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魂小说连载——2
二
那年冬天,天沼雾重,老是下雪。
雪纷纷扬扬,洒落在乡村田野,是滋润大地,恩泽农家生活;
雪迷迷蒙蒙,降落在城市街头,则是路滑人稀,繁华隐退的时日。
在一个难得的冬日斜阳西下时,我参会后发稿:滏阳市“地市合并”消息成真。原地委、行署挂上新市委牌匾:原市委、政府大院改换成新市府门庭。几家省媒体原驻地、市记者“双站”也“跟着合并”。有想进省会回报杜、台的记者,趁机上调走人;人员减半后,剩下家业难舍的驻站记者,开始按照“市委规定"搬家换房子,全部“集结”到市委6号楼办公。且被安排在人家部、室、委、办各楼层没占尽的边角顶头。《北方日报》一层西头;《北方经济报》二层偏东;画面电视台三层楼梯两旁。本来,苍音电台就陈宝国一个驻地、市记者,在地委2号楼二层办公多年;这次也“跟自己合并"到6号楼,分了个四层西侧。这样几家记者站就分别在"四个层面”办公。
老陈嫌楼高不顺心,也是单独搬家发了愁;因我和他采访打过配合,算是知己老友,就找我过来帮忙搬东西。得知我仍在《滏阳早报》印刷厂宿舍借住,正找租宿办用房时,透露说:“市委大院还有空房子,你也算省报驻滏记者了,何不要一间?"我担心弄不成。他便带我去找事务管理局张局长:"帮帮你老乡呗。"原来,张局长和我还是一个镇的老乡呢。“呦,咱们镇还出了个大记者?"张局长透着亲热说:“行!这个忙老乡帮了。”但需要我如此这般.......
我遵嘱到报社开介绍信。据说,其它市的记者都已租房办公,我想在市委设站,给报社省下房租,自是好事一桩。黎总问我各媒体驻滏阳市的情况。我说光省级以上媒体驻滏记者站就十多家,各行业类报刊系统内“挎靠”设站居多;而真正被官方承认的也就省“两报、两台”四个记者站。黎笑道:“那我们就是老五了?好!"遂叫办公室主任"把介绍信开硬气点儿,写明董桅是记者站长。"
我回滏没歇脚,就持介绍信找到滏阳市委宣传部主管新闻工作的贺信副部长,他“持信”带我到新闻处,让季处长“办理。"季节笑笑说:“咱要间房子都困难......这样:"他随手在信上写了"同意”二字;盖上公章还怀疑:“这管用不?你自己找市委事务局吧。"结果,公、私人情“合并"起了作用——我在市委2号宿舍楼二层“暂借”到两间宿办套房。老陈便说张局长照顾他老乡啊,二层好!我说老陈不行您搬过去?他想了想,说:“算了。记者站都在6号办公楼。反正都是白住,白住白住,任人摆布。”
下来,我便在临时宿办“摆布”停当。又特制"燕赵晨报驻滏记者站”铭牌挂在门口。晚间,洗漱毕,看屋角有一老旧木壳收音机,我插上电源拧开开关,里面发出“沙沙”噪音,我旋钮调频,忽听到“美国之音”播报,特别清晰。心里话,听着美国式的新闻催眠曲,我的记者站,这就算开张啦。
次日早晨,我电话告诉报社,黎总说:"好!你就放开手脚干吧。”
记者站的工作原无定数,写稿时间和采访活动全靠自己安排。工作环境相对自由、超脱。除了本报“外阜新闻"责编夏雨·秋风提示采访意见、编辑白子游偶尔让"帮老乡跑个关系稿",其他还真没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招呼你干啥。我发现,其他记者站的工作状况也大抵如此。但他们经常有人请参加开业庆典,市里会务和下县采访活动也多。我曾主动到各单位党办室、宣传科找新闻线索,许多熟悉的通讯员在“祝贺董记者到省报工作”之后,似乎对在《燕赵晨报》上发稿缺乏热情。他们更看重《滏阳早报》等地方媒体和省“两报两台”,对他们单位工作成绩的表扬报道。而晨报的"关注市井百姓生活,反映社情民意”的定位,让驻外记者们最初都尝到了“高处不胜寒、官方不买帐"的滋味。各市记者互相通气后,这般苦恼反映到报社编辑部。很快,夏雨·秋风转达黎总的意见:从舆论监督做起,得让人知道"武大郎的春饼也是干粮;别不把李逵当神仙看。”她逐一给各市记者传达:“各位明白老总的意思吗?”有报社撑腰!大家就“明明白白”干开来了。
