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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骑士铁靴那么尖那么长,难道是为了一脚踢死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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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冷兵器研究所之前那篇《欧洲近代版的“矛与盾”:能挡住0.75英寸口径火枪子弹的板甲要多厚?》文章发表后,有读者针对文中的一些配图表示了疑问:欧洲骑士的铁靴为什么有那么长的尖?是想一脚踢死敌人吗?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个问题。

根据历史研究,欧洲式的铁靴在13世纪末期正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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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世纪, 苏格兰,铁靴

上图是根据当时的艺术作品,复原的十三世纪苏格兰初代国王罗伯特一世的铁靴。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时期的铁靴还只是锁甲的强化部件,但是已经有了完整的独立结构。不过可以看出,这种依然相当原始的铁靴和后世的铁靴有着很大的不同。它并没有能和腿甲连接的部分,腿甲也没有和膝甲连接。无论是膝甲、腿甲、铁靴都只是通过皮带固定在锁甲上,用来强化正面的防御力而已。而且,甲片的覆盖范围只有脚背正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铁靴只能作为‘鞋面’覆盖在穿着者的脚掌上,而无法完全地贴合使用者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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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商业复制品 半足式铁靴

之后,铁靴很快就得到了长足的改进。在1370年制造的铠甲上,我们可以看到铁靴的结构已经被焕然一新。甲片之间被铆钉而非皮带或绳索所连接,使整个铁靴成为一个高强度,但依然灵活的虾壳结构。在底部通过早期的钣金工艺收拢的脚尖,以及固定在脚尖上的踏带,和用来缠绕在脚跟上的皮带,使整个铁靴成为了一个可以独立使用,而非依赖于锁甲的防御部件。从上图我们看到,它可以和当时流行的皮鞋完美地配合,尽管这时候还没有出现脚跟部分的防御,但是铁靴的基本结构,在之后的三百多年里,实际上并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进化。那为什么铁靴尖会变得那么长?原因就是流行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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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时代欧洲铁靴流行式样 a:1290—1390、b:1300—1490、c:1500—1530、d:1530—1540、e:1540—1550、f:1550—1560、g:1560—1590

上图给出的,便是欧洲铁靴在三个世纪的发展中形状变化的过程。这一过程中,给铁靴的形状带来重要影响的,正是当时的鞋子的流行。自12世纪以来,欧洲的上层社会就流行着被叫做‘克拉克夫式样(Crakow)’的皮鞋式样。这种来自波兰的设计,风靡全欧长达三个半世纪。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尖头皮鞋的式样,主要由熟皮或天鹅绒制造而成。这昂贵的材料,使这种鞋子长长的鞋尖成为了炫耀富裕程度的大好道具。在十三世纪末之前,它还只是在男性贵族中流行,但是到了十四世纪初,随着市民阶级的崛起和欧洲经济的改善,普通的百姓也穿得起皮革做的尖头鞋。这一夸张的趋势就再也刹不住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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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世纪画作,可以看到修士穿着圆头的粗皮鞋而贵族和随从穿着尖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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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世纪画作,可以看到随从,绅士与贵族官员都穿着带有修长鞋尖的尖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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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纪末期的尖头鞋,可以看到尖头并不夸张,这是一双适合行走的富裕市民的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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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世纪便鞋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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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世纪便鞋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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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世纪带可拆卸木底的贵族外出鞋

在当时的欧洲,在鞋尖中填塞充填物确保鞋尖挺直,已经是非常普遍的做法。在法国等地,甚至出现了立法规定,各社会阶级允许使用的鞋尖长度的规定。这种被叫做波兰尖的鞋尖,开始完全向装饰的方向全力狂奔,以至于出现了如上图一般,需要靠锁链或是皮带将鞋尖与小腿或膝盖连接才能行走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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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世纪的长尖铁靴和贵族外出鞋

而贵族骑士们,身为引领时尚尖端的精英人士们,当然就如同现代的高端精英们连一只手表一支钢笔一个袖扣都要注意品味一样。铠甲作为骑士的战斗装备的同时,也是他们的礼服。所以在这方面,他们也无法避免跟随当时流行。在玫瑰战争时期,就已经有些时髦的骑士在自己的铠甲上,采用了修长如波兰尖的铁靴。但是和轻便的布料填充不同,长长的金属鞋尖非常不方便行走,也不得不通过链条与膝甲连接。于是欧洲的铠甲大师就搞出了可以拆卸的铁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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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特式的铁靴和可拆卸靴尖


从整体结构来说,超歌特式,以及绝大多数德意志式歌特甲的铁靴,都是非常传统的。但是单纯的可脱离铁靴尖,靠着已经逐渐实用化的板簧杠杆固定在铁靴的面上,在骑马时威风凛凛,但是一旦需要步战,甚至不需要手来帮忙,在翻身下马时就可以靠落地的冲击使铁靴尖解脱。而典型的鹰嘴型靴尖则基本不会影响步行作战。当然,这一设计也相当昂贵,在当时大部分生产出的德意志歌特式铠甲中,只有一部分采用了这样的设计,而其他的,则只保留了鹰嘴型的真正铁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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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那个铁鞋尖没啥实际用途,纯是流行的影响,而流行真是个很可怕和很强大的事情。类比一下,真是不知道,几百年后的人类不晓得会对现在流行的十寸、十二寸女式高跟鞋,有什么关于实用性的脑洞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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