪蔓延,大家恨不得把行业归零,事实上不可能。“你永远不能忽视地产行业。”

陆彬对地产行业的展望是:长期而言,这个行业以前是20万亿产值,以后缓慢下行,可能降至10万亿产值左右,然后变成龙头集中的公用事业行业。

“行业重构已然发生,估值重构的资本市场演绎或将在2022年。”陆彬预判。

因此,针对2022年,陆彬的策略朝两个方向:①价值回归,即地产龙头,且资产属性与他目前重仓的新能源有所不同。②优质成长,在新能源、医药、消费中寻找结构性机会。

陆彬很坦白,他也有做错:二季度担心需求,卖掉光伏,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他一度很自信,去机构路演,自以为有前瞻性判断,结果被打脸。还好调仓到新能源车,也没过于吃亏。

新能源虽好,但真正考验的时刻尚未到来,陆彬评价“空间在变小”。新能源的风险不在于基本面,而是市场风格和估值。

汇丰晋信低碳先锋股票A,2021年迄今的收益率36.80%。汇丰晋信动态策略混合A,2021年迄今的收益率36.45%。就全市场而言,不错;同比新能源板块,普通。(天天基金网,截至2021.12.27)

陆彬也会想,如果做得再极致一点,是不是业绩、排名都更好?但他是自洽的,“想着再等一年”。投资总要按照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认为新能源的性价比、收益率不如从前,慢慢投资其他行业,就这样做了。这是考验品性的时候。

作为主动型基金经理,陆彬认为,最重要有两点,在行业有大机会时,要呐喊。在行业有风险时,也要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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