春节就要到了。各记者站的人下县采访活动明显多起来。回来都满满的行囊——粉皮、香油、驴灌肠,各县的土特产应有尽有。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赶写几篇市井新闻传到编辑部“存上”方为正事……
“腊八”上午,我准备到市里几家大型商场采访“春供”新闻,题目都想好了:《滏阳商战急·降价风乍起》。没想到,在市委门口碰到我们县报道科的周吴郑,他从黑桑2000里钻出,弯腰伸于迎上来:“哎呀,董老师,您成省领导了,快回咱县帮小弟写几篇完任务吧。"依然那么猥琐伪善、恭维辞令人谦让为幌。我请他到宿办小坐,喝杯茶。他道"不敢进大衙门做客。”说画面电视台黑又亮、《北方日报》花芳菲让他来接去采访。又道车不好借、招待费不好报、回来礼品没着落"一肚子苦水”。
这时,黑又亮提着录像机走来。周吴郑立马接迎:“哎哟,让领导亲自掂机器,我等罪过、罪过。"接过机器放车上。黑又亮果然“领导"气质,面相白净、浓发黢黑,皮鞋锃亮。见我在场,问:"董桅,你也去呀?"接着另说:“还得去接花芳菲老娘们。"周吴郑“征询”我意见:“老兄赏光不?"我知趣道:"别!省着黑老兄和花小姐不方便,我碍事。"黑又亮道:"哪里话,小周全程监督,下来跟你如实汇报。"临走握别,周吴郑拉着我的手直说:"你行、你行,能和记者站的人平起平坐开玩笑。"说得我不知该想念他家谁人。
接连几天,我给报社传了十多篇稿子,白子游来电:“行啦老兄,眼前都是你的大作了。"我问:"哪一篇不能用?"他说:“哪一篇都能用,但不能都用;光发你的,别市的记者说咱老乡发稿多不是?”既如此,我就准备回家过年啦——"腊月二十三,老灶爷上天;言人行好事,不把坏话添。"
这天下午,我到汽车东站准备乘车回家。
忽见站前广场路口围着一群人,我便上前探寻。人堆里,一名军人正扶着一个斜倒在地的小男孩安抚。一旁,停着一辆兰色普桑,一胖交警屁股"顶着”车头。车里坐着一女子,正打手机。听人议论,小男孩刚才跑得急,被这车碰了一下。交警来了,那女子还不下车,人们纷纷指责她。胖交警有点粗、也有点"煽风点火"味道:“这女的是漳县副县长,参加婚礼的,属酒驾,牛着哩。"众人就起哄:"还副县长呢,快出来送人孩子去医院。"我过去问军人:"孩子有事吗?"军人摇摇头,说:"从侧面碰的,不要紧;但那司机够拽。你倒是出来看一下,给个姿态呀。"我对军人说了几句感谢他"扶危助难"的话;又过去和胖交警过话:"准备怎么处理?"胖交警"哼!"一声:"拿队长唬我,不行!我等她叫局长发话呢......"
我过去敲车窗玻璃,女副县长开了一道缝,责怪道:“干什么你?"我把军人的意见和交警的抱怨说跟她听,并说出自己记者身份,希望她从善如流:"下来道个歉,带孩子到医院看一看。"她不屑道:"什么道歉?你记者最好别管这事。"看她人也漂亮,又属女性官员,咋竟这般德行?我手指抠按车窗玻璃,告诉她:"这事我管定了。你要想到后果和代价!"她回敬道:“在滏阳地面上,没有我摆不平的事......"但我没有给她“摆平"的机会。现场的采访录音,军人和胖交警都“保证作证!"我放弃回家的打算,回记者站就写了稿子,传到编辑部。夏雨·秋风大喜:"明天见报,等着看吧你就!”
