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101生死赌局背后,焦虑的景区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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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101翻红,一场拿命换来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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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 | 景区运营

栏目 | 文旅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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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101大楼外墙反射出刺目的银光。 

霍诺德已经攀到60层高度,赤裸的手指精准扣进玻璃幕墙与钢梁间的缝隙,身体像一只红色壁虎紧贴在这座508米高的地标上。

他忽然停顿,微微抬头。

玻璃内侧,他的妻子桑妮正隔着厚厚的观景窗向他挥手,桑妮的笑容紧张又释然,周围聚集的观众则爆发出欢呼,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捂嘴惊呼。

霍诺德回以一个招牌式的淡定微笑,然后继续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十分钟后,他终于站上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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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诺德登顶台北101全球直播画面

台北之巅,撕裂耳膜的风声不再是背景音,他单手扶住避雷针,另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滑了几下。

那一刻的画面被无人机捕捉:蓝天下,一个穿红T恤的男人,像在街边等咖啡一样自然地回讯息。

1月25日,这张「爱你的人在哪都能回讯息」照片迅速传遍网络,网友的注解像野火一样烧遍小红书、IG,再配上一句老公、男友已读不回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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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种情绪化的社交裂变,关于霍诺德徒手挑战101话题很快冲上各大平台热搜,这座渐渐被遗忘的冷峻地标也被重新拽回聚光灯下,从台北名片跃升为全球情绪锚点。

事实上,为了营销而邀请不要命的攀爬者,台北101早有先例。

2004年大楼开幕时,法国蜘蛛人亚伦·罗伯特就曾受邀攀爬,但回看那次营销,处处透着那个年代的保守与谨慎。

当时台北阴雨绵绵,罗伯特被要求必须绑上绳索,在风雨中磨蹭了四个小时才登顶,是场安全第一的表演秀。

而2026年的这一次,霍诺德则是以绝对孤独、无任何保护措施的方式,完成了人类史上首次对这座垂直城市的徒手挑战。

对于霍诺德而言,台北101甚至算不上他职业生涯中最难的挑战,这位2017年徒手攀爬美国优胜美地国家公园900米酋长岩的奇人,早已习惯了与死神贴身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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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101与酋长岩高度对比

但对101大楼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对抗遗忘的豪赌,地面指挥中心里,有一个女人的呼吸频率恐怕要比攀爬者本人还要快。

她就是贾永婕,这位台北101董事长经历的是另一场职场徒手攀爬,2024年9月上任不满一个月时,她就拍板“这件事一定要做”,为此面临极大的内部反对声浪与外界各路质疑。

关于这场豪赌,贾永婕心里很清楚,如果霍诺德在全球镜头前发生意外,她不仅会丢掉董事长宝座,更可能面临毁灭性舆论风暴。

但她依然霸气地对外表示:若最坏情况真的发生,就是我来扛。哪怕被骂到翻、最后必须滚蛋,也要拼这一次。

91分30秒后,霍诺德安全落地,贾永婕在指挥中心长舒一口气,随后在IG发文:成功!我要退休了!

她赌赢了。

101也赢了。

一次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让这座21岁的老牌地标在一夜之间重回全球聚光灯,流量、话题、国际媒体争相报导,全球沸腾。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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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永婕为何要接下霍诺德的生死赌局?

要知道这个曾任模特、节目主持人的51岁女人背后,是全台湾日进斗金的商场台北101大厦,2025年,整栋大楼预计带动的总销售额将接近240亿新台币(约54亿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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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诺德与贾永婕

101抽佣金、收租金、靠品牌开店、顾客消费、卖观景台门票,它的营收模式说穿了,就是在卖地段。

卖地段,需要人流,人流,则仰赖话题。

值得一提的是,从101问世到今天,这座大厦的利润奶牛一直是观景台。

以2025年预估的台北101大厦150万观景台人次及平均800新台币的客单价计算,门票收入约在12亿至15亿新台币之间。

与商场依赖抽佣模式不同,当游客乘电梯冲上89楼,俯瞰全台北,再在纪念品店买点东西,这种定价权极高的体验类消费,是101少数可以直接吃下利润的业务。

但101观景台也极易受国际地缘及旅游政策影响,巅峰时期,101观景台年接待人数曾超过230万,彼时大陆团客主导市场,尽管票价偏低,总量足以撬动极高的净利。

疫情之后,观景台人次曾暴跌至60万,如今刚爬回150万,离顶峰还差一大截,这或许才是贾永婕心里的真正危机。

因为地标会老,品牌也会被遗忘,一个运营了21年的老地标,最怕的就是审美疲劳。

如果说以前101卖的是高度,人们为了站在全岛最高点看风景,愿意排长队、付高价。

但在今天,高度早已不是全球旅游市场稀缺资源,更现代、智能、具有噱头的摩天大楼正在迪拜、沙特乃至越南胡志明等亚洲其他城市接连拔地而起,单纯的登高望远,对于见多识广的Z世代游客来说,已经快要失去吸引力了。

