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雇人打工时薪上千,万人争做AI“劳力”
RentAHuman把“AI触达不了现实世界”这件事,直接外包给人类:按小时计费、按指令交付。看着像段子,其实是Agent商业化往“可交付”迈的一小步,也把平台化、合规和劳动关系的新坑提前挖出来了。
撰文/鲨鱼
编辑/海月
过去一年,Agent最流行的叙事是“能把电脑当工具用”,能登录网站、点按钮、填表单,像真人一样跑流程。OpenClaw这类项目把这种能力推到更大众的层面:从“会聊天”变成“会办事”,把邮箱、日历、网页操作串成一个闭环。
但Agent很快撞上一堵很硬的墙:它可以在屏幕里做完99%的操作,却在最后1%卡死——门店要不要排队、文件能不能线下取、某个地址是不是还在营业、某个展位今天有没有人。
RentAHuman的聪明之处在于,它没试图用机器人去补这1%,而是走了更现实的一条路:先把“现实世界的最后一公里”拆成可派单的任务,再把人类变成可调用的执行端。平台面向的客户不是普通人,而是AI智能体;平台卖的不是劳务本身,而是一个“肉身层”的交付接口。
这套逻辑听着赛博朋克,但它其实挺“业务”:谁付钱、谁接单、怎么验收、怎么规模化,都是标准的平台题。
把人类做成API,Agent商业化终于摸到“交付”了
RentAHuman的产品形态几乎不遮掩:人类明码标价、标注地点与技能,AI(或AI背后的主人)用协议发指令,平台匹配执行者,按小时结算。它甚至把自己叫作“Meatspace Layer”,直译过来就是“肉身层”。
如果只当段子的关注点正在从“能力展示”转向“交付路径”。这和人形机器人上大舞台的逻辑类似:曝光能放大想象,但最后还是要回答“能不能稳定干活”。当舞台热闹结束,真正决定估值、订单、续费的,永远是交付的可预期性——能跑通、能复用、能算账。
RentAHuman像是在说:既然短期内机器人还不够便宜也不够可靠,那就先用人,把现实任务“标准化”。这一步看似倒退,其实很像外卖、叫网约车。不同点在于,传统平台的派单来自算法与运营,而这里的派单可能来自一个持续运行的智能体——它不需要寒暄,不讲情绪价值,只认输入输出。
更值得盯的是它和MCP的绑定。MCP把“工具调用”变成一套更统一的协议:AI作为客户端去连各种服务。
RentAHuman把自己也包装成“可被调用的一种工具”:当Agent需要现实世界的感知与执行,就多连一个“雇人服务器”。这对开发者很友好,因为它把原本需要人工沟通的部分,变成一个可以写进工作流的步骤。你可以把它理解成:Agent在数字世界里已经有一堆API了,现在开始补齐“现实世界API”。
但这里的商业化并不浪漫。时薪50到200美元这种叙事,容易让人只盯“时薪上千”,忽略了它真实的供需结构:需求端未必稳定,任务也未必高频,平台早期更像事件营销叠加极客实验。
它能爆,是因为它把焦虑讲成了笑话:当所有人担心AI抢饭碗,它反手把人类挂上货架,让AI来当“甲方”。这种反直觉足够传播。
这门生意真要做大,会先撞上三堵墙
第一堵墙叫“验收”。
数字任务好验收:日志、截图、回放都能对齐;现实任务的验收非常容易变成扯皮:人去了但店关门算谁的,路上堵车导致超时怎么算,现场遇到冲突风险谁兜底。平台如果只做撮合,很快会被纠纷吞掉;平台如果做深一点,就要像外卖、网约车那样进入规则与风控地狱。
RentAHuman把“无企业废话、直接到钱包”写得很爽,但越爽的承诺,越意味着后面要补更多“平台脏活”。
第二堵墙叫“责任”。
当需求方从“公司/个人”变成“AI智能体”,责任主体更模糊:AI发的指令造成损失,算平台的、算AI主人的,还是算执行者的?在传统互联网里,平台至少还能把锅甩给“用户行为”;在“AI派单”里,平台更难装作看不见,因为它提供的是让AI具备行动力的基础设施。
第三堵墙叫“规模化的悖论”。
RentAHuman的核心价值是解决Agent的最后1%,但最后1%往往也是最非标准、最碎片、最本地化的部分。要规模化,平台就得把任务类型收窄,优先做那些可模板化、低风险、易回执的事,比如到店巡检、排队情况确认、取送文件、线下信息采集。
可任务越模板化,越容易被两种东西替代:一种是更成熟的线下众包与本地服务网络;另一种就是具身硬件(机器人、无人车、无人机)在某些场景的逐步落地。也就是说,它想做大,就要快速沉淀“标准任务库 + 覆盖城市网络 + 风控体系”;但一旦做到这一步,它又会变成一个更传统的平台生意,利润率和监管强度都会把它拽回现实。
顺带一提,MCP的普及会同时放大机会与风险。机会是当“工具协议”变成行业默认,接入成本下降,Agent能更快拼装出复杂工作流;风险是一旦工具链里混入不可信的服务器或数据源,安全边界就会被拉长。协议越通用,攻击面越大,尤其在“可行动”的Agent场景里,安全不再只是泄露信息,而是导致真实世界的损失。
结语
RentAHuman这事的价值,不在于它能不能真的让多少人靠“给AI打工”发财。它更像一个信号灯:Agent正在从“展示智能”进入“组织生产”。
当Agent开始有预算、能下单、能验收,人类在系统里的位置会被重新标注——不一定是被替代,也可能是被切片:一部分人做策略和监督,一部分人做被调用的执行端。
对业务来说,更现实的问题是:谁会为这种“肉身层”长期付费?最可能的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那些已经在用Agent跑流程的组织:电商、地产、本地生活、供应链、线下零售、安防巡检……它们愿意付钱买“确定性”,尤其愿意为“异常处理”和“线下验证”付钱,因为这部分最影响闭环。
而对行业来说,它也提前暴露了下一阶段的矛盾:当AI通过协议把工具链拉通,真正的壁垒不再是“能不能调用”,而是“谁能把调用变成可控的交付”,再把交付变成可扩张的网络。
到那一步,赛道就不只是AI公司之间的模型战了,更像一场平台战与合规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