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看《极限审判》:当AI成为法官,还有什么是它做不到的(极客荐片)

电影人负责开脑洞
科学家带你深入幕后
文 | 羊羊
编辑 | 羊羊、耶耶
AI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此时上映一部关于AI的电影,相当应景和有趣。
由提莫·贝克曼贝托夫执导,克里斯·帕拉特、丽贝卡·弗格森等主演的科幻悬疑电影《极限审判》今日正式在国内院线上映。

影片颇有创意地让AI当上法官,并拥有了无限调用社会资源的能力,以及决定嫌疑人生死的权力。
这样的设定看似遥不可及,但在极客电影观影团活动中,来自包括AI在内的多个领域的科学家们却从中看出了不少“门道”,科学探索也需要直觉和想象,电影对AI的处理,有艺术加工,也与真实的科研探索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
当然,《极限审判》可不是一部严肃的科教片,而是娱乐性很足的商业片。
该片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号称“桌面电影之父”,除了“星爵”和“沙丘圣母”两位大牌明星的表演,影片中眼花缭乱的镜头语言和海量的剧情信息也足以把观众牢牢锁在座椅上。
如果你还没来得及看这部电影,不妨先听听第一批观众是怎么说的。如果你已经看过这部电影,请留下你的看法。
#01AI法官遥不可及?科学家教你“内行看门道”
《极限审判》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不远的未来,洛杉矶的司法系统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与公正,引入了一套AI审判程序。该系统能够调用全城无处不在的监控数据,对嫌疑人进行快速审判与裁决。
嫌疑人必须在90分钟内,向AI法官证明自己无罪,否则一旦“有罪概率”超过阈值,系统将立即执行死刑,没有任何上诉机会。
△ 时间、概率……AI法庭几乎将嫌疑人“锁死”在算法中
克里斯·帕拉特饰演的嫌疑人雷文必须在急促的倒计时中,与由丽贝卡·弗格森饰演的AI法官马多克斯展开一场智力与意志的较量,通过调取海量碎片化的数字证据,拼凑出真相,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在“极客电影观影团”的活动中,多位来自人工智能、芯片研究和人机交互领域的科学界嘉宾,从业内视角对《极限审判》中描绘的未来图景进行了解读。
他们的讨论,让影片的科幻设定与现实科技发展之间产生了有趣的互文。
△ 极客电影观影团映后现场,来自科学界的嘉宾畅谈观影感受
对于影片核心的AI审判系统,专家们普遍认为其设计同时体现了AI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在于AI拥有绝对的理性。
中国科学院副研究员,知名科普媒体@老石谈芯 主理人石侃老师指出,AI法官从头到尾没有犯任何逻辑错误,它始终强调基于全部事实进行推断,甚至会纠正主角基于直觉的非理性思考。这正是AI的强大之处——排除人类情感偏见,追求纯粹的客观。
△ 石侃老师指出,AI法官的一大优势是能保持绝对理性(中国科学院副研究员,知名科普媒体@老石谈芯 主理人石侃老师)
然而,其缺点也同样致命——AI缺少人性化的思考。
AI只能根据训练数据和已有知识进行逻辑推演,无法触及人性中那些无法被量化的复杂角落。当AI法官自身陷入逻辑冲突,出现“天人交战”的状况时,它只能通过重启来恢复初始设定。
影片中,AI的判决基于概率。当系统判定雷文有98%的概率有罪时,这个数字就足以判处他死刑。这一设定引发了关于“概率正义”和“算法偏见”的激烈讨论。
石侃老师以芯片设计类比:设计芯片要求100%的准确,因为一次流片失败的成本是巨大的,结果不可逆。同样,当判决结果是不可逆的死刑时,任何低于100%的概率都意味着存在错判的风险。
谁能为那2%的概率出错来负责任?AI能为它所做的审判负责吗?
