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砸15亿,腾讯元宝、百度文心卡位“AI群聊”,阿里千问怎么“退群”了?

春节还没到,互联网的“年味”已经提前被点燃了。
这两天,腾讯元宝和百度几乎在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春节档。不是广告,不是口号,而是真金白银。腾讯宣布在2月1日启动新春活动,计划发放总额10亿元的现金红包;百度文心助手紧随其后,从1月26日持续到3月中旬,拿出5亿元红包,最高单人奖励可达1万元。
两家合计15亿真金白银砸向春节档,目标只有一个——在春节这个中国人情感波动最剧烈、社交需求最旺盛的时间窗口,完成AI入口的最终卡位。
但如果只是撒钱,故事还不至于这么耐看。
几乎同步地,腾讯元宝和百度文心都抛出了各自的新功能。腾讯在26日启动了名为“元宝派”的内测,主打社交写作与协作;百度则在27日开启了文心APP“多人、多Agent”群聊功能的新一轮内测,让AI不再只是和一个人对话,而是进入一个真实存在的群聊空间,成为“群里的一员”。
红包负责把人拉进来,群聊负责告诉用户:AI接下来还能怎么用。
当越来越多的AI应用开始试水“群聊模式”,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这究竟是一条通往未来的正路,还是一条看起来热闹、实则拥挤的弯路?
AI应用开启“群聊模式”,走得通吗?
在AI应用内做“群聊”,在这样一个已经充斥着微信群、钉钉群和飞书群的时代,用户真的需要在一个AI应用里再建一个群吗?
在文心群聊功能内测沟通会上,大模型之家向百度内部人士求证这项功能的定位。对方的表述很克制却也很明确:“这并非是要做一个微信,或者取代微信。”
在百度的设想中,“AI群聊”并不是为了制造新的社交关系,而是介入已经存在的关系中,帮助一群有共同目标的人,把事情更好地做完。

家庭成员围绕健康管理的长期讨论、小组作业中反复拉扯的分工问题、朋友之间复杂又零碎的旅游规划,甚至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却始终难以拍板的决策场景。这些场景有一个共同点:参与者彼此熟悉,目标高度一致,但信息处理、方案对比和执行推进的成本很高。
从百度披露的功能细节看,这种“多人、多Agent(智能体)”群聊更像是一个虚拟的“任务作战室”。在同一个群聊中,用户可以同时调动“群聊助手”、“私人助手”及“健康管家”等多个垂类智能体。其逻辑基点在于:人类的很多复杂决策——无论是家庭旅行规划、小组作业探讨,还是复杂的商业分析,往往不是单点沟通能解决的。
试想一个场景:一个三口之家计划春节出游。在文心APP的群聊里,爸爸拉入了妈妈,同时唤醒了“旅游规划Agent”负责路线,“财务Agent”负责预算,“健康管家Agent”针对家里老人的身体状况给出防疫和用药建议。
不同于传统社交软件中“从陌生到熟悉”的社交属性,AI群聊的基因是“基于任务的强目的性协作”。因为目的高度一致,AI在执行任务时能更精准地匹配算力与知识库,从而实现从“对话”到“交付”的跨越。这种逻辑,和传统社交软件有着本质差异。
微信、QQ的核心,是关系的建立与维系,从陌生到熟悉;而AI应用里的“群”,往往是现实关系的投射,是为了完成某件事而临时或阶段性存在的协作单元。正因为目标明确,AI在其中的角色才有可能被真正“用起来”,而不是停留在试用和围观。
从这个角度看,AI群聊并不是社交入口之争,而是一种任务入口的探索。
AI协作的价值,还要先过“意识形态关”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2025年11月21日,OpenAI在ChatGPT中全球上线群聊功能时,外界曾经给出过相当高的期待。彼时不少分析认为,这意味着ChatGPT将从“个人助理”进化为“协作平台”,为教育、小组创作和团队决策打开新的可能性。
但两个多月过去,至少在笔者身边,真正长期使用过这项功能的人,依然是凤毛麟角。
除了网络环境的客观限制,更深层的阻力来自于人类对“价值归属”的原始焦虑。这种焦虑在协作场景中被无限放大。人们对“AI协作”的心理准备,并没有跟上技术的节奏。
不少用户在体验后表达过类似的矛盾心态:一方面,AI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生成大量内容,显著提高效率;另一方面,这种“快”,反而让协作中的其他价值被迅速压缩,甚至被忽视。
一位应用开发者对大模型之家表示,现在已经有客户直接对AI工作质疑:“你们的代码不都是AI生成的吗?那是不是应该再便宜一点?”因此,他对于“让对方知道AI参与”这件事显得格外抵触。
在他看来,AI Coding带来的第一个负面效应,正在显现——代码产出速度提升了,但需求梳理、架构设计、测试验证、项目管理这些环节的时间和人力,并没有因此消失,却在定价和认知中被“蒸发”了。
当AI进入协作场景,这种问题会被进一步放大。群聊中的AI越高效,越容易让人低估“把事情真正做好”所需要的整体投入,最终导致成果被贬值,甚至引发新的摩擦。
从这个意义上说,AI协作并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道“意识形态关”。它考验的,是组织和个人是否能在承认AI价值的同时,也清晰地看到人类在策划、判断和承担责任上的不可替代性。只有当这种共识逐渐形成,AI群聊才可能从“新奇功能”,走向稳定使用。
BAT聚首,AI“入口之争”愈发清晰
在腾讯和百度疯狂撒币推广的背景下,压力无疑给到了阿里巴巴。不禁让人觉得千问是否要和今年的“集五福”联动一下?
在过去一年里,阿里对千问(Qwen)的C端推进可谓激进。在一轮高强度宣传和产品迭代后,千问App上线两个月,C端月活跃用户数已突破1亿。随后,阿里迅速将其与自身庞大的商业生态打通,把大模型能力从“能聊天”,推向“能办事”。
生活服务的高频触达、电商和支付场景的深度绑定,让千问得以用“高频打低频”,逐步构建工具粘性,并反向为阿里的核心业务导流。

