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仔癀的天价推手,药茅的极限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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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顾小白 编辑丨杜海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前脚股价走入历史新高,后脚股东就宣布减持计划。片仔癀的“神药”故事才讲到精彩之处,资本挥起的镰刀,就让情节出现了拐点。

这边厢,一颗护肝片,官方售价590元,市场价炒到了1600元,溢价率超过1.7倍。那边厢,白酒神话飞天茅台,官方售价1499元,市场价炒到了3700元左右,溢价率也不过1.5倍。

有鉴于此,片仔癀摘得的“药茅”荣耀,貌似当之无愧。

然而,剥开“国家绝密级配方”的铠甲,热毒疗效之争的似是而非之下,片仔癀真的值得如此追捧吗?或许,减持的大股东已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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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价畸高的危险

喝酒吃药的关系,在资本市场一向暧昧,以至于如果把片仔癀和贵州茅台近20年的股价走势图放在一起,遮住数字,你会发现,二者的走势几乎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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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晚间,片仔癀发布公告称,控股股东漳州市九龙江集团有限公司因自身资金需求,将对公司股票进行减持,减持数量总计不超过目前公司总股本的1%,即不超过约603.32万股。

同一天,片仔癀收盘价达到489元/股,盘中触及491.88元/股,创下历史新高。照此计算,九龙江集团这笔减持,彼时的市值接近30亿元。

公开资料显示,九龙江集团是漳州市国资委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与一致行动人漳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共计持有片仔癀3.52亿股股份,持股比例为58.42%。需要注意的是,这也是片仔癀自2003年上市以来,控股股东首度套现公司股份。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九龙江集团的减持,算得上标准的“高位套现”。细心的看官可能留意到,类似的操作,隔壁的贵州茅台同样出现过。

2019年、2020年,贵州茅台控股股东茅台集团先后两次通过无偿划转的方式,将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转让给贵州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两次划转均是5024万股股份(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4%,共计8%)。

需要注意的是,在第一次受让茅台集团划转的4%贵州茅台股份后,经过一年左右的时间,贵州国资运营减持了4.04%,套现约为700亿元;第二次划转股份之际,正值贵州茅台股价节节攀高,贵州国资运营受让的5024万股股份,市值超过900亿元。

有业内人士对《正经社》分析道,片仔癀和贵州茅台同为地方国资控股,控股股东逢高位对上市公司进行减持是常用的资金筹措手段,可以理解为上市公司对地方财政的一种变相支持。但同时也侧面反映出,对上市公司未来的股价走势,大股东可能有了担忧,遂及时套现保证投资收益。

7月22日,投资者们闻风而逃,片仔癀以两个多点低开后一路下行,盘中几度触及跌停又艰难打开,收盘最终封死在跌停板上,最终报收440.78元/股,市值蒸发近300亿元。全天成交额高达62.65亿元,创下今年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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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封神的泡沫

大股东看着片仔癀的走势都觉得玄乎,吃瓜群众就更别说了。从消费市场来看,一粒3克的片仔癀已经被市场炒高到了1600元,官方售价却只有590元。且不谈被炒高的价格,仅仅是590元的官方售价,就已经惊掉了普通人的大门牙。

片仔癀为什么这么贵?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可以先追溯一下贵州茅台的天价秘密:身世的传奇和产品的稀缺。多年来,贵州茅台用三个故事把这两个特性营销得栩栩如生: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摔杯引来评委驻足,并借此拿下金奖;在革命时期与三渡赤水的红军结下不解之缘;只有茅台镇才能生产茅台酒。这些故事,讲的是茅台的质量、地位和珍贵。

或许是心灵契合,片仔癀的天价秘密,同样也藏着类似的故事。

《正经社》分析师梳理获悉,片仔癀公布的资料中,其源自明朝太医秘方,有近500年的历史。“片仔癀”的原意是“一片即退癀”的意思,仅字面意思就颇有传奇色彩。1972年中日建交,片仔癀被当成“国礼”,为其“宫廷秘药”的光环再添一笔辉煌。