第二天,《女副县长酒后开车撞人不道歉》见报。首先在省会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编辑部热线不断,人们更多地从干部素质、道德品质、公仆对百姓的感情方面发表了议论。中午,报纸到滏阳后,此间舆论一片哗然,引起更大的轰动。
李明珠第一个打来电话,说漳县县委非常重视我的报道,但希望“别再追踪了”;宣传部贺信和季节把我叫到新闻处,贺信"相信这漏子捅大了!"季节“抱怨"我说,就是看宣传部的面子你也不该发这稿……而我知道,编辑部明天要发“读者反馈”,我还有“追踪报道"任务。回到记者站,电话铃响个不停,一接就是朋友、熟人替女副县长“灭火说情”的……下午四点多,季节处长呼我“市人大办公室主任请你晚上到天仙居”,我谎称正仙游在外,不在市里……
既然“不在市里”,我就随心散游,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滏阳早报》采访部。
韩剑一见面,上来就拥抱:"董老兄,正要找您。来来,说说女副县长的事。"
甄贞则吓唬我:"想到过后果吗?人家可是有后台的!"
我不禁冒了一句:"不就个副县长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时,肖叶手举一塑料文件袋进来,冲我一笑:“董大哥,别来无恙。"
我却回道:“来了就是找你的。”
“果然如此"韩剑做气瘪歪头状,死鱼眼直翻甄贞。
"瞅我干嘛?"甄贞抽张发稿签埋头填写起来。
肖叶嗅到其间气味发酸,把文件袋朝桌上一扔,说声"没意思!"转身朝我道:"走!今晚会上有饭局。"走出报社,她说:"本来想叫他们一起去呢,看一个个都人儿人儿似的。"说着,我们就打的来到滏阳宾馆。晚宴在宾馆宴会厅举行。桌上杯盘、凉菜已经摆好,地方名酒、啤酒、色酒全上了桌面。但我们来早了。就先在挨门的一桌坐下来,等待开宴。肖叶见服务员过来倒茶水,便说:“小姐,先来两听'可乐'?"服务员面露难色:"对不起,得会议上的人说话才行。”
“成!”肖叶便把"会议上的人”叫过来,把我"《燕赵晨报》驻滏记者站长”的名头介绍于人。我说:“记者董桅。"那人诚惶诚恐:"啊!知道、知道,就是写女副县长的记者吧?"肖叶跟他耳语一番,那人诺诺而去。她回头告诉我:“会上许多人都议论女副县长呢,《燕赵晨报》在滏阳一炮打响,你成名记啦。"我说:"鄙人不是董小宛、李香君;担当不起'名妓’名份。"
这时,服务员用托盘端上来两听“可乐”、还有两盒“红塔山”。我知道这场合不用客气,顺手把烟塞进自己的采访包。肖叶看桌上的酒类问:"想要那一种?”我说:"注意站长形象,可不能沾公家的光。"
“算了吧你!来,‘可乐'一下。"我接过一听"噗呲——"打开,递给她;另一听塞进她包里。又拿桌上的餐巾纸欲塞进去。她喊:"打住!什么破纸呀?"我说:"这可都是'卫生好纸”。她问这又是何噱头?我说,村支书受访后带我们到饭店吃饭,见桌上放有餐巾纸,就动手给每人分了一沓,说:“如今乡村饭店也讲究了,桌上都放着卫生纸”。
肖叶"噗儿"地喷了口"可乐",哈着"冷笑"说:"你、你、你编,按着编......"肖叶兴奋、发急、赶上语速跳跃、口嘣单词冷字时,往往有点儿小磕巴;这在外人是听不清、道不知的。但我却在与她第一次接触时,就听了个
真切、明白。记得当时,她很惊讶地看着我,脸儿泛红了:"董大哥,除我父母,还真没人发现我这一毛病。您怎么......"我说:“那是因为你美丽动人,人们只看容貌而忽视了你的语气。"她干脆说:"是的,今天遇到了耳聪高人。但你、你,"又小磕巴了。我真诚承诺:“相信我不是碎嘴之人,定严守秘密。"她笑道:"好让小妹能找个婆家?"我说:"你要找婆家,我就到处宣传,说你语无伦次。"她说:"哎哟,你忒独了。"我们相视一笑,绝无悔!
