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号之争,说到底,是务实派对浮夸风的一次清算
乾隆活着的时候,是曾暗示过嘉庆将来给他上个带祖的庙号的。乾隆的原话是,“我啊,虽然功绩还行,但是就不要给我什么祖了,给个宗就行
乾隆这一辈子,最大的偶像就是他皇爷爷康熙。他处处都要学康熙,甚至连在位时间都不敢超过爷爷,特意禅位。但他心里头那杆秤,其实早就觉得自己比爷爷厉害了。他觉得自个儿把新疆收了,西藏定了,这版图扩得比康熙爷那会儿还大,凭啥我就只能是个“宗”?
根据史料里的蛛丝马迹,乾隆晚年,那是变着法儿地暗示身边的军机大臣,还有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儿子颙琰。他那话术,那是相当的高级,也就是标题里提到的那句:“虽然功绩还行,但是就不要给我什么祖了,给个宗就行。”
这话听着是谦虚,其实是“钓鱼”。
这时候,底下人要是真不发,那就是情商掉线了。乾隆的意思很明白:我都这么谦虚了,你们得死乞白赖地非要给我上个“祖”不可,那才显得我众望所归啊!
他心里盘算的,可能是“高祖”或者“烈祖”这样的顶级称号。毕竟清朝已经有了太祖努尔哈赤,世祖顺治,圣祖康熙,他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能混个“祖”当当。
可惜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个儿子嘉庆,是个“白切黑”。
嘉庆这个皇帝,在历史上存在感不算太强,常被夹在乾隆盛世和鸦片战争中间,显得唯唯诺诺。
乾隆一闭眼,嘉庆立刻掌握了话语权。面对老爹留下的“谦虚遗言”,嘉庆的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他对着大臣们痛哭流涕,那是相当动情,大意是说:“我皇父功高盖世,本来应该称‘祖’的,但是他老人家生前特意嘱咐,一定要谦虚,只要‘宗’。我作为大孝子,虽然心里一万个想给爹尊个‘祖’,但我不敢违背皇父的遗训啊!”
瞧瞧,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既保全了自己的孝名,又把乾隆的庙号死死地按在了“宗”字辈上。
最后,嘉庆给选了个啥?“高宗”。
这“高宗”二字,那是大有深意。在谥法里解释,“高”字看着不错,“由康义推曰高”,听着挺美。但咱们翻翻历史书,上一个叫“高宗”的著名皇帝是谁?
是宋高宗赵构。
就是那个被金兵追得满世界跑,吓得失去生育能力,最后杀了岳飞,偏安一隅的赵构。
乾隆一辈子自诩“十全武功”,最得意的就是平定准噶尔,跟金人(后金是清朝前身)那是老乡见老乡。结果呢,儿子给他定了个跟“完颜构”一样的庙号。这简直就是跨越时空的黑色幽默。虽然唐朝也有唐高宗李治,看着还行,但李治后面可是武则天掌权,这寓意对乾隆来说,怎么琢磨怎么别扭。
那嘉庆为什么要这么干?仅仅是因为听不懂老爹的暗示吗?
显然不是。这背后,是嘉庆满肚子的委屈和对现实的清醒认识。
咱们得看看乾隆留给嘉庆的到底是个什么摊子。书本上常说“康乾盛世”,但到了乾隆五十七年之后,这盛世的里子已经就烂了。
乾隆好大喜功,六下江南,大兴土木,那钱花得跟流水一样。所谓的“十全武功”,水分也不小。征缅甸,死伤惨重,最后也就是换了个名义上的臣服;打安南,更是损兵折将。这些仗打下来,国库都打空了。
更有意思的是,嘉庆亲政的时候,一查国库,差点没晕过去。堂堂大清朝,户部银库里竟然只剩下八百万两银子!要知道,当年雍正爷攒家底那会儿,可是留下了六千多万两。乾隆这一辈子,把爷爷和爹攒的钱,基本霍霍光了。
而且,当时白莲教起义已经爆发,遍地烽火,前后花了2亿俩白银才平息,嘉庆接手的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虫蛀的烂苹果。他要用钱,没钱;要人,朝堂上全是和珅的党羽。
提到和珅,这又是嘉庆心头的一根刺。乾隆活着的时候,宠信和珅,任由其贪赃枉法。嘉庆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还得在老爹面前装作跟和珅关系不错。这种屈辱,憋了多少年?
所以,当乾隆终于驾崩,嘉庆那是“二月二龙抬头”,第一件事就是抓和珅,跌倒的和珅确实让嘉庆吃饱了一回,但那是为了填补国库的巨额亏空,是为了给前线剿灭白莲教发军饷!
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爹还想要“祖”?
嘉庆心里估计在冷笑:您留给我这么个烂摊子,吏治腐败,民变四起,国库空虚,您还好意思跟康熙爷比肩?给您个“高宗”,面子上过得去,实际上就是告诉后人,您这功劳,也就是“守成”稍微好点,离“开创”差得远呢!
而且,“高宗”这个号,有一种“捧杀”的味道。看似尊崇,实则定性。它强调的是地位的崇高,而非功绩的实质性突破。对于乾隆这样一位极度自恋、晚年又极度昏聩的君主来说,这个庙号像极了一个只有包装盒、里面却空空如也的礼物。
咱们再深挖一点,嘉庆这人,虽然能力平平,但他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老实人。他看到了大清朝的危机。他不像乾隆那样喜欢粉饰太平,他是一上台就提倡节俭,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给乾隆定“宗”,其实也是在给朝野传递一个信号:咱们别做梦了,别整天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梦里了,现在是守成多艰的时候,不是开疆拓土的时候。
乾隆和嘉庆爷俩那是相互恶心。
乾隆:老子有的选还会是你? 嘉庆:你要宗那就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