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影视男的AI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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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迭代前我焦虑,技术迭代后我还焦虑,这技术不是白迭代了吗?!”

作者|9527

编辑|晶晶

排版 | 苏沫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大贤至圣先师沃野布吉道曾说过:

“没有人会真的告诉你赚钱的门道。如果有,那一定是个坑。”

但只要有坑,就一定会有人往里面跳,直到溢出。

所以有时很多人之所以围着坑评论并意识到这个坑不能跳的时候,不是人们变聪明了,而是坑满了,人们终于有时间思考了。然后……等待下一个坑出现,接着排队跳坑。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在面对一种疯狂时,会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部古早港剧《义不容情》。男主就对自己的准岳父说过:

“当菜市场的阿婆都在买股票的时候,股市会崩的。”

老登不信,老登说:“我上早八!”

结果股市真的崩了,崩在了人人叫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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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就是历史,总是在重复又重复中循环往复,极少有人静下心来围“坑”煮茶,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殊不知真正的弄潮儿永远躲在幕后,“坑”在他们面前就是个碗,碗里装着像天津面茶一样的活人,老饕一边转着碗一边吸溜着碗里的面茶,一层又一层的“面茶”就这样被吸进嘴里。

先来的人吃饱了,晚到的人怎么办呢?前者对后者说:

“简单啊,你也拿个碗就好了。”

01

天选之子

去年AI(人工智能)以漫剧的形式散播开时,它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保健品:

不仅能滋阴壮阳,强身健体,还能长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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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打开手机用户端,满屏都是AI的消息。这个说AI的科技进步能创造财富,那个说AI的生产便利能破除创作壁垒。AI能设计动画、生成画面、根据用户叙述自行编辑行文框架,还能无师自通地把灯光、角度、人物表情全部演算出来。

所以AI成了“神”,它没有固定形态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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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太好用了,甚至有新闻报道说已经有人用AI生成涉黄:

仅凭一张图生成成人视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AI做不到的。

于是在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AI至少证明了自己确实有滋阴壮阳的效果。

可成年人,尤其是中年人最大的焦虑不是缺乏对新鲜事物的探索兴趣,也不是主张自己能跑半马还能跑赢别人,更不是叫不醒陈伯——而是面对自己似曾相识的场景时,有些话憋在心里却左顾右盼难以言表。

AI的兴起是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它当然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问题在于它最终会为谁服务?或者说它在为谁创造财富?

“弄潮儿”们当然觉得AI是在为自己创造财富。但在已经见证过一轮又一轮风潮的人看来却呈现出一种吊诡的场景:

人,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从春节至今,真人短剧市场几乎停摆,大家都一窝蜂地挤进AI赛道,没有人关心产业链中的活人,大家都在说技术迭代,没有人说技术迭代会不会导致别人的饭碗没了。无论是行业内还是行业外,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弥漫始终让多数人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不会被时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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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上,人们只是从一个坑艰难爬出后义无反顾地跳进另一个坑里。

最后纷纷成了“贾队长”:

“技术迭代前我焦虑,技术迭代后我还焦虑,这技术不是白迭代了吗?!”

02

财富神话

“创造个人财富”永远是个屡试不爽的套路。

十年前,彼时还不那么登的中年人已经看到了“共享经济”带来的变化:

满大街的网约车,价格战打得火热。乘客和司机两头都受益。乘客有用不完的优惠券,司机只要躺在家里刷单就能月入过万甚至数万,那个“黄金年代”里的个人财富让人们陷入了集体癔症,觉得只要“共享”就有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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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匪夷所思的“共享”诞生了。

共享厨房、共享单车、共享办公区,还有共享厕所——某款APP试图为用户解决内急的问题,只要下载并注册这款APP,就能随时如厕,或是商场洗手间,或是民宅卫生间,用一次支付若干费用。共享厕所没有流行开主要是因为研发的人压根就没考虑到个人安全问题,他们只相信进入“共享”一定能创造财富。