因此,当这次她“你、你、你编”时,我便笑着问她:"最近怎么样?散文集编出条目没有?"肖叶便"工作不错、生活不错、心情也不错;错的是——"她叹口气:"出集子恐怕不在眼下,爸爸正帮我要刊号呢。再说,还要找钱出书,得三万多块呢;等碰个暴发户赞助吧。你现在感觉怎样?"我说:“挺孤独的。"“想嫂子和孩子了吧?"“那是......"
宴会开始后,我发现相邻的一桌上,七杯茶、黑又亮和陈宝国在座,就过去和他们觥筹交错......桌上有市电视台一美女主持人,名叫高风。她显然是黑又亮的随从,只和“黑老师”亲密互动。惹得七杯茶、陈宝国羡眼直瞪。我过去敬酒时,高风正欲退席离去。黑又亮叫住她:“慢走,董桅,省晨报记者,多坐一会儿咱。”高显然对我漠然无视。但我“转圈”敬酒,也必须要“幸遇明星大牌主持人!”高风即面色和悦起来,说爱看晨报,希望多合作互动,举杯尽干、吊顶。黑又亮见高风和风温煦了,便兴趣盎然:“好,高风亮节!”遂说起:“高风高高的‘亮节’气场”——说她随市招商团在苏、锡招待宴会上,高风高个高光成主角,尤其当地同行“小朋友”夹菜够不着时,高就高挽袖口,伸出长长的手臂高举公用筷头指向桌面。环视诸位:“来,哪位想吃哪道菜,姐帮你夹来”。尽显滏阳大姐大派头。不过,眼下这桌,都是传媒班底自家人,够不着的也不避站起来苦哈无形;再说了,七杯茶喝得最透彻:“不用侠妹帮助,老哥几个干喝不吃菜,敢问谁是七杯英雄?”
第二天早晨,我有点头晕,到市委机关食堂打饭,又是稀粥、威菜、烧饼、剩馒头,看着就不想吃,回屋想躺倒再睡。却被肖叶电话打了个清醒:"昨晚喝得太多了吧?还记得你胡言乱语和光辉形象吗?"我说:"断片了;没得罪你吧?"她道;"还说呢,半夜我打电话时你说想谁呀?"我说:"想——哎?昨晚是你送我回站的吧?”“敢情,难道想让人高风送你一阵香风?"
