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战略重心应该放在哪里?

昨天写了一篇文章《为什么发钱解决不了“产能过剩”》。在文后的讨论中,一位网友说,“翟东升先生的方案,是指全球经济。直说吧,保住中国的无产阶级,消灭中国以外的多余生产力。所以肯定可行”。

我不知道翟教授自己是否这样想,但是从后半句的表述来看,我认为不行,不好,甚至有害。借此机会,我专门写一篇文章,说说我对中国全球战略的思考。

我认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不是空话。它是经济全球化的历史性要求。

经济的全面连接是科技水平决定的,主要不是资本的意愿,也不是人的主观意愿,而是物质发展的客观要求。当科技水平到了这个程度之后,包括经济在内的全球化就是不可阻挡的,也不可能走回头路,除非科技水平倒退了。 

经济全球化将世界各国联系成一个经济整体,并逐渐打破以国家边界设立的市场界限,将越来越多的人口融为一个市场整体。这个趋势不会变,也不可逆。波折是会有的,但是阻挡不了这一历史潮流。因为,逆全球化阻碍了文化的交流,科技的进步,生产效率的提高,以及财富的增长。这不利于人类福祉的增益,所以必定被历史发展所厌恶和弃绝。

从目前的全球经济状况看,并没有这位网友说的“多余生产力”。大量发展中国家急需发展,急需各类物资。生产力没有多余,而是不足。因此,当全球经济下滑,经济增速越来越低,利润不足时,争夺就会愈发激烈。

在这个时候,谁仗着自己块头大,吃独食,只顾自己发财,同时还脚踩别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有大国这样做,就等于把“辫子”送给对手,让对方揪住往死里虐。这是愚蠢的。

西方是看清了这一点的,但是它身不由己。这是它的私有制基因决定的。 

私有制决定了它必须要有利润。即便在全球经济下滑,经济走向没有利润的存量阶段时,它也要损人利己来实现私人利润的增长。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竞争关系决定的。

因此,西方不得不隐藏这一目的,采取变通的手法来实现它。西方的手段就是高举“自由民主”的大旗,给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等国扣上帽子,人为地给世界制造“敌人”,然后扮演进步角色,拉拢或压迫其他国家成为盟友,一起去打击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家,再分食他们的财富,自己吃肉,给盟友喝汤。这样一来,它得了好处,有了利润,还打击了对手。 

这种方法是聪明的。这让它从过去欺负小国,吓唬大国,谋取好处,变为拉拢小国,打击大国,谋取好处。避免了小国被它欺负后,投奔其他大国来抗衡美西方,甚至将它们拉下宝座的可能。

因此,中国等国家不要中了西方的奸计,不要和第三世界争利,而是要在互利双赢中发展自己,扩大统一战线,打击美西方。在全球经济下滑,走向存量阶段的过程中,要同西方,主要是美国争利,拿回被它们不公平占有的财富,分给第三世界,也留给自己,实现发展中国家经济的集体增长。 

西方现在掌控财富的能力已经降低。原因是,科技创新放缓,科技优势逐渐被中国追上。西方的高福利和优渥的生活使他们不断失去制造业,把生产任务更多地交给中国,交给第三世界国家。所以,只要它们丢掉科创优势,又交出了制造业,那么它们的金融实力也会随之衰落。这让财富生产转向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

中国目前的战略就是不争“利”,而是争“义”,争夺恢复公平分配的道德制高点。要打击西方进行金融收割的嚣张气焰,要让它们用科技来交换制造业国家的财富。如果它们不同意,中国就要联合第三世界国家与之斗争。

如果有第三世界国家被收买,不愿与中国齐心协力重建公平的世界秩序,中国就要用性价比最好的产品来影响全球供应链,从而影响全球财富的流向和分配。毕竟,性价比是最好的消费“指挥棒”,是私有制市场经济国家无法抵抗的。在全球经济下滑,利润消失的时候,即便西方将供应链转移去别的国家,妄图以利相诱,挑拨第三世界国家之间的矛盾,它们也不得不面对利润枯竭的局面。只要争利就会有矛盾。所以,只要中国产品的性价比最好,品类又全,生产效率又高,矛盾就不会在我们这里出现,而是在它们那里生长。那样一来,想挖第三世界的墙角,破坏发展中国家的团结,就不容易成功,甚至有可能节外生枝,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综上所述,中国的战略要紧紧把握住“存量阶段”这个关键词。“存量阶段”就意味着“没利润”。在没利润的时候争夺利益就会导致“零和博弈”。用“不公平分配”来挑起零和博弈,就会破坏全球安全,损害经济发展,成为众矢之的。

当前以美西方为核心建立的国际秩序,是围绕“资本”这个核心运行的。“资本为核心”的意思就是,它必须有利润,而且无论何时都要优先获利。所以,在存量阶段,资本一定会暴露出贪婪的本质,坚持不公平分配,将自己变为劳动阶级的敌人,变为制造业国家的敌人,变为发展中国家和第三世界的敌人,也就是通过不公平的分配挑起零和博弈,变为财富生产者的敌人。这是它的制度基因决定的。 

