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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思想】姚洋:理解中国的核心问题

在今天谈中国共产党的地位和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现代化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我觉得是恰逢其时。怎么理解中国共产党在过去的将近100年间,在中国现代化历史上的地位?这对于我们理解中国来讲是一个核心问题。

我是一个经济学家,当经济学家谈起我们在过去40年里取得的经济成就时,很少会有人涉及中国共产党所扮演的角色的问题。这样的一种理解是片面的,不全面的。因为中国共产党是我们国家的主导力量,不把中国共产党研究透,怎么能理解中国经济的运行?

怎么理解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地位?我们先要稍微回顾一下世界现代化的过程。我们公认的世界现代化的起点是英国革命,这是从古代社会迈向现代社会的开端。在这之后,还有其它革命,比如法国革命、西班牙革命、俄国革命等。

当俄国革命爆发的时候,中国的现代化突然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我们一般说中国的现代化是起自1840年,但事实上从1840年到1898年这段时间里,我们所谓现代化主要洋务运动。可是1894年甲午战争,一下把中国打醒了,因为被我们的学生日本打败了,我们开始意识到可能制度出问题了,要进行改革。

但怎么改?其实戊戌六君子他们也不是太清楚,他们没有一套完整的世界观,完整的一套理论。怎么改变中国、改变什么?他们也说得不是很清楚。而马克思主义是一套非常完整的理论,有一套完整的行动纲领,所以就很容易传入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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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的初衷是什么?就是要完成中国从古代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折,也就是社会革命。要打破旧有的生产关系,成就新的生产关系,具体来说就是要把社会拉平。

古代社会是高度等级化的,人的思想观念也和等级社会高度相符。中国皇权社会时间长达2000年,这和西方国家还不一样。西方国家是真正的封建制,国王他下面有一大帮分封的领主,所以国王的权利没那么大。日本虽然说将军权力很大,但他下面那些大名们权力也很大,可以制衡将军。所以它们的现代化其实某种程度上比中国要轻松一些,中国这种大一统的皇权统治使我们的现代化走的比较难。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中国共产党前面四五十年所做的事情就容易理解了。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现代化的推动力量,当然由于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我们遇上了日本入侵,所以在一段时间里,救国图存变成了中国共产党的主要任务。

新中国建立之后,中国共产党又转向了社会革命。比如说土地改革,非常彻底,也非常重要。我们做经济学研究会做所谓的跨国回归分析,就是把国家的数据放在一起,看哪些因素是决定一个国家长期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其中有一个因素是甭管你做什么样的回归分析,它都是非常显著的,就是土地分配的平均程度,如果起始的时候土地分配比较平均,那么未来的经济增长速度就快。为什么土地改革对一个国家的长期经济增长那么有效?简单来说是它给了农民正向激励。

我们还有妇女解放。现在中国妇女的劳动参与率是64%,印度可能就百分之三四十,世界平均50%,我们超过世界平均14个点。妇女解放是中国共产党革命的一个重要成就。

还有医疗卫生。中国共产党建立了一套低成本、高覆盖的医疗卫生体制,使得我们人均寿命快速提高。

我们可以把中国和印度对比一下,两者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比如原来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家,印度1947年独立,新中国1949年成立,实行的经济政策也有很高的相似度。

可到了1978年,中国几乎各项指标都比印度要好得多。我们的人均寿命比它高十几岁;我们的婴儿死亡率大概是40~50‰,印度要超过100‰;我们的识字率应该是60%多,印度只有40%多等等。

大家会看到中国在1978年的时候,经济的准备工作比印度做的要好得多。获得诺贝尔奖的印度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非常重视这一点。

习总书记说,不要把前30年和后40年给割裂开,这个判断完全正确。我们不能因为过去40年取得了伟大的经济成就,就把前30年给忘了,没有前30年的准备,我们做不到后40年的成就。另外要注意的是,前30年还建立了强大的工业基础。所以中国共产党在1978年之前完成的事情,就是社会改造以及经济腾飞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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