自此,质量和身份的故事讲了一大截,还缺珍贵的一环。资料显示,片仔癀的主要成分是3%麝香、5%牛黄、85%三七、7%蛇胆。这之中,麝香产量稀缺,自然也带动了片仔癀产品的稀缺。

锦上添花的是,尽管片仔癀的成分众人皆知,其制作配方却并未公开,也未有仿制品出现。同时,国家为了保护中药配方,将片仔癀列入了“国家保密配方”的最高等级“国家绝密级保密配方”的认证中药,拥有国家颁布的无限期专利保护证书,外界永远无法探知其配方和工艺的秘密。

有历史和国家的背书,片仔癀的故事比资本市场上的PPT故事们,讲得更有理有据。正因为如此,“药茅”片仔癀得以在资本市场和消费市场横着走。

需要注意的是,酒越陈香越浓,片仔癀却存在有效期,囤酒和囤药本就不能一概而论。根据片仔癀(锭剂)的说明书,其有效期为60个月。一旦过了有效期,便会由于相关规定而被列入劣药范围。

同时,片仔癀满身的光环也并非无坚不摧,其配方的稀缺性甚至存在可替代性。暨南大学中医学院教授李恩庆介绍称,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等药品与片仔癀都有相似成分,均是“以毒攻毒”,存在一定的可替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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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护肝的推手

片仔癀的故事讲得虽好,但要想投资者们疯狂,还得有配合唱戏的人才能出奇效。

2020年,“民间股神”林园多次在公开场合对片仔癀大唱赞歌,甚至扬言其股价能超越飞天茅台。原来,他旗下的21号、29号、36号基金,齐齐闯入了片仔癀前十大股东名单。有意思的是,到了同年年底,前十大股东名单中,林园旗下的基金已全部消失。

如今回过头来,再来细品林园在各种场合的喊话,投资者们头上的绿意油然而生。“股价超越茅台”的预言,摇身一变成了“韭菜的寓言”。

从规模上来看,贵州茅台2020年营收达到949.15亿元,净利润达到466.97亿元,集团收入更是突破千亿元;片仔癀一年的营收仅为65亿元,净利润仅为13.74亿元,差距可谓天上地下。

资本市场上,片仔癀现在的股价为416.60元/股,贵州茅台则为1900元/股,前者市盈率(TTM)为112.8倍,后者仅为42.76倍。同为讲故事的好手,相比于贵州茅台,片仔癀更像是在画饼。

《正经社》分析师注意到,一个不能忽视的现象是,和贵州茅台极力打击黄牛炒作不同,片仔癀自己也是天价护肝片的推手之一。

有业内人士称,随着片仔癀被市场热炒,厂家方面顺势调整了发货节奏,将原来的按季度发货调整为按月发货,这让经销商的配额变得不再稳定,有门店甚至长达半年没拿到配额。在市价不断飙涨的情况下,经销商囤货居奇牟利的动机也就越发成熟。换言之,这种发货节奏的调整,或会助推锭剂在市场中被热炒。

坊间传言,片仔癀近年来力推的新渠道“片仔癀体验馆”,背后控制人同时也是茅台经销商的为数不少。这个既没被证实也没被证伪的传言,将片仔癀推入了自我炒作的漩涡。而无论是面对市场上对护肝片神奇功效的质疑,抑或是对上述炒作的指责,片仔癀都以沉默应对。

不可否认,从稀缺性上来讲,片仔癀确实值得尊敬。在林园之外,也确实有人采用价值投资的方法赚得盆满钵满。

在片仔癀的股东列表里,散户“王富济”在片仔癀驻守了12年有余,从最初以5.5元均价,拿到片仔癀620万股至今,手上已握有2703.75万股,持股比例为4.48%。据业内人士测算,他逐次买入的成本总共才花了约2.5亿元。按7月23日片仔癀的股价计算,王富济所持股票市值高达112.64亿元,浮盈已超过110亿元。

然而,越来越“神”的片仔癀,以及越来越玄乎的股价,让所有的尊敬都被质疑声淹没得毫无生息。【《正经社》出品】

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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