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卫视逆袭后,其他卫视可以学什么?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五大台之外的地方卫视们,在观众心中的形象多少有些面目模糊。相似的抗日神剧,相似的真人秀综艺,相似的庆典晚会。没有明晰的风格和特色,就很难在观众心中留下印象。但如今,河南卫视的形象突然鲜明了起来。

近期,在上海举行的“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上海)推介会暨高峰论坛”上,我们采访到了河南广电相关责任人,尤其是多档出圈节目的导演。河南卫视为什么突然开挂了?最出圈的《唐宫夜宴》和《祈》,导演和演员都是女性,女性班底又对节目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它的方法论如何借鉴移植?这个本就深耕传统文化的地方卫视终于出圈,其创新之处,在这次论坛上可以管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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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仕女准备演奏阶段 图片来源:河南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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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中正式演出 图片来源:河南卫视

地方卫视,为什么没有地方特色?

十多年前,每个地方台多少都有一点自己的特色:安徽卫视的《男生女生向前冲》,重庆卫视的《雾都夜话》,江西卫视的《经典传奇》……地方卫视说得上是各有所长。而随着真人秀类型同质化和歌舞节目的趋同性质,地方台的形象也开始变得混沌而模糊。以电视台的节庆节目为例,绝大观众印象里,特色就一个字——大。场面足够大,人数足够多。而在节目过多、形式过于重复后,也就很难出彩、找不到记忆点。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搅局者。从春节晚会,到元宵晚会,到清明特别节目,再到端午晚会,四档均分9.9的节庆节目破圈,河南卫视用中国节日的系列晚会杀出了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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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晚会的《唐宫夜宴》,以夜宴的乐师为主角,展现了唐朝少女们从准备、整理妆容到最终演奏的过程。而这一创意也继续沿用到元宵节的特别节目里,让唐俑们去度过一个博物馆奇妙夜。《端午奇妙游》更是融合了网剧+网综形式的节目,中间还穿插了漫画、真人情境表演等等形式,有着比晚会更强的主题性和完整性。

河南广电传媒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王仁海介绍河南春晚全网点击量超50亿、元宵奇妙夜全网点击量超30亿、清明奇妙游全网点击量超25亿、端午奇妙游全网点击量超50亿,不少中央媒体、国外媒体、商业网站纷纷关注、推介。

亿万点赞、媒体关注背后是满满的文化自信。这四出好戏,都是从传统文化“寻宝”的成功案例。围绕“讲好黄河故事、展示中原文化”的鲜明主题,以传统民俗节日为契机,全力营造传承传统文化和民宿的氛围,让优秀传统文化可视、可闻、可感。传播学家麦奎尔等人曾通过调查,提出了受众观看电视的四种基本效用,其中一个便是心绪转换,人们通过将文化情节寄托在河南卫视的春晚及元宵晚会上,完成某种心绪的转换,晚会上的文化符号,也唤醒了观众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尤其是引发了年轻人强烈的情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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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耕细作本土文化

