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一位音乐大师走了,朋友圈里分享的曲子都不一样”

  今天(2020年7月6日),电影配乐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在罗马一家医院病逝,享年9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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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你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总有一段旋律是你耳熟能详的:

  “时空三部曲”——《天堂电影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海上钢琴师》

  “往事三部曲”——《美国往事》《西部往事》《革命往事》

  “镖客三部曲”——《荒野大镖客》《黄昏双镖客》《黄金三镖客》

  《八恶人》《洛丽塔》《天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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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康内指挥的威尼斯和平音乐会

  他一生为超过500部的电影电视写过配乐,营造了风格独特的“莫里康内之音”。

  “我收藏莫里康内的唱片,

  比收藏猫王和披头士还多”

  ——昆汀·塔伦迪诺

  “剪片时,我一直在听莫里康内的音乐,

  他给了我很多灵感”

  ——吴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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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康内的创作如此丰富,以至于每个乐迷最心水的名单都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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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和奖项相比,听者的每一次感动是莫里康内音乐魅力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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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镖客三部曲”“往事三部曲”的导演莱昂内,和莫里康内。

  《荒野大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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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朗的口哨,牛仔粗砺的吆喝,挥舞的皮鞭,跃动的附点结构,民谣吉他、电吉他和低音鼓的润色,策马扬鞭驰骋在山谷林间的游侠模样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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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预算所限,莫里康内用不起管弦乐团,所以采用了口哨、小号、铃声、鞭声、人声等元素,反而制造出苍凉的西部之感,开启了“通心粉西部片”的时代。后来,莱昂内所有的电影都由莫里康内来配乐。

  《黄昏双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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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里,沿用了《荒野大镖客》的主旋律,再次发挥了小号苍凉激昂的音色。但把吉他换成了口簧琴,据说是出自莱昂内的要求。

  《黄金三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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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好的作曲家,会让他使用的乐器成为永恒。莫里康内使用嚎泣的口琴、野蛮的电吉他和模仿野狼嚎叫的陶笛表现西部的狂野不羁与悲凉,伴随着碧血黄沙的寥寥落漠,小号与口哨交相辉映,此曲一出,几乎成为了西部片标志性音乐。

  音乐在西部风情外,也突出了战争的压迫感,风格更为绚丽。

  《西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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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咽的口琴、狡黠的班卓琴,大战前的紧迫和大胡子夏炎的色厉内荏在莫里康内的音符中不费吹灰之力地就鲜活起来。

  《西部往事》在故事上,仿佛西部世界的挽歌。莫里康内的配乐也少了一些戏谑,多了悲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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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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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往事》实际上是一部非常严肃的影片,对“革命”有着非常复杂的表达。

  影片一开始就放上了毛 泽 东的名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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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的音乐表达也很多层次,蛙鸣声、小军鼓、斑鸠琴、竖笛等等,时而幽默,时而浪漫,时而又怅惘不已。

  《美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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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莫里康内和莱昂内的最后一次合作,选用排萧等非常符合影片“神秘”、“梦幻”特色的乐器,配上弦乐和人声,使音乐表达了画面所无法表达的思念与怀旧之感。

  当老年的“面条”重归旧地时,莫里康使用舒缓,柔和的节奏和旋律,音乐巧妙的暗示了时代的变迁和岁月的流逝,表现了面条在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动荡的心。

  “当你觉得人情冷暖,世界了无牵挂,

  你会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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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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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杂志《电影原声》曾这样评价:“这部配乐作品之于莫里康内,如同尼罗·诺塔之于《教父》,都是20世纪最重要的电影旋律。”莫里康内巧用双簧管,以这种充实、圆满、美丽却又脆弱的配器比喻为传教士,以音乐加强电影里部落的地理质感。

  《天堂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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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中那些充满怀旧气息的配乐,实在令人难忘。主题曲Cinema Paradiso在影片中多次出现,第一次出现是在开头,西西里岛上微风轻拂,舒缓的钢琴带出一段柔和的主旋律,接着大小提琴和整支管弦乐队共同演绎一段含蓄而宁静的旋律,仿佛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人生和电影不同,人生辛苦多了。

