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公是孔子对人类社会理想的一大贡献
孔夫子把义利统一价值观、仁者爱人的人性观运用于考察礼制运行轨迹,社会制度、国家制度运行轨迹、发展大道,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社会理想:
最高理想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现实理想是“克己复礼,百姓小康”,这不仅是孔子的社会理想,儒家社会理想,也成为中华民族世代信奉的共同社会理想,也是不同于古希腊柏拉图《理想国》的中华民族独有的共同社会理想。
记载孔子对社会理想表述的文字见于《礼记》中的《礼运篇》。虽经过了孔子弟子子游及其后人,乃至汉元帝时戴德、戴圣叔侄二人整理加工,而基本思想,却非孔子莫属,后人种种加工整理、历史考据,并未能根本推翻这一基本事实。
《礼记·礼运篇》明明白白地交代了孔子晚年对其弟子子游直抒胸臆,道出自己社会理想的思想渊源,历史语境: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为什么说,《礼记·礼运篇》记载的是孔子社会理想,其基本思想非孔子莫属呢?
主要证据是三条:
第一,这一历史文献记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孔子对自己弟子子游在鲁国行蜡宾礼之后,讲自己的社会理想,是合情合理的。
第二,这里表达的孔子社会理想,与孔子一生基本思想是完全一致的,是高度统一的,尤其是和孔子特有的价值观念、治国主张、仁学理念高度统一。
第三,这里表达的社会理想具有孔子鲜明个性、鲜明特征,绝非别人所有的。
孔子把社会制度、国家制度的发展变化轨迹都归结为礼制运行的历史命运。
孔子还把礼制规范的外在形式,和他主张的“仁者爱人”的仁义内核结合起来,作为衡量规范礼制命运、水平高低的内在价值尺度。
由此,孔子把自古以来的中国历史分为三大历史阶段,“三皇五帝大同时代——夏商周三代小康时代——春秋战国礼崩乐坏乱世时代”。
因而,孔子在那个时代,首倡中华复兴的社会理想,其中最高理想就是恢复中华文明原创时代、原创精神,“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大同世界、大同理想: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孔子生活在现实世界中,他信奉的是义利统一价值观,是讲究现实、注重实际的。他看到,想当时径直回到原创文明、大同时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怎么办呢?退而求其次,要求复兴到夏商周精英治国的“三代之国”小康时代、小康理想,也就是近期目标、现实理想:
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执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柏拉图《理想国》的思想主旨,就是一个正义国家,在于保持四大等级、四大阶级、四大社会集团的阶级分化、阶级对立,使之合理化、固定化、秩序化,让这种分化与对立永恒存在,不受破坏。实质上,也就是寻求雅典、斯巴达奴隶制城邦国家、霸权国家,长治久安,阶级分化、阶级对立的千年王国。
孔夫子天下为公的社会理想,却是消灭与超越阶级分化、阶级对立,走向每个人、每个家庭的和谐相处、共同发展,超越了国家强制、暴力机器、强制社会分工体系,那是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战争,没有相互欺骗的大同世界。
(本文节选自北京大学王东教授《要马克思,还是要孔夫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两大源头新论》一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