这时,有人“砰砰"砸我外间房门。我“话别”肖叶,赶紧过去开门。
来者男性,中等身材、六十来岁,头戴鸭舌帽、面捂大口罩、眼罩瓶底镜,身披黑尼大衣;背剪双手,一脸严肃地问我:"你是董桅?"不知何方神人,这般妖道特务,我答道:"你找对了。"但挺身堵门。"我早晨起来散步....."那人道。我说:"那到街上骝骝去。"他就干脆道:“我是《北方日报》老记者站长老枪。”讹骇讹诈的,这就是那个自称滏阳新闻界泰斗的老枪呀?我客气地请他进屋来。但他却径自踏进我里间,一副要看个究竟、逮个正着的架势。我有点上火,你这意欲何为?老枪撤回外间,欲在我面前椅子上落座,我一脚钩偏椅子。他闪了下身,立定问我:"听说昨晚上你酒后,啊?是个女记者送回来的。"我性情中易于冲动的因子被激活扩散开来:"谁他奶B胡说八道!叫一条老狗来这儿疯咬!"估计老枪被我的叫骂声震懵了。他大喘几口粗气,扶了扶胸口,癔症半天。然后重新站稳脚跟:“咱们记者站有优良作风,这传统要保持。"我问:“也包括窥人隐私、造谣生事的传统?"老枪端了端架子,说:"让你到《燕赵晨报》是我同意的。"我纠正他:"不对吧!你贵姓李吗?”我再“请问:你知道这记者站是怎么成立的吗?"他转而吹嘘:“在滏阳新闻界,滏阳日报、早报总编、中层干部骨干记者,都是我的徒弟学生。"我坦言:"我不想当谁徒弟,也不相信什么泰斗宗师。那都是业界的马桶没冲刷干净,留下的虫蛆。有瘾教训别人,幼儿园小班去。”
"行行!行!"老枪临走,意味短促地拍了拍我肩膀:"行啊!小伙子睡冷炕——全凭火力壮!"我说"不送!"推门拥他走人。
刚把老枪掰走,黑又亮推门进来。他关切道:“你昨晚上喝多了。现在脸色还发黄呢。"我说:“没事儿,脸色发黄中国人本色;倒是刚才老枪来找事儿。"他掏出一盒白过滤嘴香烟,自己抽一支,把烟盒扔我桌上:"留着抽吧。"接着问:“和老枪干架啦?"我骂了老枪几句难听话。黑又亮谔谔道:"他是要和你谈国华的事。受人之托,我也这事儿。听说你报今天发了一组读者来电;怎么样?能不能停下来....."我说这要看报社了。黑又亮接着向我交底:女副县长的背景,她原是被副市长、现人大副主任句号“发现”后,从招待处客房部经理、招待处副处长,后在本市师专在职上了两年大学,再到漳县当副县长。一帆风顺,一路辉煌。而今"小河沟翻船"了,句号不便出面。但找这老二位“平事人",一个端枪斜射,脱靶而去;一个顺水人情,无根水系。
我迅速把这些情况反馈到报社,夏雨·秋风笑道“好啊!不怕她花红有故事。"同时告诉我:"省委李副书记有批示;这样的干部应该进行严肃处理教育!董桅,干吧。不行咱编辑部派记者支援你!”我心里有了底:"行,需要支援我就寻呼。"
终于,第三天晚上,女副县长沉不住气了。亲自打来电话:“董记者,我是费国华。您能出来谈谈吗?"我装糊涂:"费女士?我不认识你呀?"她说:"知道你们记者不容易,您有什么要求吗?譬如在滏阳找个好单位;或者,经济上的......"我说:"这样,你录上音,我的要价可高——";“您别误会啊,"她说"我是诚心诚意的。您能出来一下吗?不光我自己等您....."我警示她:"我知道你在滏阳地面上可以。说吧,那几位是老大、还是小跟班儿?"她说:"你怎么这么想?……”
约20分钟后,有人敲门。我心一沉,难道找上门来了?于是,我猛一个开拉门动作。
“呼——!"一股穿堂冷风袭来,我自先打一个寒噤。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李明珠、一个是我的老部长、现小米县委书记张平。二人进门就说“你董桅好难请呀?小费打半天电话你也不去。"我说:"不知二位在场,还以为她找黑社会呢。"于是,烟茶敬奉二人。接着实话相告:“省领导有批示;报社要结果向读者交代;我准备进一步了解她和市某领导的特殊关系……”
老李"嗞哈”一声:“我让她主动找你,她还不服。看这事儿弄的......”
张平不免叹息:“咳,教训吧。省领导发话了——国华确实有点……”
我看着他们:“您二位看我该怎么办?”俩人思考了半天,一致认为:新闻层面己是"泼水难收”:领导关注“无力回天”。但“调查特殊关系”一说,他们"不赞成。看二位老兄的面子,就听其自然,不要揪住不放吧?"……
结果,漳县人大对费国华履行了"免职”程序。费打电话说:“董桅,你狠!咱们今年春节都别过啦!”我说:"过,还是不过,这还是个问题。"遂写了一篇《撞人女副县长被免职》发往编辑部。明天就是除夕了,下午,我自赶回老家过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