延长爆款IP生命力

河南卫视四次“出圈”,文化是它的关键词。长久以来,河南卫视一直坚持着这一战略。河南卫视一直倡导“文化立台”,这在其综艺栏目上就有所体现。1994年开播的《梨园春》至今已有27年的历史,节目以豫剧为主,汇集全国各地不同戏曲剧种,目前已经成为中国电视界戏曲栏目的第一品牌。除了《梨园春》,武术搏击类节目《武林风》,自2004年开播以来深受武术爱好者追捧。鉴宝类大型文化综艺节目《华豫之门》以知识、趣味、娱乐、时尚为构成元素,用游戏娱乐的形式展示华夏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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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依靠对文化元素的精耕细作而出圈,有这家卫视自身的内在必然性。四场精致的文化晚会,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给了观众耳目一新的体验,而其内核都离不开“文化”二字,这正是河南卫视过去一直在强调且擅长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最出圈的《唐宫夜宴》和《祈》,女性导演、女性策划再加上女性演员,这只拥有奇妙化学反应的“娘子军”,通过她们长达一两年的沉思与创作,充分展示了来自女性的能量、韧劲与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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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陈佳认为:“‘导演’这一职业属性并无差别,但在细节、审美和情感表达上,或许更加丰富一些。”导演钱琳琳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可能男导演更加粗犷,或者节目出来更加浑厚,但是女导演可能把细腻做到深层次,能够和观众更加深层次的交流。”这种细腻体现在节目上,她们对于细节的把控几乎都达到了最高值,即便是平时鲜有人会注意到的眼线粗细程度、指尖收放的角度,都会成为她们眼中值得反复推敲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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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出圈也让网友关注到河南卫视,并给它起了一个昵称——“河大卫”,这个名字是对“河南卫视”与“大象台”的融合。河南广播电视台卫星频道总监刘林军认为,这也象征着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融合。事实上,新媒体手段的应用也在此次“出圈”当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河南春晚在快手、B站、大象新闻客户端等平台做了先于大屏端的首发,并且对晚会中的每个节目都进行了拆条。在2021年河南春晚播出后,节目组顺应B站年轻受众的需求,紧急注册了“河南春晚官方”B站账号,被网友亲切地称为“晚晚”。《洛神水赋》成功后,导演也连夜注册了微博号与粉丝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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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视频中的弹幕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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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陈佳创建微博号与网友进行互动

在元宵、清明以及端午都取得了不错的口碑反响后,河南卫视更是趁热打铁,推出了中国传统节日晚会系列,并以“唐小妹”的形象贯穿始终。据了解,下半年的七夕、中秋、重阳等节日晚会已经提上日程。

拼文化,是另一种同质化吗?

河南卫视,这家原本就显得特立独行的电视台,将自己所擅长的内容形式创作到了新的高点。据王仁海介绍,河南卫视还将借势新国潮,以平台思维、文化定位、国潮风格进行深度改版,将河南造成中国优秀文化的重要输出平台。并且打造文化IP产业项目集群,推出现有品牌节目IP和卫视大中国文化IP的创意研发和产业化,实现文创产品实体化、生活化、动漫化、影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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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卫视的“文化创新”效应有待持续性地观察,但毋庸置疑的是,用晚会演艺的形式带动优秀传统文化和地方文化的破圈这样的方式将会被各地借鉴。对于其他地方卫视而言,地方文化和创意的确是实现弯道超车的一张王牌。甘肃卫视、陕西卫视,同样是文化大省,未尝不能借鉴这样一种创新模式。

不过,是否是如何避免这类创新成为另一种形式的“身份模糊”和同质化竞争?事实上,在河南卫视之前,文化出圈的战略此前已在北京卫视的崛起上得以体现。例如《遇见天坛》《了不起的长城》《我在颐和园等你》《书画里的中国》《上新了故宫》,这些节目的共同之处都是体现首都文化的特点,挖掘背后的历史文化内涵。在文化类节目出圈之后,也有不少卫视跟风制作,但能有记忆点的却寥寥。

每个地区的文化禀赋不同,对地方文化的深度挖掘不仅包含着风景名胜的宣传,还包含着文化名人、重要作品的重新演绎。求异,是树立身份标识的第一步。然后,则是不要忽略传播的作用,结合当下的传播规律,敢破敢立。

而对于文化创新带来的竞争,河南卫视的观点十分高屋建瓴。元宵奇妙夜总导演、河南卫视全媒体营销策划中心导演路红莉此前在接受采访时说到:“其实我们想表达的是对于一个大文化,大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讲述。”中国节日系列是一个大文化的概念,它以地域的特色为特点,路红莉表示,其它的这些省份,有着浓郁地域特色的节目,其实对中华文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丰富。

而“文化出圈”战略,无疑应当结合本地内容发散创新,避免陷入另一种“同质化”。如何“移植”,需要进行不断的尝试。此外,持续地产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意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用户期待水涨船高之后,河南卫视会否江郎才尽还要等时间来回答。无论如何,从目前看,河南卫视走在“破圈”的正向道路上,坚持文化初心的河南卫视,仍然值得大家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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