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人士:2020年将重演二战前1930年的悲剧

来源:微信公众号“ 投研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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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的文章编译,有删改。

今年1月和2月,在美国外交政策机构的某些地方,香槟瓶塞发出了声音。一些观察家欣喜于他们长期认为的,这个时代巨大的地缘政治泡沫终于开始破灭。当时的想法是,因为对官方机密的痴迷,对新冠病毒爆发的最初失误以及全国范围内日益严重的经济大屠杀,党的领导有挑战了。

然而,随着中国开始恢复正常,病毒在3月和4月迁移到西方,非理性的欢腾变成了非理性的绝望。评论家愤怒的大肆欢呼,这场大流行将帮助中国在与美国正在进行的地缘政治竞赛中,取得胜利。因为中国的体制高效快速的遏制了病毒,北京的全球新冠病毒援助活动,让美国忧心重重。

中国的民族主义者对国家的成绩欢呼雀跃,对美国的苦难幸灾乐祸。他们还敏锐的捕捉到,中国的慷慨与美国的冷漠之间鲜明的对比:中国赢得了针对新冠病毒的“人民战争”,证明了政治模式的优越。

尽管在北京和华盛顿,意识形态勇士都做出了最大努力,但令人不安的事实是,中美两国都可能从这场危机中受损。新的Pax Sinica(以中国为影响力中心的世界秩序)或更新的Pax Americana(以美国为影响力中心的世界秩序)都不会从废墟中崛起。

相反,两国内外,各自的力量都将被削弱。

结果,从安全到贸易再到大流行病管理,一切都缓慢而坚定地向全球无政府状态转变。在没有人“指挥交通”的情况下,各种各样狂暴的民族主义正在取代秩序与合作。国家和全球对大流行病的混乱反应是更大危机的预示。

 01   权力认识

与其他历史拐点一样,三个因素将决定全球秩序的未来:大国相对军事和经济实力的变化,世界如何看待这些变化以及大国采取何种战略。基于这三个因素,中美有理由担心,他们在大流行病后的世界里的全球影响力。

与普遍观点相反,中国的国家力量在多个层面上经受了这场大流行的挑战。疫情在中国内部引起了一些意见分歧,甚至引发对治理方式的思辨。许多半官方评论都反映了这一点,这些评论在4月神秘地进入公共领域。

中国为遏制新冠病毒严厉地封锁了国家,这一举动广受赞誉。内部争论的焦点是重新开放时第二波影响的风险,以及经济和外交政策的未来方向。

中国的经济损失是巨大的。尽管中国公布了不错的职工返岗率,但2020年下半年的刺激措施,无法弥补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经济损失。考虑到危机前,中国经济的贸易部门占GDP的38%,主要贸易伙伴急剧的经济收缩,将进一步阻碍其经济复苏计划。

总体而言,2020年,中国的GDP增速可能约为0,这是自五十年前的文化大革命以来最差的表现。中国的负债率(债务与GDP的比率)已达约310%,拖累了其他优先支出事项,包括教育、技术、国防和对外援助。

这些都发生在2021年党的一百周年庆典的前夕,到那时,高层已承诺在十年内使中国的GDP翻一番,大流行使之变得几乎不可能。

至于美国的权力,特朗普政府的混乱管理给世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美国无力应对自己的危机,更不用说别人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从特朗普上台开始,美国形成一种更加分裂的政体,而不是更加统一,这通常在大规模的国家危机后才会如此。美国政治体制的这种持续分裂,进一步限制了其全球领导地位。

同时,最保守的估计表明,美国经济在2020年将萎缩6%至14%,这是自二战以来最大幅度的收缩。

华盛顿采取的,旨在阻止经济下滑的财政刺激已经占到GDP的10%,把美国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率推向100%,接近战时的106%。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让美国能够继续出售国库券来弥补赤字。但是,大规模债务迟早会限制疫情恢复后的支出,包括军费开支。

同时,当前的经济困难可能演变成更广泛的经济危机,尽管G20国家的中央银行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在尽力降低这种风险。

中国的高层对美国的霸权有简单的列宁主义观点,美国的霸权来源于两个基本支柱:美国军队和美元(包括支撑美元的美国金融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其他一切都是补充。


​所有国家都铭记列宁主义者所信奉的“客观力量”以及大国使用它的意愿。但是,对力量的看法同样重要。中国当前正加班加点的修复,新冠病毒起源和北京在最开始的几个月未能及时遏制病毒,对其全球地位造成的巨大损害。

无论“战狼”外交官如何向北京汇报。在美国、印度和伊朗这些截然不同的国家,随着新冠病毒的传播,经常看到对华人的歧视,中国的软实力受到严重挑战。

因为种种原因,美国摆脱新冠危机的能力并不强。令人震惊的是,美国总统不再是自由世界的领导人,而是拙劣的巫师,建议未经证实的“秘方”。人们已经看到“美国优先”在实践中的真实含义:不要在真正的全球危机中向美国寻求帮助,因为他甚至无法照顾自己。