而经济规律或者说历史规律是遵守“公平原则”的。公平原则是由能量运行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物理法则决定的,是人类改变不了,只能遵守的。当经济进入存量阶段,利润消失后,无论哪个阶级,哪个人群,从整体看都是没有利润的。可是,要在这种情况下谋求资本有利润,就意味着劳动者必定被损害,财富减少。而劳动者的财富减少,就是能量减少,就会使劳动力再生产无法完成,表现为消费低迷和生育下降,引起经济循环坏死,让整个经济崩溃瓦解。这种情况放到国际上,就是国际贸易被损害,全球经济循环快速萎靡,制造业国家经济困难,高科技金融国家出现经济危机,造成全球经济剧烈下滑。这在全球化的时代必然损害全人类的利益。

正是这种损害全人类的行为将美西方,将它们的意识形态和思想文化,推到了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境地,成为不折不扣的历史反动派,变成历史进步的最大障碍。这一切是它们的制度基因早就写好的,逃避不了的,即“对利润的非理性追逐”。只要经济进入存量阶段,它们就会变成破坏者,身不由己地扮演反面角色,自绝于历史。

所以,“存量阶段”对中国来说,对人类历史的进步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窗口期”。这个窗口期在过往历史中没有被充分利用,而是一直被浪费,被王朝周期律浪费,被反封建的起义者浪费,被反私有制的传统社会主义革命浪费。 

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把公有和私有做了融合,具有联合使用计划和市场两种手段的能力,因而具备了更好的主动变革财富分配规则的潜力。这种潜力使得当前的中国制度能够更好地适应经济阶段的变化,在增量阶段和存量阶段主动地采取不同的分配规则,从而更实事求是地,更灵活和灵敏地将经济与社会保持在“公平原则”允许的弹性范围内,也就是保证人类社会运行的方向不出现差错。

正是这种潜在能力,将中国推向历史潮流的前台,从而有可能抓住再次出现的“存量阶段窗口期”,去完成从分裂到融合的转变。即,人类历史上公有和私有的分裂斗争,计划手段和市场手段的分裂斗争,有可能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从分裂变为融合。这将把人类从非此即彼的二选一中解救出来,从僵化死板中解救出来,从非理性的逐利中解救出来,变为实事求是,灵活包容,能够根据经济运行阶段的变化,进行主动地、恰当地经济模式转变和分配制度改革。这将大大减少经济危机、社会危机和历史危机的发生频率。 

这种从分裂到融合的转变,从僵化死板到灵活包容的转变,是划时代的新纪元。也就是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若能不断完善,发挥出全部潜力,他给人类历史带来的将不是“百年变局”,而是“万年变局”。这是人类数万年、数十万年以来,真正有可能把公私分裂,把计划与市场(集权与自由)的分裂所导致的周期性危机解决好。

在这个过程里,中国不用担心重义轻利可能带来的损害。存量阶段里的存量财富本来就足以保证人们的生活水平不下降,经济没有危机。是“争利”破坏了公平,才把安稳和平的局面破坏了,人为制造了灾难。因此,在中国已经成为世界最大制造业国家,成为最勤劳国家的时候,只要公平分配,中国的经济绝不会吃亏受损。我们带领全世界,全人类谋求的公平分配,是要纠正“在存量阶段进行资本优先获利的分配秩序”,去把西方资本不公平分走的财富拿回来,还给劳动者,还给制造业国家,还给第三世界,好拯救经济,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同时,我们也不是要消灭资本家、私有财富和市场经济,而是要使其与经济阶段的变化相符合,跟上历史发展要求公平分配的步伐转变。这也使得社会主义中国可以和第三世界的非社会主义国家友好相处。 

我们所要的,我们的战略重点和目标是,紧跟历史发展的脉动,以恢复“公平”为己任,抓住存量阶段这个窗口期,重义轻利,扩大统一战线,夺取道义高地,获得意识形态优势,从而在稳定经济基本盘的前提下,熄灭西方的灯塔,点亮我们的灯塔,召唤全球人才向我集中,一边努力生产劳动,一边锐意求新求变,快速推动科技创新,抢占发展高地,获取战略优势,一定要把人类历史从过去的懵懂无知中,从分裂斗争中解救出来,把包括美国人、西方人在内的所有人类解放出来。

真正的现代化并不始于西方,而是将始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因为,我们不在“肯定阶段”,也不在“否定阶段”,而是在“否定之否定的阶段”。

 

参考文章:

《资本主义是怎么毁掉经济的——兼论市场经济的局限性》

《地缘政治思维毁掉了大批战略家》

《“公私之争”是人类历史的最大悲剧》

《从底层逻辑理解世界及其趋势》

《人类文明的秩序》

《说说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三大舆论战役”》

《经济是怎么运行的——最简洁经济原理》

《发展经济要先明白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2023.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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