面对阿里这种“服务型入口”的压迫,腾讯和百度的反击路径选择了“社交型协作”:一边通过红包补贴迅速拉新,一边通过协作和群聊功能提升留存。百度试图通过行业首创的多Agent群聊,在深度垂直的任务处理上建立壁垒。腾讯则更直接,它要利用中国最无敌的社交资产——关系链,通过“元宝派”尝试社交写作与协作的新物种。
面对百度和腾讯的抢跑,阿里则表现地更为谨慎。截至发稿,千问App尚未上线AI群聊功能,仅在UC浏览器试水“AI群聊”功能,目前该功能入口设置较深,尚未进行公开宣传与推广,仅少量用户在深度探索浏览器功能时能够偶然发现。
腾讯能否复刻微信支付的“春节神话”?
尤其是对于腾讯而言,10亿现金红包砸向“春节档”,这套动作更是似曾相识。
在1月26日的腾讯年会上,马化腾的讲话中透着一种志在必得。他提到,期待元宝能再现当年微信红包引发的全民参与热潮。
回顾2015年,微信支付正是凭借春晚“摇一摇”派发的数亿红包,完成了一次对支付宝的“偷袭”,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普及了移动支付习惯。
如今,腾讯显然希望在AI领域复制微信支付的成功路径。元宝派的内测,则是另一条更具探索意味的支线——在AI时代,是否存在一种全新的社交形态,能够在QQ和微信之外生长出来?
在大模型之家看来,从拉新的角度看,依托微信、QQ的社交传播能力,再加上足够力度的补贴,元宝获得用户关注几乎是大概率事件。但如果问题是:它能否成为“AI时代的微信”,这个目标的实现难度极大。
微信当年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早期,它被视为“更清爽的QQ”,可以用QQ号登录、接收QQ信息,同时界面简洁、广告极少。更重要的是,它精准击中了当时的现实痛点——省流量。在2011年,中国手机网民平均每月流量套餐只有73.53MB,而到2025年,这一数字已接近22GB,增长了300多倍。那是一个对“流量焦虑”极其敏感的年代。
相比之下,今天的通用AI助手,虽然看似无处不在,但与用户切身利益的绑定程度依然有限。它提供的是效率提升和认知辅助,却很难像当年的“省流量”那样,成为一种无法回避的刚需。
但这并不意味着腾讯在AI领域缺乏胜算。恰恰相反,背靠微信和QQ两大社交入口,腾讯的优势更多体现在生态层面。
近年来,腾讯愈发聚焦“混元大模型+微信小程序/企业微信”的组合方案。在零售、文旅、金融等优势行业,企业更看重的是如何通过AI Agent,在微信生态内直接触达C端用户,实现服务和转化。腾讯云的智能体开发平台,已经允许企业将AI应用一键发布到微信客服、公众号和小程序中。
在SaaS层面,腾讯会议的成功也提供了重要启示。通过将AI能力深度嵌入会议、文档、代码助手等生产力工具,腾讯正在尝试用更高毛利、更高粘性的订阅模式,替代传统IaaS资源转售。这条路径,既符合腾讯“做产品”的基因,也为AI协作提供了更现实的落脚点。
写在最后
回到最初的问题,AI应用开启“群聊模式”,是不是一条好路?
答案或许并不取决于功能本身,而在于它是否真正服务于“把事情做好”这一朴素目标。协作,始终是生产力演进中绕不开的主题。AI的加入,必然会改变协作的方式,但改变本身并不自动等于价值。
腾讯、百度、阿里在这一轮探索中的激烈动作,本质上都是在为未来寻找答案。有人押注入口,有人押注生态,有人押注任务闭环。路径不同,但终点高度相似。
在这条路上,群聊也许不是终局,却很可能是一次必要的试错。而所有的竞争,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判断标准:是否真的让人少走了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