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木鱼”游戏大火,年轻人在赛博世界“攒功德”?

作者| 赤木瓶子

编辑| 王若晔

敲电子木鱼,见机甲佛祖;盘电子佛珠,积数码功德;修赛博真经,化科技舍利。

近段时间,相关“箴言”在青年群体走红。在一众“赛博产物”中,电子木鱼的关注度尤高:两年前上架的游戏app《木鱼 - 念经助手》于近月骤然翻红,迄今TAPTAP关注数超63万。相关APP如《我的木鱼》《节奏木鱼》也相继火热,后者于近期上线后一跃登陆TAPTAP热榜前列。此外,电子木鱼的相关话题在抖音播放量已经超过1.7亿,一条比拼手速的短视频火获得29万点赞。B站相关视频围观人数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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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木鱼不仅掀起一股年轻人积累“电子功德”的新潮流——“看多了地狱笑话,来点电子功德补偿”、“敲电子木鱼,佛祖原谅你”,还让“赛博世界”浮现于大众视野,电子焚香、智能佛珠成为一种新式青年文化与解压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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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统计机构点点数据显示,木鱼App从9月22日开始爆发,峰值单日下载量达59.3万,截至10月18日总下载量超497万次。年轻人们开始“佛”起来的背后,是新式解压的浪潮来袭,包括三消游戏《羊了个羊》以及各类应运而生的新式解压经济。

互联网解压密码,万物皆可赛博化?

木鱼作为用以警戒僧众昼夜思道的法器,同时兼具乐器功能,原本用于佛教、道教的功课与法会,怎么火到了年轻群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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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家期间一直在敲木鱼,一个星期敲了2200多下。”

陈影告诉娱乐独角兽,自己在社交软件上看后下载来玩玩,却莫名感受到这一产品在居家期间的陪伴感。没事儿就敲两下,一次敲几分钟。陈颖把悬浮文字设置成“烦恼-1”,敲完后仿佛真的减轻烦恼一般,获得了短暂平和。

在小红书发现了电子木鱼app的小宅,会在情绪波动时敲一敲电子木鱼,她给自己设置的字体是“莫生气”。在这类App中,用户可按需选择音色,设置悬浮文字,挑选《大悲咒》《六字大明咒》《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等佛音,当然,附加功能需要充值获取引网友造梗“我佛只渡有‘元’人”。

年轻人的“佛系”早已有迹可循。早在2017年,佛系青年一词便走红于网络。这一词汇与佛教没有直接关系,但却借鉴佛教讲求超脱世俗的人生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随缘”为指导精神的生活方式。随之衍生出佛系办公、佛系蹦迪、佛系恋爱、佛系追星等批量词汇,各行各业的年轻人均可以将“不悲不喜的随缘心态”诉诸于佛系,在这背后是时代浪潮下的青年群体情绪共振。

一方面,低欲求、淡然平和等佛系态度,是青年人被“996”、“内卷”、“焦虑”等诸多情绪笼罩下的自我情绪消解。转发锦鲤试图分享幸运、将心灵与人生选择寄托于玄学、《三悦有了新工作》《摇滚狂花》等反传统“该趟就躺”主角形象的顺势而生等,当躺平主义成为青年群体对残酷现实的无声抗议,佛系成为一场避免内耗的自我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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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年轻人积电子功德的背后,是早已经被电子化的各类流行文化,而“佛系”只是众多青年文化符号当中的一个。包括进食伴侣“电子榨菜”、陪玩一日男友等“电子男友”、互联网频繁传播的表情包“电子包浆”在内,当元宇宙浪潮正式袭来,这样的赛博文化只会有增无减。

有趣的是,这种衍生潮流也在走向低龄化群体。小学六年级数学教师炳炳告诉娱乐独角兽,自己在前段时间发现班里学生竟然开始盘珠子了。“手法极其专业,上课迷迷瞪瞪,下课从书包里掏出手串,我立刻被惊住了。”炳炳自己刚好买了很多手串,尝试着学习了一下对方的手法,“感觉他已经是老手了”。不仅如此,相关贴吧也不乏一边盘串子、一边敲电子木鱼的日常分享。

