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的选择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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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垒磊

相信很多人这几天都被一件事给刷屏了,就是电影《失孤》中刘德华饰演的雷泽宽的原型郭刚堂,终于在寻亲24年后,找到了2岁时就被拐走的亲生儿子郭振。

本来双方认亲都是十分激动,皆大欢喜的结局,儿子也看过电影,为有这样一个爱自己的父亲感到非常自豪,并对父亲帮助其他失孤家庭的行为表示敬佩。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郭振表达了以下意思:

养父母年纪比较大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也需要人照顾。他的工作还在河南,因此,以后还是想留在那边,但是自己假期多,会经常回来看看(亲生父母)。

就这段话本身,价值观上完全没有瑕疵,但事件影响太大,惹得众多网友不满,一时间“认贼作父”的声音充斥了网络,甚至将郭振比作杨康。

那郭振究竟是不是认贼作父?

首先看养父母是不是贼。

要说把养父母比作完颜洪烈,就有点过了,后者是刻意杀人夺妻的强盗,前者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在购买之前已经被拐走了,而不是养父母刻意吩咐拐子党去拐那个孩子,他不买,也有其他人买——郭振在其他家庭长大的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变。

当然你可以说没有买家,就不会有拐子党,从宏观上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但它可以类比一件事,就是如果杀生是一种罪,你认为你吃动物有没有罪,以及是不是跟屠夫同罪?毕竟你不吃我不吃,世上就没了屠夫。

所以养父母的行为有很多可以指责的地方,如果事先就知道孩子是拐来的,刑事责任也是有的,但很多人说应该跟拐子党同罪,那我只想说幸好我们国家的法律不是由一群热血网民来制定的。

其次看郭振的选择是否合情合理。

对于郭振来说,养父母是朝夕相处的亲人,哪怕他知道了养父母其实是购买自己的人,但他们20几年来是真心对自己好,让自己受到了好的教育,有了现在的人生。

我看到很多人说,你受的什么高等教育,是非不分吗?你的父亲找你找了24年,你竟然愿意跟着一个犯罪分子?

这样的视角是很情绪化的。

1.《失孤》电影的火爆,让人们从情感上天然就偏向郭刚堂。人们倾向于让剧中的雷泽宽最后得到好的结局,而不是真正把郭振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去看待他的自由意志。换言之,人们只想让郭振做出让他们爽的决定。

2.从郭振的情感角度,亲生父亲的行为让自己动容,但这更多只停留在一个故事。郭振并没有从头到尾去经历亲生父亲的一切,电影、媒体的转述,又怎么能比得上日常的一粥一饭和日久小事的情感交互?

即便你今天告诉我,我的父母是犯罪分子,我也会记得他们对我的恩情,犯罪是一回事,真情是另一回事。犯罪该承担刑事责任的就承担,但我的主观意愿不会因对方是否犯罪而改变,我只看他对我是不是好。

若是有人拿偷盗来的馒头喂大了我,他是否被抓是一回事,我一定会孝顺他是另一回事。

3.你一定要说郭刚堂对郭振如此执着,如果郭振没被拐走,肯定也会对他百般的好,那是另一个平行时空,谁也不知道。

我当然愿意相信是这样,但那又怎样,这个时空里的郭振并没有体验那个过程。对你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如何对待郭振只是两个对等的“想象”,但对郭振来说,一个是亲生体验,另一个才是想象,所以当你为郭振做决定的时候,其实你并没有办法代入到郭振中。

4.郭刚堂的行为让人敬佩,但那是他自己对郭振的执着,是他自己对自己情感的负责,而不应成为郭振的行为指导。

举个例子,有100个异性对你都非常好,对你的付出都像郭刚堂对郭振那样,请问你能对得起谁?

你只能辜负其中的99个,然后好好对待剩下那一个。

所以我宁愿相信,目前最痛苦、压力最大的其实是郭振。

5.有人说养父母家的家境应该不错,而郭刚堂24年来的寻亲之路早已耗尽家财,所以郭振就是选择了财富。

硬要这么掰扯,就是没有把人当人。

人是复杂的动物,决策也很复杂,我们的大脑是个综合选手,要说有人完全不贪钱,是扯淡,但要说有人一点情感都没,同样是扯淡。

你一定要说如果郭刚堂是马云,郭振会怎么选,那就没意思了,那养父母如果是李嘉诚呢?郭振也不一定会选马云不是吗?这个时候情感偏向肯定就占比更大了。

世上没人是人们心目中的纯洁无暇,但也不会有人黑心到人们心里的那种黑色。

郭振经过情感、工作、生活的综合考量,不管是选择留在养父母这里还是跟亲生父母团聚,都是理性的。而从他的表述来看,不管选择哪一边,都不会无视另一边对他的付出,显然这样的价值观不存在任何瑕疵。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样的选择或许会对“买孩子”行为起到鼓励效果,在需求增加之后间接增加了拐子党的数量,对社会起到负面的引导作用。

是这样吧?

当初逼着谢杏芳离开林丹,或者什么其他的事情,也是一个道理。

他们看似很为郭振着想,唯独就是没把郭振当成一个跟他们一样的人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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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垒磊:著有畅销书《认知突围》、《爱情的逻辑》,2017亚马逊年度新锐作家、中信最受欢迎作者,2020年当当影响力作家,社群读书APP【蚂蚁私塾】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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