  如果你不出去走走,

  你就会以为这就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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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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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影片的配乐据说是莫里康内最下功夫的配乐。“玛莲娜”主旋律凄婉而荡气回肠,沉重而颇具悲剧气息的大提琴开篇,渐趋舒缓后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长笛独奏,轻快而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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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匆匆,我后来爱上过很多女人。

  她们在我的臂膀中问我爱不爱她们,

  我都会说,爱。

  但是我最爱的女人,

  却从未问过我这个问题。”

  《海上钢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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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中1900透过舷窗看到暗恋情人即兴创作的一曲“Playing Love”,温婉细腻如喁喁私语,是全片最动人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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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康内和托纳多雷

  《八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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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恶人》的配乐更像是意大利式恐怖片。这首名为《驿马红岩》的主旋律让人听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莫里康内使用了巴松管、低音低号等反复演奏充满黑暗氛围的主题,这些乐器的声音传达出昆汀故事里戏剧、愤怒、绝望和讽刺等关键元素。

  昆汀是一个非常喜欢自己发掘、组合现有音乐的导演,他的作品里很少使用原创配乐。他之前的作品也使用过莫里康内创作的片段,比如《杀死比尔》中使用了莫里康内为意大利西部片《死神骑马来》所作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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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康内很不喜欢这种“混剪”,拒绝与昆汀合作。但据说后来是被《八恶人》的剧本打动,较完整地为其原创了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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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康内出生在罗马,也终生住在意大利。

  他拒绝学习英语,不喜欢交际,这大概也是他专注而高产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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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就是当地的“音乐神童”,少年时代在“二战”的炮火中度过,白天上学,晚上工作。

  他最早是追随爸爸,做了小号手,他很怀念那段自由的时光。但毕业之后,他在乐团打工,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头之机。为了生计,他开始私下里给一些广播剧和电影写配乐。

  你可以回想下《海上钢琴师》里那个落寞的小号手,大概就有他成名前不得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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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岁那年,他遇到失联已久的小学同学莱昂内,拉他给自己的电影《荒野大镖客》配乐。这两个失意的中年人,和当时在好莱坞混不出名堂的演员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就这样凑乎着拍出了他们的第一部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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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人生,他佳作不断,虽然很晚才获得奥斯卡奖。他曾说,“如果让我评奖的话,我两年就该获得一次奥斯卡”,没有人会觉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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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岁时,莫里康内凭借《八恶人》首获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奖。

  莫里康内的作品横跨古典、爵士、流行、摇滚、电子等音乐风格,电影也涵盖了西部、黑帮、喜剧、剧情、文艺等类型。勤奋、开放、充满创造力。他既受到严肃音乐圈的尊重,也影响了诸如Muse、Pixies、Metallica等摇滚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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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生都在创作,一个作曲家在创作时考虑的不是这首曲子可能得到什么奖项,而是如何把它做好。我不认为好的音乐能够拯救一部烂电影,但一部成功的电影能为音乐提供被聆听的机会。”

  ——埃尼奥·莫里康内

  但还是留下了不少遗憾,比如错失了为库布里克的《发条橙》、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马力克的《细细的红线》等影片配乐的机会。

  他曾经几次请求参与《末代皇帝》,但贝托鲁奇意外选择了坂本龙一。当坂本龙一抱怨自己创作的时间太短时,贝托鲁奇淡淡地说,“莫里康内可以做到。”坂本龙一就不得不疯狂地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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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本来要上映一部莫里康内的一部传记电影《Ennio: the maestro》,由王家卫监制、《天堂电影院》的托纳多雷执导。目前还不知道是否能一切如常。

  王家卫在《一代宗师》里,选了一首莫里康内为意大利电影《教我如何爱上你》所作的插曲《La Donna Roman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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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卫在微博悼念说“往事长存,心中有过”

  莫里康内在1980年以后,其实已经减少了在电影方面的工作,将精力转向自己创作和指挥的音乐会,但很遗憾,他的名声主要来自于影视配乐。

  他曾说,一位“大师”用他的配乐作品得到了电影奖章,这于他,是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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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街头,每当乐迷认出他,并不呼喊其名,而是轻轻哼出他的音乐时,他还是为这份默契开心不已。

  在未来很多年里,一定还会有很多人,在某个角落,哼着他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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