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创业者”的新样本:俞浩与追觅,凭什么“干一样成一样”
在中国科技企业出海的浪潮中,追觅科技(Dreame)是一个独特的样本——诞生不足10年,过去8年平均100%增长,产品销往120国,市占率在30国第一,业内有人称之为“追觅现象”。

有人说这是运气,赶上了清洁电器爆发的风口。
但如果你看过追觅早期的创业故事,了解它的创始人俞浩如何从清华极客社团“天空工场”走出,并用两年时间突破被国际巨头垄断的高速数字马达技术,你就会明白:这背后是一套可以拆解、可以复制、可以传播的方法论。
不靠运气,靠方法论
2015年,俞浩和几位清华校友凑了10万块钱,开始了创业之旅。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做出比肩国际最高水平的10万转高速数字马达。而当时,中国在这个领域的技术水平停留在两三万转。
面对现实差距,俞浩团队在气动、电磁、驱动、电力电子等关键技术上逐个攻坚,经过反复试错,终于在2017年夏天,团队在测试中发现:他们在试验中的高速数字马达的效率,超过了当时行业第一名对外公布的数据,10万转目标达成了!
彼时,中国智造业正经历从“有没有”到“好不好”的剧烈转型。许多企业曾依靠单一产品短暂登顶,却在下一个技术周期跌落神坛。因此有人认为追觅科技不过是“踩中风口的幸运儿”,在短暂登顶之后,终将难逃昙花一现的命运,被新一轮产业浪潮所淘汰。
但事实是,在接下来的10年里,追觅“干一样成一样”,从高端大家电、户外智能设备、家用清洁电器、智能厨电,多品类全线爆发,用实绩打破市场质疑。
追觅官方透露,产品已覆盖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线下门店超6500家,在全球范围内累计服务超过4200万家庭,海外营收占比高达78%,完成了从“中国品牌出海”向“全球市场主流玩家”的身份蜕变。
这背后是追觅将“攻克核心零部件”的能力复制到每一个新品类。其研发投入常年保持在营收的7%以上,远超行业平均水平。截至2025年底,追觅全球累计申请专利超10000件,已累计获得授权专利超3000件,海量专利构成了坚固的技术护城河,更为持续高速发展奠定了基石。
总之,“追觅现象”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增长的稳定性和可复制性,这是方法论的胜利,不是靠运气。
俞浩独特见解——“非共识”背后的硬核逻辑

追觅“方法论”的核心是俞浩独特的思维模型。
一来,传统商业逻辑强调“一个公司应该集中资源做好一个品类、一个市场”,俞浩走了一条相反的路。他认为在技术快速迭代的时代,单品类公司的风险远高于多品类公司,“多品类×全球化”才是符合时代发展的增长观。
这一思维的逻辑很简单:“单一品类×单一市场”,风险高度集中,一旦品类天花板到来或市场环境变化,公司就会陷入被动。而“多品类×全球化”,把成功概率分散到多个独立品类上,每个品类在不同市场的表现相对独立,组合起来,整体成功的概率大幅提升。
二来,在互联网思维盛行的年代,“烧钱换规模”一度被视为理所当然,追觅对此坚决说不。因为,俞浩为追觅立下不可动摇的经营铁律:严控风险,让所有产品上线即盈利。
不同于多数企业等到产品上市才暴露问题,追觅在项目启动之初,就会全面模拟最坏市场情境,提前三年预演、主动排雷,把技术、供应链、市场、定价等全链条风险逐一拆解、测试、验证。
俞浩坚持“主动犯小错、不犯大错”,用最小成本提前暴露隐患,从源头规避致命风险,让每一次创新都建立在可控、可盈利的基础上。割草机器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5000万的项目投入,定价1999美元,第一款产品就实现了盈利。
三来,在科技行业,“颠覆式创新”是被反复颂扬的概念。无数创业者宣称要“重新定义”某个品类,结果大多数连生存都做不到,俞浩对创新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理解,他称之为“N+1模式”。
什么是N+1?行业已经发展成熟的现有技术、产品形态、用户认知,就是“N”。追觅选择继承“N”,然后在关键点上做“+1”,也就是做一个能被消费者认可的增量、创新。
追觅的割草机器人,也是“N+1”最经典的案例。市面上割草机器人技术基本成熟,但最大痛点是边界识别——割草机需要知道哪里该割、哪里不该割,否则会割到花木、甚至小动物。很多公司试图用不同的割草方式来解决问题,结果问题一堆。
追觅没有重新发明割草方式。他们做的是预测到车用多线激光雷达会迅速降价,于是第一个把这个技术用到了割草机器人上,解决了感知和算法问题。这就是他们的“+1”。
俞浩的“非共识”思维是对商业本质更深一层的理解,追觅“干一样成一样”,靠的正是这套硬核逻辑。