十年后再看共享经济的孑遗,无非只有网约车和单车。究竟谁还在赚钱不好说,不过网约车司机据说已经饱和了,不只是网约车,“铁人三项”都饱和了。这么多剩余劳动力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从不再需要他们的岗位上被“优化”下来的。

十年间还有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只是没炒起来,比如区块链和元宇宙,没炒起来的原因是这类概念过于繁杂,缺乏金融常识和不玩游戏的人难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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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也验证了圈钱的基本原则:

如果在一分钟之内讲不明白一种模式,那么这个模式就是忽悠人的。

而赚钱的模式,通常简单易复制。

AI能吸引人的模式在于它成本低,见效快,阐述模式更易懂。

但它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今年年初,在国内互联网大厂程序员群里有人说搞大模型的都是“码奸”,说这些“码奸”害死了搞产品前端的人,现在还要害死搞后端测试运维的人,连搞芯片的人都不放过,最后害死全人类。

这就是“上吊绳理论”——

拼命做出最好最贵的上吊绳,卖出个好价钱,然后自己把自己勒死。

不妨凭着记忆追溯一下,最早搞网约车和共享单车的那批人,如今在哪里?当年那些拥趸如今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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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渴望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财富,然后迅速脱身。这也是一种经济模式,只是这种模式同样无法言表,即便认识到它的危害也无人在意——社达主义者们只会骄傲地昂首挺胸,排队走入福报中而不自知。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被自己无限热爱的事物淘汰了。

影视行业也是如此。

灯光、美术、剪辑、武指、编剧和导演们在AI冲击下瑟瑟发抖,但他们鲜少跳出来说:

“如果AI万能的话,那么我这些年学的专业,交的学费和项目经验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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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影响的,是一系列专业学科的消失。

学科没了,技术岗位被取代了。他们该干嘛?跑“铁人三项”吗?

对不起,饱和了。

完美闭环出现了。

那个坑满了,这个坑也满了。

当人们发现自己连跳坑的资格都没有了的时候,大家更焦虑了。

03

焦虑尽头

国人擅长贩卖概念,更擅长把概念嵌套在某种叙事之中。

人们沉醉于这种叙事,并坚信自己就是上涨X%中的一部分。AI渗透后,影视、短剧行业中相关领域目测又会上涨X%,但上涨的财富去哪儿了?这个问题比“爸爸去哪儿”更难回答。

过去十年里,经历了资本运作的影视人已经多少知道了“爸(资)爸(本)”去哪儿,财富就去哪儿。

但“赛博生物爹”永远是无情的,它只会挖一个又一个坑,然后像丁蟹一样把自己的“儿子”挨个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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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有人问“我可以不要‘爸爸’吗?”

答案是肯定的。

人文艺术本身就应该是沉下心来做内容,只有人拍出来的东西才是给人看的。

只是社达主义者们从来不曾关注过“人”本身,他们只在乎如何搭建模式,营造氛围,接着转“碗”喝“茶”。跟风者们也沉溺其中,人人都无师自通学会了“杠杆经济”。但搞文化的玩经济本身就挺赛博。

大家说AI不用花大钱就能营造财富神话。

这种句式在过去的十年乃至更早的时候已经被无数次验证了结局——

它像极了电影版《长安的荔枝》中,李善德反驳杨国忠的话。

杨国忠说荔枝转运“不支于国库,不取于内帑”,李善德说:

“天下粮钱皆有定数,不支于国库,不取于内帑,那么从何而来?只能从黄草驿、岭南荔园榨取,从沿途附户身上征派。取之于民,用之于上,又何谈不劳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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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尽在“天下粮钱皆有定数”中。

当AI脱离使用本质成为资本手段时,它紧随着网约车、共享单车、电影、电视剧和短剧等等之后张开了攫取的大手,而在这只手心满意足地离场后,人们又该继续焦虑了。

不过那时还有“人”吗?

没了人,哪来的焦虑呢?

念及至此,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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