衍生文化也有风险。不久前,有网友表示自己在游玩某款电子木鱼产品后接到警察电话提醒误入杀猪盘陷阱,后发现该产品已下架。更早些时候,“佛媛”在小红书成为热门名词,有网友称这一群体“假装礼佛抄心经,其实都是生意经”,常在经书和茶杯边上摆拍的“佛媛”,将寺庙和素餐馆变成了网红打卡地,通过营造低欲求人设,接广告、售卖服装和礼佛物品,利用私域流量卖货“结缘”。

总结下来,电子木鱼的功效不外乎解压助眠平复情绪,实属顺势而生,融入了规模庞大的解压经济浪潮中。

边打工边“修炼”,新式解压经济悄然而生

“章子怡凌晨五点钟看人开蚌解压,并购买80个回来自己开”的故事为网友所熟悉,看似小众文化背后已经席卷大众的解压经济。

有抖音用户在敲电子木鱼后不满足于电子音效,直接购买了一个紫檀木鱼,“意外的声音蛮大,感觉大脑被穿透了。”评论区上千网友围观实体木鱼之声。也有博主“因为很容易情绪化所以购买了佛珠”。抖音很快上线了多个电子木鱼的相关特效,有“敲一亿小木鱼”等小游戏应运而生,讯飞开发电子木鱼的输入法主题,打字时屏幕上都会出现“功德+1”的特效。

相比于实体木鱼的购买需要门槛,其他相关解压产品与购买者的日常更加贴合。通过橱窗商品不难发现,解压视频正与相关道具销量绑定。如多个账号分享的挤痘痘、挤黑头、挖耳朵等解压视频里,使用的单价19.8元的镊子套装已售出29.3万件,价值59元的可视挖耳勺已售出10.9万件。除了解压产品的“直接带货”,也不乏“间接带货”。如抖音账号“二痣爱玩DIY”每天只是直播装单过程,只有7.3万粉丝的账号,购物车内价值55.8元的带货商品却已经售出2.3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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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解压话题#相关视频播放次数超1249亿次,热门作品中不乏“剥生鸡蛋”、“挤痘痘”、“洗地毯”、“切肥皂”、“电磁炉热口红泥”,各大视频平台中玩具开箱、胶带球切割、史莱姆助眠等解压玩具相关视频均有相应受众群体。有数据显示,最火的时候,一分钟能有250万播放量,带货毛利率高达75%。2021年前11个月,中国玩协对天猫平台销售数据持续追踪显示:解压玩具归属的创意/整蛊类玩具销售额同比增长104%,销量同比增长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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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解压视频放眼望去也皆是商机,如同观看吃播解压同时会产生心理暗示产生食欲一般,解压视频看久了也会产生心理补偿,想要进一步释放压力。小红书检索“解压”,会出现超过177万篇相关笔记、12万件商品。可以说,电子木鱼的出现只是提供了解压经济的一个新切口。天猫新生活研究所显示:2022年,解压类玩具在淘宝天猫整体增速近40%。

近年来人们的情绪问题愈发被重视起来。今年10月世界精神卫生日,B站发布《2022bilibili青年心理健康报告》:过去一年,约9776万人在B站学习心理健康知识,76%为24岁以下的年轻人。站内心理健康相关视频播放量超76亿次,同比增长83%, “焦虑”“抑郁”“压力”等心理相关词汇搜索量达9930万。

除了围观视频,更大的商机或许在玄学领域。考研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小月下载了两款星座产品,测八字、测星盘运势。小月也曾在网站上“病急乱投医”,并且9.9元、19.9元测试过个人运势,或许是因此成为各类玄学产品的目标受众,被精准投送过不少“算命”短信,且皆为模棱两可又很容易戳中身处焦虑心态下的话语,如“你目前命盘磁场偏弱,对身边一些机遇容易把握不住,老师建议多留意下”等内容。

“回想起来,几百块钱不知不觉就搁进去了”,但小月不后悔,“当时确实帮我缓解了不少情绪压力,这笔钱换来了临时性的精神寄托,对我而言是值得的。”

无论是年初火热的各类户外运动还是迄今的各类新式线上解压法,人们皈依的从来不是“赛博佛祖”,而是能够实现内心平和的情绪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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