北京邮电大学副研究员,“流浪地球”系列电影科学顾问崔原豪老师补充道,“算法偏见”是真实存在的。
△ 崔原豪老师透露,“算法偏见”在AI应用中是真实存在的(北京邮电大学副研究员,“流浪地球”系列电影科学顾问崔原豪老师)
大模型的人格特质会受到其训练数据的影响,不可避免地带有某种倾向。虽然可以通过证据链设计来减弱偏见,但用概率来进行法庭审判,在现实中有待商榷。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科幻作家叶盛老师对AI的发展持乐观态度,他提到电影中AI法官在面对人类的直觉时,曾短暂陷入挣扎。
△ 叶盛老师对AI的发展持乐观态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科幻作家叶盛老师)
直觉是什么?它同样源于我们自身的神经网络活动。因此,我认为我们不必过于强调某些能力为人类所独有。随着AI技术的持续发展,我相信许多人类特质未来也完全可能在AI中得到实现。
我十分赞同崔原豪老师所说的:我们不仅要看到AI如何模仿人类思考,或许有一天,人类也需要学习像AI那样思考。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与影视融合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林育智老师这样总结自己的观影感受:
我们人类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是无知的。当我们人类的智能局限在100多的时候,是一件特别悲哀的事情。AI让我们看到一种希望,让我们看到更广的世界、更多可能性的希望。
值得一提的是,观影活动中有嘉宾发现了《极限审判》片尾字幕背景中一闪而过的“量子计算机”,这可能是99%的观众都没注意到的彩蛋。
△ 看完电影别急着走,《极限审判》片尾还有一个关于量子计算机的小彩蛋
这一细节似乎在暗示,片中AI之所以能实现几乎没有延迟的全城监控和实时视频处理,其背后可能依赖于远超现有硅基计算能力的量子计算技术。
这种强大的算力是实现影片中那种无所不在、即时响应的AI系统的技术基础,也为故事的科幻设定提供了更深层次的合理解释。
#02当“星爵”不再搞笑他要求导演把他锁死在审判椅上
抛开最火热的AI话题,很多观众是被克里斯·帕拉特、丽贝卡·弗格森两位大明星吸引来的。
观众熟知的“星爵”克里斯·帕拉特,此次脱下了超级英雄的战衣,收起了标志性的幽默感,挑战了一个更为复杂和深沉的角色。
△ 克里斯·帕拉特在《极限审判》中角色与“星爵”风格迥异
他所饰演的雷文警探,不仅是一个陷入绝境的嫌疑人,更是一个内心充满挣扎与痛苦的丈夫和父亲。帕拉特需要在一个极其有限的物理空间内,通过细微的表情和情绪变化,展现角色的绝望、恐慌与坚韧。
与他对戏的,是在《沙丘》系列中以“圣母”形象深入人心(当然还有《碟中谍》系列的伊尔莎)的丽贝卡·弗格森。她将AI法官马多克斯塑造成一个冷静、理智到近乎冷酷的非人存在。
△ 丽贝卡·弗格森饰演的AI法官冷静、冷酷,又美艳
她的声音没有情感起伏,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与帕拉特充满人性挣扎的表演形成了鲜明对比,使得人与机器之间的对决张力十足。
对于克里斯·帕拉特而言,接拍《极限审判》不仅是出于对一个原创好故事的欣赏,更是为了与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的再度合作(两人曾合作2008年的《通缉令》)。
△ 当年还未成名的克里斯·帕拉特在《通缉令》里出演了一个小角色
为了真实体验角色的处境,帕拉特向导演提出了一个特殊要求:在拍摄时,将自己真实地锁在审判椅上,每次长达50分钟。
帕拉特在接受BBC采访时表示:
我希望这能帮助我进入表演状态,感受那种幽闭恐惧和被困住的感觉,我汗流浃背,脸痒了也挠不到,也无法站起来。
这次经历对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迫使他放弃了以往角色中常见的“有点傻气和天真”的表演方式,完全沉浸在严肃的戏剧氛围中。他坦言,自己一直在寻求新的挑战,希望给观众带来意想不到的表演。
这种表演上的孤立感,还体现在他与丽贝卡·弗格森的对手戏上。
拍摄时,帕拉特独自在审判舱内,只能通过耳机听到弗格森的声音,却无法在现场看到她本人。他说:
独自被隔离在一个大盒子里,是一次非常棒的挑战。
△ 《极限审判》红毯,两位主角虽然对手戏很多,但在片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这种独特的拍摄方式,恰恰强化了角色与冰冷AI系统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
#03不玩“子弹拐弯”了“桌面电影之父”带你沉浸式解谜
《极限审判》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是一位风格极其鲜明的电影人,他让这部电影在形式上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提莫·贝克曼贝托夫出生于前苏联的哈萨克斯坦,早年凭借俄罗斯奇幻史诗《守夜人》和《守日人》一举成名。这两部电影以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独特的视觉风格,不仅打破了俄罗斯本土的票房纪录,也成功吸引了好莱坞的目光,为他铺平了通往国际舞台的道路。
其好莱坞处女作《通缉令》更是以“子弹拐弯”等惊艳的视觉奇观,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巨大成功。
△ 《通缉令》里“子弹拐弯”的设计被很多影迷津津乐道
贝克曼贝托夫近年来最为人称道的,是他开创并推广了“桌面电影”这一全新的电影形式。
在这种形式中,整个故事完全通过电脑、手机或平板电脑的屏幕来呈现。观众的视角就是角色的视角,我们通过他们的搜索记录、视频通话、社交媒体和文件信息来拼凑故事的全貌。他作为制片人推出的《网络谜踪》和《解除好友》等作品,都是“桌面电影”的经典范例。
△ 《网络谜踪》让很多观众认识了一个词——桌面电影
《极限审判》可以说是贝克曼贝托夫“桌面电影”理念的一次全面升级和集大成。
主角雷文被囚禁在审判舱中,他与外部世界的一切联系都必须通过眼前的屏幕完成。无论是调取监控录像、分析数字物证,还是与证人进行视频通话,所有的叙事都高度依赖于数字界面。这种形式与影片的科幻设定完美契合,将观众牢牢地固定在主角的主观视角上,共同体验那份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正如帕拉特所说:
我的角色完全通过屏幕与世界互动,这是完美的桌面电影。
△ 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右)将自己多年制作“桌面电影”的心得与AI题材结合
这种独特的视听语言,使得《极限审判》的观影过程成为一种高度沉浸式的解谜体验。观众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被迫参与到这场信息战中,与主角一同感受每一次新线索出现时的希望,以及每一次证据被驳斥时的绝望。
影片的节奏被牢牢掌控,悬念层层递进,让观众在100分钟内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当然,电影好不好看是一种非常主观的评价。想了解《极限审判》,最好的办法还是走进影院,亲自感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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