不做乔布斯第二,做可复制的“布道者”
外界常给追觅创始人俞浩贴上“中国版乔布斯”的标签,但他本人并不认同。在一次内部讲话中,他明确表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乔布斯,我要去寻找乔布斯是怎么思考的,把它变成可复制的方法教给团队。”
这句话揭示了俞浩的核心追求。
首先,不迷信个人灵感,不相信“灵光一闪”能够支撑百亿级企业的持续发展。传统的创业英雄叙事往往崇拜个人的瞬间顿悟,但俞浩清醒地意识到,依靠个人远见,不仅风险极高,且难以规模化。
因此,追觅的选择是去魅,不信“洞察”,信“测试”,通过快速的“小成本试错”来寻找真相。正如俞浩所言:“与其洞察不如测试。”这是对市场复杂性的谦卑,不是缺乏远见。
其次,崇尚体系力量,致力于构建一套标准化的创新流程,让普通团队也能产出优秀成果。俞浩之所以拒绝“中国版乔布斯”的标签,是因为他想要建立一套可复制的创新机制,实现从“靠人”向“靠系统”的转变。
他试图将顶尖的产品思维(乔布斯思维)转化为组织的通用语言和流程,让追觅的增长建立于体系的自我迭代之上。无论团队成员如何更替,这套体系都能持续产出优秀的产品,实现了从“人治”到“体治”的跨越。
再有,理性务实,用工程师思维解构商业问题,把主观判断转化为可验证的假设。
在俞浩身上,融合了中国创业者特有的复合气质。正如他所言,中国创业者身上同时拥有“企业家的执行力、工程师的理性,还有产品经理的直觉”。这种特质的混合,使得追觅在商业决策上表现出极强的理性与务实。
这也正是追觅区别于传统“英雄式创业”的关键:致力于建设一套可传承的创新体系,而非塑造一个无法模仿的领袖。
没有追觅的时代,只有时代的追觅
俞浩有一句话,被很多人引用过:“没有追觅的时代,只有时代的追觅。”这句话听起来像自谦,实际上是更大的雄心。
他在说的是:追觅的成长,是中国式创新土壤的产物。
政策层面,从“双创”到专精特新,中国对硬科技的长期投入和制度包容,让追觅这类公司敢于在高速数字马达、智能算法等底层技术上砸钱试错;市场层面,中国拥有世界上最挑剔也最愿意为新功能买单的用户群,这种“高要求+快反馈”的环境倒逼产品迭代速度远超海外对手;产业层面,中国打造了成熟的供应链网络,让产品从图纸到量产的时间被压缩到惊人的快,这是其他国家创业者很难复制的节奏优势。
换句话说,追觅是中国产业链、市场规模、用户需求和政策导向共同催化的结果。
而俞浩代表的这一代中国创业者,最鲜明的特征就是:彻底告别了“廉价组装”和“模式复制”的旧逻辑。他们懂技术,所以敢在核心部件上死磕;懂商业,所以能用规模摊薄研发成本;更关键的是具备全球化视野,用极致的产品力在世界舞台上重新定义“中国智造”的价值。
没有哪个企业能凭空创造一个时代,但总有一些企业,能把一个时代的势能,变成自己的动能,追觅就是这样一家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