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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四次鄙视过郭巨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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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喽哥”微信公众号

如果要对金庸笔下的武侠人物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排排坐,“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多半会是“双料冠军”。他既是《射雕英雄传》的绝对主角,又是《神雕侠侣》中的重要角色。而两部经典一脉相承、情节连贯,也为我们观察郭靖提供了绝佳的素材。

这位郭巨侠对父母讲孝,对国家讲忠,对爱情讲贞,对朋友讲义,对子女讲爱,从中国传统价值取向上讲,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做人做事称“典范”。倪匡曾评价他说:“郭靖的一生,是毫无缺点的,极度完美。”

但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完美”的人,却曾四次遭到了喽哥的鄙视。

|鄙视NO.1| 他愤怒于别人的冤枉,却不知那正是自己也有的嘴脸。

郭靖最大的特点是朴实木讷,拙于口齿,极度不善辩解自己。也正为此,多遇他人的误会冤枉。

印象比较深的是《神雕侠侣》中,他带着小杨过前往全真教拜师学艺,在终南山下却被全真教的三、四代弟子误会,以为他是垂涎小龙女美色而来,一再出言污蔑其为“狗淫贼”。郭靖解释说自己是丘处机的故人,对方全然不信;补充说马钰传过自己功夫,对方说他胡说八道;自我介绍说是郭靖,却又引来对方一番冷嘲热讽;

当此情景,已是一代大侠的郭靖终于怒不可遏:“这名声传到江湖之上,我郭靖算是什么人了?”

其他被人冤枉、错怪的情形还有《射雕英雄传》中,他被“江南六怪”误会跟着梅超风学内功因而几乎丧命、被黄药师错怪偷学《九阴真经》以至于差点儿葬送与黄蓉的婚约等。

令人感到吊诡的是,多次被人冤枉并深以愤怒的郭靖,却不知其实自己也会冤枉别人——

前一分钟还在和黄蓉谈情说爱、如胶似漆,后一分钟发现自己五位师父死在桃花岛上,他便先入为主地怀疑是黄药师下的毒手——“在这桃花岛上能下手如此狠厉的自只黄药师一人”。

待看到韩宝驹死于九阴白骨爪,韩小莹用血写下“十”字时,便开始嘶声叫号:“七师父,你要写‘黄药师’,弟子知道了,说什么也要给你报仇。”“我亲眼见到梅超风已死,天下会使这九阴白骨爪的,除了你爹爹还会有谁?”

当此之时,他对黄药师可谓恨之入骨。

然而事后证明,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杨康。

你看,他愤怒于别人的冤枉,却不知那正是自己也有的嘴脸。

|鄙视NO.2|他追求道德上的自我满足,却从不考虑身边人是否痛苦不堪。

这次鄙视并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实是有依据的。你看:

《射雕英雄传》中托雷、华筝兄妹在江南遇到郭靖,问及其与华筝的婚事。此时已与黄蓉蜜里调油的他,心里想的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黄岛主今日要杀我,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打定主意后,便“大义凛然”地告诉黄蓉:“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他追求“言而有信”,追求“言出如山”,追求自己道德上的完美,何曾考虑过黄蓉的感受?

《神雕侠侣》中,郭靖一出场便遇到义兄杨康的遗腹子杨过。看到杨过孤苦伶仃,郭靖“侠义感”爆棚,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收养调皮捣蛋、敏感孤傲的杨过。而当时的情况是,黄蓉觉得杨过奸猾,不想收养;与自己共同生活的大师父柯镇因恨杨康而连及杨过,不愿收养;自己的女儿郭芙与杨过性格不合,两个徒弟也与杨过处不好关系。而杨过本人也“不想事事小心、听管听教”,而不愿跟着郭靖去桃花岛。

也就是说,郭靖为了自己所谓的“侠义感”,为了全自己的结拜之义,却罔顾自己妻子、师父、女儿、徒弟以及杨过本人的痛苦。

最终,黄蓉因为戒备而不教杨过武功,柯镇恶因为成见而对杨过另眼相待,郭芙和武氏兄弟更是因为与杨过气场不合而处处与之为难,杨过自己也不开心。人人反对之下,郭靖只好把杨过送往终南山。

你看,郭靖一味地追求“信义”“侠义”等道德上的自我陶醉、自我满足,却罔顾身边人的感受,多多少少总让人觉得有些自私的成分在里面。

|鄙视NO.3|曾令他曾经痛苦的,他又施加在别人身上。

《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和黄蓉的爱情最令人称道。这对爱侣历经坎坷,黄药师的反对、江南七怪的反对、丘处机的反对、成吉思汗的反对......这里面,既有亲人们的道德捆绑,又有上辈人的遗言约束,还有若干人的生命危险,更有权位前程的莫大诱惑,无论哪种对于彼时的郭靖和黄蓉而言,都是极难逾越的巨大障碍。然而,两个人正是凭着对爱情自由的执着追求,冲破重重阻力,度尽浩浩劫波,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他们的结合,对于几代少男少女而言,简直是追求爱情自由的典范。

按道理说,正是因为冲破了条条框框的束缚才抱得美人归的郭靖,应该对于下一辈的爱情有着较多的宽容之心。可是事实上,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杨过和小龙女“师徒恋”的人。

大胜关英雄宴上,从前那个为了爱情可以不管不顾、放下一切的人,可以为了自由冲破藩篱、坚持到底的人,转眼之间竟然成为了捍卫传统礼教最大的“卫道士”。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黄药师在得知郭靖和黄蓉反对杨过和小龙女的婚事之后,说了一句颇值得思虑的话。

黄药师说:“她(黄蓉)自己嫁得如意郎君,就不念别人相思之苦?”

黄药师这句话是说黄蓉的,但又何尝不是说此时的郭靖?曾经令他痛苦的,他又施加在了杨过和小龙女身上。

|鄙视NO.4|他讨好任何人,除了自己的亲人。

郭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患有“讨好型人格”,他不自觉地想讨好任何人。在师父与黄蓉之间的纠结就不说了,单说两件小事。

《神雕侠侣》中,全真教欺负杨过,杨过被逼反出全真教。大胜关英雄大会上,全真教却恶人先告状,说杨过忤逆师长。郭靖也不容杨过分辩,上来就判了杨过的错,要求杨过磕头认错。书中写到:郭靖向来把杨过当作自己嫡亲子侄一般,对全真七子又十分敬重,心想也不必问什么是非曲直,定然做小辈的不是。事实上,杨过反出全真教的责任多半还在全真教身上。

第二件事。杨过偷走刚出生的郭襄,并造谣说自己与郭芙有婚约。郭芙为救妹妹,且气不过杨过污蔑自己清白,一怒之下斩断杨过胳膊。郭靖知道后,却非要斩掉郭芙的胳膊来补偿杨过。而事实上,单就此事而言,郭芙刁蛮任性固然有错,但她其实并没有冤枉杨过。还记得郭芙委屈地问郭靖:“爹,他掳我妹子,又说了许多胡言乱语,败坏女儿的名声......难道女儿便这样任他欺侮,不能反抗?”你能想象得到彼时郭芙的委屈吗?

郭靖就是这样,越是外人,他越要讨好;越是自己人,越是严厉。于他而言,杨过较全真教为亲,他便要不分青红皂白训斥杨过;郭芙较杨过为亲,他便要不管是非曲直惩罚郭芙。

这是病,得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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