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制作的技术革新关键仍在人才|上影节论坛观察

作者 / 小保

上影节的日程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天。

在昨天上午举办的“虚拟与现实——电影制作新变革”论坛活动开始之初,工夫影业(宁波)有限公司合伙人常洪松向在场观众打趣地说道“我觉得这是我印象当中第一次坐这么满的(上影节)技术论坛”。可见在后疫情时代,电影从业者对技术的关注度达到了新高。

而在这场满是干货的技术论坛上,来自不同技术领域的五位嘉宾相互探讨了关于远程协作、虚拟制片、技术迭代、中外差距和人才培养等备受业界关注的议题。其中,关于技术迭代、中外差距和人才培养这三个问题更是直击当前的中国电影技术发展瓶颈。

通过这场论坛,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当前中国电影行业的技术现状以及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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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在讨论刚开始的时候,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执行院长、主持人何小青一连向与会嘉宾提问了与疫情期间他们如何处理项目相关的两个问题。

其一,这个问题是关于远程协作的;其二,它还是关于虚拟制片(或称“云制片”)的。

不过,按国家中影数字制作基地副总经理马平的说法,这两个问题实际上都是被疫情“倒逼”出来的。他进一步补充道,尽管相关技术已实现许久,但具体操作确实是在疫情期间才开始得到了广泛应用。

尽管如此,在与会嘉宾的描述里,远程协作和虚拟制片都已成为了中国电影行业在技术层面不断发展的必然趋势,尤其是对异地、甚至跨国合作来说,这两个技术的应用至关重要。

对此,在跨国制作上经验丰富的Base Media创始人克里斯·布兰博也表示道,疫情期间,他的公司参与了一个大型虚拟制作的电视剧项目,主要负责后期。而为了更好地加速虚拟制作,他们也做了很多内部的技术研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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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视传媒Base Media创始人兼CEO、编剧、导演、制片人克里斯·布兰博

诚然,疫情下的海内外电影行业都加速了对远程协作和虚拟制片的技术应用,这些技术也在不断地在优化和迭代。但是,我国当前的电影制作技术就真的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吗?若有,这些问题又出现在了哪里?

首先,得益于效果插件和开发和AI技术的进步,与会嘉宾都对我国当前的电影制作技术水平感到认同和满意,所以他们更担心的是暂未与技术升级同步的流程规则升级。

据常洪松举例,去年疫情期间他负责项目的50%-60%的镜头都是在线上完成的,但为了在日后可以更好地压缩成本,他正尝试推广“预制作”这一流程方法,以期能把特效制作前置到项目开机之前,从而用更小的成本完成创作试错。不过,这一流程方法都当下倾向于在拍摄过程中边创作边调整的中国导演来说,挑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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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影业(宁波)有限公司合伙人、北京天工异彩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常洪松

其次,尽管当前的线上交流方式已十分成熟,但以马平为首,与会嘉宾却不约而同地对“如何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这一点提出了忧虑。在他们看来,电影始终是一个集群化的创作,而在电影创作过程中人与人之间面对面所碰撞出来的火花,弥足珍贵。

对此,熟知动画制作流程的追光动画总监、《白蛇2:青蛇劫起》导演黄家康向大家分享了他的观察。他说,与真人电影摄制不同,动画的制作流程本来就是十分部门化和数字化的,因此,“预制作”在动画行业早就是个共识性操作,更重要的问题在于如何能通过技术提升来更好地控制“预制作”成本。

由此可见,中国电影行业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已不在于从无到有的突破,而在于从有到好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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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海外的技术差距仍在哪里?

