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主张复古的力量最推崇的是平安、战国、江户三大时代,鬼灭明显就是对此的批判

【本文由“吃嘛嘛香”推荐,来自《新潮观鱼| 鬼灭之刃:一场“鬼之国度”的救赎之梦》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所谓复古的说法完全不对,日本主张复古的力量最推崇的是平安,战国,江户三大时代,而鬼灭的无限城决战明显就是对此的批判:

1. 鬼王无惨与平安时代:贵族“物哀”背后的“恶之花”:

· 时代特征:平安时代(794-1185)是日本文化(如《源氏物语》)摆脱唐风、形成“国风文化”的时期,强调“物哀”——对转瞬即逝之美的感伤。贵族们生活在风雅但封闭的圈子中,极度关注自我感受与情感体验。

· 无惨的象征:无惨正是这个时代贵族精英的极端化身。他出身贵族,对生命毫无敬畏,只关心自己的“永生”与“完美”。他将自己的生命视为至高无上,可以肆意剥夺他人生命来延续自己,这正是平安贵族那种脱离生产、漠视民间疾苦、沉溺于自我世界的“精神巨婴”的终极形态。他的诞生,象征着日本文化在确立自我之初,就潜藏下了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病态的基因。

2. 上弦之一·黑死牟与战国时代:武士道与“下克上”的嫉妒

· 时代特征:战国时代(1467-1615)是“下克上”的乱世,旧有秩序崩坏,武力与实力成为唯一准则。武士道在这一时期开始形成,但其核心之一的“名誉”在乱世中极易异化为对力量和地位的极端渴望与攀比。

· 黑死牟的象征:作为强大的武士,黑死牟的堕落始于对弟弟继国缘一那“神赐”天赋的嫉妒。这完美映射了战国时代扭曲的竞争意识。在“下克上”的氛围中,光有自身的努力和强大不够,还必须压倒所有潜在的天才。这种嫉妒甚至蔓延到家庭内部(兄弟之间),揭示了在极端功利主义下,连最基本的人伦情感都可以被践踏。黑死牟的悲剧,是对武士道文化中“争强好胜”这一阴暗面的深刻批判。

3. 上弦之二·童磨与江户时代:和平下的精神真空与邪教温床

· 时代特征:江户时代(1603-1868)是长期的和平与锁国时期。商品经济发达,町人(市民)文化兴起,但幕府的严格等级制度(士农工商)也让人感到压抑与虚无。这种背景下,各种民间宗教、怪谈文化盛行,为精神提供了廉价的寄托。

· 童磨的象征:童磨及其创立的“万世极乐教”是对这个时代的绝妙讽刺。他本人感受不到情感,他的教义空洞无物,仅仅是为信众提供肤浅的“极乐”承诺。这正对应了江户时代在稳定秩序下,民众精神世界的空虚与对廉价救赎的渴望。童磨的“虚无”不是个人的,而是整个时代精神症候的集中体现——一种没有真正信仰、只追求感官刺激与心灵安慰的“万世极乐”。

至于鬼灭之刃真正推崇的东西,看看无限城决战主要角色的出身和作用就不难发现:

· 最终决战的核心力量(岩、风、蛇、霞、虫):全部来自被压迫、被损害的底层。

· 最终决战可靠的同盟军(水、恋):来自中间阶层。

· 未参加最终决战的精神先驱与早期牺牲者(炎、音):来自旧精英阶层。

·主角·灶门炭治郎:他是底层中最有代表性与先进性的原始劳工出身(《为人民服务》等著名红色作品对烧炭有特殊肯定,在日本等中国周边国家影响很大),成为了完成最后一击的必然人选。

这雄辩地证明了《鬼灭之刃》内在的、坚定的阶级立场:真正能彻底终结千年“诅咒”的,不是来自上层的恩赐或中间阶层的努力,而是源自底层人民的集体觉醒、巨大牺牲和不懈斗争。

在大学里有一门必修课叫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过去叫中国革命史。如果不明白或看不下去的话,就可以看看鬼灭之刃,核心思想两者是完全一致的,概括起来就是三句话:统治阶级内部的先进分子是变革的先行者,但不可能取得最后胜利必然提前出局;中间阶层或曰小资产阶级是可靠的同盟军,可以走到最后但是无法担任核心和主力;穷苦劳动者才是主力军,其中最先进的工人与其先锋队是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很多人说,鬼灭之刃的剧情老套,即视感严重。这是因为中国过去的红色经典和深受中国影响的日本老一辈左翼漫画家都是按照这一套叙事来书写的,所以自然会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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