贾永婕上任不久,就看清了这份门票焦虑,她需要一个能打破平庸的奇观,让101重新成为景观,而不只是背景。

她很清楚Z世代只在乎有没有内容可看、影像可播、能不能拍成Tiktok、小红书。

而在Netflix的这场全球直播高清画面中,霍诺德89楼窗外与游客对视的那个瞬间,注定将会成为台北101至少未来五年最具传播力的视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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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诺德攀爬101与围观人群互动

值得一提的是,这也并不是霍诺德第一次通过事件营销带火全球知名景区。

2017年,他徒手攀爬美国优胜美地国家公园的酋长岩,其奥斯卡获奖纪录片发布后,该片在全球获得近3000万美元票房,让这个美国人的公园彻底变成全球极限爱好者朝圣地,年游客量也在那段时期冲上了500万人次峰值。

如果用经济学来解释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资产的流动性重塑,因为流量并不等于门票,但流量是门票的入场券。

霍诺德那张508米高空回讯息的照片,社交媒体上带来的上亿次曝光,其价值远远超过了千万美金广告投入,也向全球游客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101还是那个101,它依然很酷,有着无限可能。

这种注意力的重新聚焦,本质上也是在缓解深层的岛屿焦虑。

Yahoo奇摩发布的民调显示,超过40%网友认为霍诺德登顶101对提升台湾国际知名度非常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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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舆论的边缘化趋势下,101作为台湾对外的第一道门面,承载了超出商业范畴的心理预期。

当霍诺德站在塔尖那一刻,这种渴望被放大,也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宣泄。

后来贾永婕在IG上写了一句话,回应当初铺天盖地的质疑:“那些抹黑、那些脏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回头看,打脸你们,真的很爽。”

争议背后,注意力的丛林法则里,平庸才是地标最大的死罪,而她让全世界重新记住了台北101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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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诺德徒手登顶101当天,大楼东南角就挤满了数千人,人们举着手机,踮脚张望,抢拍那个红色身影一点点向上。

89楼观景台更是聚集了两百多名观众,有人敲玻璃,有人闪灯欢呼,只为让攀爬者知道,这里有人在看他。

登顶一刻,欢呼声更是几乎冲破云霄。

而这,只是前奏,霍诺德走了,留下全岛人开始了自己的攀登。

接下来的几天,101周边打卡点彻底火了,台北信义区街头,随处可见年轻人仰头拍照,他们找准霍诺德攀爬的路线,低角度拍大楼外墙,让玻璃幕墙和钢梁填满镜头,仿佛自己也扣住了那些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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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爬上附近高楼,蓝天之下,手扶想象中的避雷针,另一手举手机,拍下模仿顶端的自拍视角。

流量转化成客流,从来不需要太久,事件带来的上亿曝光,像一股洪流,冲开了人们尘封已久的冲动。

本地人难得重复登顶,这次却心甘情愿,国际游客询问也多了起来,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徒手征服的地标,再拍一张属于自己的到此一游证明。

这种全城参与的模仿秀,本质上是大众用脚给这场营销投赞成票,而在地标运营者眼里,这不仅是一次摄影大赛,也是一次品牌心智的深度占领。

通过这场豪赌,贾永婕证明一个残酷的行业真相,传统景区门票经济走到天花板后,只有内容经济才是那条救命的绳索。

因为静止的景区资产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折旧,流动的内容却能不断产生社交利息。

贾永婕上任后,一直在做的就是把景色变成故事,跨年烟火是内容,双人天梯是内容,霍诺德攀爬当然也是内容。

过去这一年,101大厦策划了永续主题光雕秀、市之巅运动会,把高楼变成赛事平台,吸引品牌、社群、户外爱好者共创内容。

今天的101正在变成一个媒体平台,每一场活动都在生成新的话题、素材与社交资产。

它提供舞台,也制造流量,不再等人来拍,反而主动生成画面,这种景区营销事件化的模式,本质上是在用高频话题去对冲低频观光。

毕竟对于大多数游客来说,台北101可能一辈子只会去一次,但如果景区能不断地在这个地标里创造新内容与好话题,就能让人产生一种错失恐惧症。

由此,霍诺德这一战,只是个加速器,它让101从一个地理坐标,进化成了一个拥有自发传播能力的超级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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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永婕在社交媒体上的快意恩仇,其实也是在给101这个IP注入真实的人格色彩,这种人格化的地标,更容易在社交媒体时代获得年轻人认同和追随。

如果说过去101靠高度吸引目光,那今天的101,开始用讲故事占领心智,悄悄完成了一场品牌定位的更新换代。

毕竟当世界不再缺风景,能被反复讲述的故事,才是一座二十年老地标真正的护城河。

今日话题:你如何看待霍诺德登顶台北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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