实际上,不限于技术层面上的“从有到优”,这样的目标和需求也体现在了影片内容创作的方方面面上。

围绕技术革新与内容创新之间的关系,主持人何小青向与会嘉宾提出了两方面的问题:其一,是当前中国与海外的创作质量差距的问题;其二,是如何将技术与中国美学有机融合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问题,与会嘉宾普遍认为实际上当前中国与海外在电影制作技术上的差距已经很小了,但在两者在创作风格上仍有很大差异,这一点也直接影响到了中国电影的国际竞争力。

对此,黄家康导演坦言,在作品上世界各国比的终究还是想象力和创造力。因此,我国的电影创作者要找到合适的题材、运用合适的想象力,从而让观众看到另外一个与好莱坞不一样的电影内容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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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动画总监、《白蛇:缘起》《白蛇2:青蛇劫起》导演黄家康

而至于第二个问题,主创中国传统文化题材动画电影《许愿神龙》的克里斯·布兰博和执导《白蛇2:青蛇劫起》的黄家康都分别给出了他们在身体力行的探索中所积累的看法。布兰博认为,中国传统文化题材的电影完全是可以走向世界的,但需要一些转换才能更好的让全球观众理解和共情。

黄家康则举了《白蛇2:青蛇劫起》的例子来说明技术与美学结合的考量。在他眼里,即便诸如动态捕捉、LED虚拟拍摄等电影制作技术已十分先进和成熟,但对于一些细微的表情,仍难处理。再者,黄家康也认为可以在用数字技术制作动画电影的过程中适当保留动画的风格和特性,而非一味地追求科技感和先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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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更为熟悉后期特效制作的常洪松来说,这个问题是需要抛给导演和美术的,因为他认为特效公司在跟项目的合作过程中其实是一个乙方公司,工作重点不在创造,而在为导演和美术或者概念设计的创意提供技术的服务跟生产。

因此,常洪松也引出了我国电影技术领域当前所面临的人才瓶颈问题。具体而言,尽管中国的电影制作技术在不断革新,常洪松也感觉到了有越来越多年轻的、有才华、有想象的导演和美术在进入到这个行业里,但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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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培养与产业适配的技术人才?

人才量少、能力不专精,是摆在当前中国电影技术发展面前的问题。这一问题的抛出,也让包括主持人何小青在内的所有与会嘉宾深感共鸣。

近年来,谈及电影技术,很难绕走“人才”二字。一方面,行业普遍认为我国高校在电影技术方面的人才培养不够专精;另一方面,游戏行业对视觉技术人才的抢夺更是给本不富裕的电影技术行业雪上加霜。

对此,何小青从高校负责人的角度出发,认为培养电影制作方面的人才应该是件教学相长的事情,而学校则应该更主动地与相关企业搭建协同平台,以帮助学子们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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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执行院长、上海电影特效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何小青

承接何小青的观点,克里斯·布兰博、常洪松、黄家康则分别从好莱坞惯用模式、技术人才专精培养、 成熟公司主动开放实习机会等角度加以补充。他们认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制作人才是不能“两头骑墙”的,要么就往成为一名优秀操机员的方向发展、不断钻研技术,要么就往创意人员的方向发展,习得视听语言表达、再反馈给技术制作。

黄家康对此深以为然,他以动画制作流程部门繁多、分工细致的特点进一步说明,真正的技术人才都是需要专攻一个领域的,而不是走马观花地凭着兴趣把所有的技术都学一遍。“我们现在这个行业也处于恨不得明天来了立马能工作的状态,所以我们对于培训的计划也是比较紧张的”,黄家康坦言道。

那么,面对内部弱点和外部冲击,电影行业应该怎样留下更多的技术人才呢?

马平就此向大家提出了一个令人颇为意外的观点,他认为可以尝试通过讲述电影情怀的方式来感召和留存人才,以度过当下。具体而言,马平认为情怀并非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极负面的词语,它反而才是从事电影相关行业最需要的心理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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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中影数字制作基地副总经理、中国电影电视技术学会高新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科协科影融合委员会委员、中国电影电视摄影师学会理事马平

活动最后,与会嘉宾逐一寄语未来的中国电影产业制作变革。时值建党百年,在整个国家政策、整个电影政策的支持和扶持下,我们也期待中国电影制作技术的不断革新、电影制作内容的不断翻新、以及电影制作人才的不断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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