曾经柏林空运的美国,现在有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被病毒破坏的图景,有试图控制德国正在研发的疫苗的疯狂,有阻止向加拿大出售个人防护设备的行动。世界已经改变了对美国的看法。

 02   蜜月之后

新冠危机似乎也破坏了中美关系中剩下的大部分内容。在华盛顿,重新回到2017年之前与北京的“战略接触”在政治上不再可行。

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意味着更大的脱钩和可能的遏制,这要归功于特朗普对病毒起源地的有意误导和美国广泛的愤怒。就拜登政府而言,战略竞争(以及某些领域的脱钩)将在更系统的基础上进行,并在气候、大流行病和全球金融稳定等特定领域进行一定的合作。

总体而言,北京宁愿特朗普连任,因为相信他倾向打破美国传统同盟关系,退出多边领导和破坏美国对华战略,具有独到的价值。无论如何,华盛顿与北京的关系都将变得更加对抗。

在北京,中国对美国的攻击应对方式正在受到严格审查。这种攻击开始于2018年,即中美贸易战的第一年。由于新冠病毒及其造成的国际后果,审查和反思越来越深刻,其焦点是,在当前的经济和军事形势下,近年来中国的国家战略是否在国内变得不足以推动改革,在国外则过于自信。

之前,北京的战略是等到经济和军事优势不可逆转的指向中国时,再对区域和国际秩序(包括台湾、南中国海和美国的亚洲存在)寻求任何重大调整。

现在,北京变得更加自信,采取了有计划的,迄今为止非常成功的战略,包括南中国海的围垦和“一带一路”倡议,虽然与之相伴有一些风险。美国对此的反应是克制的,但在贸易战和大流行病之后,重大的变化可能会发生。

北京可以寻求缓解与美国的紧张关系,也可以采取更加民族主义的态度。在审查和反思结束之前,这两种趋势都可能出现在中国的政策行为之中。目前为止,民族主义似乎取得了优势。

这意味着北京对华盛顿的态度将更加强硬,包括在台湾等问题上,这是中美关系最不稳定的因素。即使华盛顿为台湾重新加入WHO(世界卫生组织)殚精竭虑,北京也可能会加强推进缩小台湾国际空间的战略。

鉴于这是美国最近为提高华盛顿和台北之间的官方接触而做出努力之一,对1979年中美关系正常化至关重要的,“一个中国政策”的共识可能会开始瓦解。如果共识瓦解,失败的危机管理无意造成的,对台湾进行某种军事行动的隐喻,也会突然从抽象变为现实。

 03   新的冷战

在新冠病毒危机之前,战后自由国际秩序已经开始分裂。美国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即其赖以维持秩序的地缘政治支点,正受到新兴大国的挑战。首先是地区挑战,最近是全球挑战。

特朗普政府通过削弱美国的同盟结构(按照传统的战略逻辑对保持对北京的力量平衡至关重要)和系统地使多边机构非法化(有效地为中国制造了政治和外交真空),加剧了该问题,结果是世界日益失控和混乱。

当前的危机可能会加剧这一趋势。现在,战略竞争将重新定义整个中美关系,包括军事、经济、金融、技术和意识形态,并日益影响北京和华盛顿与第三国的关系。

直到当前的危机之前,关于世界已进入新的冷战或冷战2.0的结论还为时尚早,两国的经济金融体系交织在一起,以至于真正的脱钩是不可能的。同时,发生第三国地缘政治或意识形态代理战争的可能性似乎很小,这是美苏冷战对抗的典型特征。

然而,与新冠病毒伴生的紧张局势在加剧,双方正在面临的新威胁可能会改变这一切。华盛顿决定终止美国对中国的养老基金投资,限制中国持有美国国债,以防中国发动新的货币战争(近期中国推出新的数字货币加剧了这一决定),将迅速使两者间的经济金融粘合剂失效。

随着“一带一路”的军事色彩加强,代理战争的风险在加大。此外,随着中美对抗的加剧,多边体系的制度根基开始动摇。许多机构本身成为竞争的舞台。在双方的领导力都受损的情况下,将没有“系统管理员”来保证国际体系的正常运转。现在可能还不是冷战2.0,但开始看起来像冷战1.5。

对于这种情况,有更好的选择。但是这取决于,华盛顿的重大政治和政策变化,北京的选择,中美之间缓和新架构的发展(借鉴美苏经验),为避免军事灾难而在竞争中加入明确的沟通机制,其他国家则要集中政治和财政资源以努力维持当前体系中重要的多边机构(作为缓冲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直到地缘政治恢复稳定。

历史从来不是预先确定的。但是,除非多个英明的领导人决定改变当前危险的路线,否则稳定和繁荣将成为过去。如果决策失误,那么2020年代将是1930年代悲剧的盲目重演。

来源:“The Coming Post-COVID Anarchy:The Pandemic Bodes Ill for Both American and Chinese Power—and for the Global Order”, Kevin Rudd, Foreign Affairs, May 06, 2020.

编译:不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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