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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金牌还没有中国军人拿过,他们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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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为中国军人的荣耀而战!

虽然俄军与解放军的军事教育体系不同,我们在俄接受的“高等军事完成教育”在国内没有相对应的学历学位承认,但作为中国新时期的首批军事留学生,我们每个人都受党和人民教育多年,深知中央军委选派我们出国留学的目的,深知我们代表着中国军队的形象,始终都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和紧迫感。平日学习尽心尽力,刻苦钻研,考试期间更是全力以赴,玩命为中国军队争光、为中国军人争气。为了进行毕业前 18 门考试的准备,为了填补伏龙芝军事学院历史上没有中国人拿金牌的空白,为了向俄军展示中国军人的素质,每个人都不知苦熬了多少个通宵,查看了多少本书,整理了多少万字笔记,锐减了多少斤体重。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带病备考,就连散步、坐地铁、上厕所等时候也常常在背题看书、琢磨考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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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伏龙芝军事学院改组更名后的主楼正门

尽管我们每个人都尽了全力,付出了艰辛,多数人取得了合格毕业证书,还有 2 人荣获红色的优秀毕业证书,但在冲击金牌的道路上却留下了遗憾。对此,我们问心无愧,因为我们为拿金牌而全力拼搏过。要知道这是在国外留学,在世界一流军事学院进行的考试,在各种因素制约下进行的搏击。对我们中国学员来说,拿金牌犹如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难上加难。在伏龙芝军事学院考个 5分 都不容易,别说 24 门考试成绩门门都为优秀成绩了。更何况,学院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本身就不打算把这一殊荣授予我们中国军官,从而给每个人留下了一个不解之谜。要论实力和综合条件,我的几个同学还真是拿金牌的有力竞争者,大家也从各方面竭力保他们、帮他们。可老天不作美,我的几位同学从金牌竞争者行列中被逐个排挤了出去。在毕业前考试期间,先是系里放出风,说中国学员比同期的俄军学员、外国学员少学一年专业课程,拿金质奖章的条件不够;接着,学院副院长、教务处处长、系主任等亲自主考,频频向暂时保持全优的中国学员发难;最后,又拿出俄国防部 1995 年颁发的一个文件,说是金质奖章只授予俄军学员和独联体国家学员,而不授予其他外国军官。

 就这样,我的几个同学硬是被“塞给”了一两门良好成绩,从而失去了夺金牌的资格。但让我们感到困惑的是,1997年毕业的墨西哥军官获得了金质奖章,就是与我们同期到俄军总参军事学院、库兹涅佐夫海军学院、茹可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留学的中国军官都各有 1 人获得了各自学院的这一殊荣,并与俄罗斯等金牌学员一起在克里姆林宫受到了叶利钦总统的集体接见。

我们怎会服气、怎会甘心中国人拿不到伏龙芝军事学院金牌的事实!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让人无法回避。原本还寄希望于后来人再作一搏,可“伏龙芝军事学院”在 1998 年根据俄国防部命令与马利诺夫斯基装甲兵学院、沙波什尼科夫高级军官“射击”培训班合并为“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合成军队学院”(或译为“俄罗斯武装力量诸兵种合成学院”),中国军官要拿金牌也是拿合并后新的学院金牌。即便如此,我们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学院大礼堂墙上能够出现咱们中国人、中国军官的名字。

尽管伏龙芝军事学院因为改组变换了名称,但俄罗斯人和中国人依然常常称之为伏龙芝军事学院,我们 1999 年 6月毕业颁发的毕业证书还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然而,作为事实上的伏龙芝军事学院最后一届毕业生、最后一批中国军事留学生,我们的遗憾永久地留在了 20 世纪。 

历史往往具有戏剧性,不可预测。伏龙芝军事学院 1998 年更名取消“以米哈伊尔 · 瓦西里耶维奇 · 伏龙芝名字命名”,18 年后的 2016 年 9 月,学院主楼正门的院名牌匾再次出现了“伏龙芝”字样,即“俄罗斯武装力量伏龙芝合成军队学院”,简称伏龙芝合成学院。学院名称的回归,对我们讲历史、说故事具有了延续性,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毕业生可以名正言顺地传承伏龙芝的精神、荣誉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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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9 月学院更名恢复“伏龙芝”字样后的主楼正门(顾静超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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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最高荣誉的金质奖章证书(顾静超 提供)

令人欣慰的是,中国人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冲击金牌的历史上实现了零的突破。

2017 年 6 月,学院在莫斯科红场举行隆重的毕业典礼, 28 名全优毕业生荣获以俄罗斯国防部长命令名义颁发的学院最高荣誉的金质奖章及其证书,在近 500 名毕业生中脱颖而出。其中,来自中国解放军陆军指挥学院的顾静超中校、中部战区谢二宾中校,以 3 年留学期间门门功课满分的出色表现,赢得了“金牌学员”殊荣,开启了学院 1950 年设立“金质奖章”以来的中国人之先河。他俩出国前都没有一点俄语基础,从字母学起,完全靠那么一股拼劲、睿智和追求卓越精神,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题,闯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最终成为中国“伏龙芝人”的佼佼者、历史的幸运儿。我与他们多次交谈中,能够真实感受到他们这一届中国军事留学生为拿金牌备尝艰辛,敬佩他们的自信、谦逊、拼搏,为顾静超、谢二宾在中国人留学伏龙芝军事学院史上写下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辉煌一页而点赞!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郝智慧,祖籍内蒙古赤峰、出生于辽宁大连。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研究员,居住于北京海淀。1996年9月至1999年6月在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2006年8月至2008年12月在中国驻吉尔吉斯斯坦大使馆工作。

主要研究国家安全战略、军事战略、世界智库和俄罗斯军队等问题,出版有《邓小平军事生涯》(专著)、《和平之路:国民党军重大起义纪实》(合著)、《战略学》(合著)和主编《新中国周边大事纪实》、2014年以来的年度《世界智库战略观察报告》等书。

《我在伏龙芝学军事》由现代出版社出版发行,本文转发自中国军网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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