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扎进东京!

东京奥运会,史无前例——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层层迷雾始终笼罩其上。

就在开幕前的一个多月,日本东京奥组委主席桥本圣子还在不断澄清保证:除非有极端情况,否则东京奥运会不会取消,也不会再次推迟。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带着满载防疫物资的行李,一头扎进了这里。

文 | 卢羽晨 叶佳 王沁鸥 瞭望智库观察员

编辑 | 蒲海燕 瞭望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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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成主角

2020年初,日本当地的一系列公共活动因疫情暴发取消,东京奥运会的举办前景也一度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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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7日,奥运五环标志浮在日本东京湾。图|新华社

经历反复沟通斡旋和研究讨论后,2020年3月30日,国际奥委会和东京奥组委联合宣布:东京奥运会推迟一年。推迟后的东京奥运会举办时间为2021年7月23日至8月8日,东京残奥会举办时间是2021年8月24日至9月5日。

由此,东京奥运会不幸成为现代奥林匹克124年历史上,首届延期举行的奥运会。

对于这一届奥运会,几乎所有人最关注的话题就是——防疫。

为举办一届“安全、安心”的奥运会,东京奥组委今年2月至6月先后发布、修订、出台了三版《防疫手册》,旨在为所有奥运会相关人士提供“行为准则”。

目前使用的版本规定,所有外国(地区)奥运代表团和其他奥运相关团队,应在入境日本前的96小时和72小时内进行两次新冠病毒检测;

抵达日本后,需每天测量体温,代表团运动员和官员需每天接受检测,核酸结果呈阳性者需被立刻隔离。

在严格的防疫规范中,运动员、教练员、官员、媒体、志愿者……每一类人都有自己被限定的活动范围和行为约束。客观地说,曾经那种可以打破成见、包容陌生、自由交流的奥运氛围,并没有完全恢复。

但是,正如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所说,疫情下举办的东京奥运会将有两层含义:

首先,奥运会总是能够让世界团聚在一起,让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奥委会和国际奥委会难民代表团一起,在一个国家、一座城市、一个运动员村相聚。

其次,让这届奥运会成为历史性赛事的另一个原因是,以上的这种团聚是在疫情之下、以一种安全的方式实现的,运动员、代表团官员以及其他奥运相关人员,都为防疫做出了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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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去

由于疫情反弹,日本首相菅义伟宣布东京自7月12日起第4次进入紧急状态。

出于防疫考虑,在东京都以及周边三县、福岛县等地的比赛将空场举行。

8万志愿者中有约1万人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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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8日,中国体育代表团成员抵达东京成田机场。图|新华社

瑞士网球名将罗杰·费德勒宣布,因膝伤复发,将放弃参加东京奥运会。

西班牙网球选手纳达尔、羽毛球选手马林等知名运动员也将缺席。

一年的延迟,也让很多原本就伤病缠身的老将们不得不选择告别。

而且,想来这里,并不容易:

首先需要有注册名额。囿于疫情影响,整个东京奥运会的参与规模一减再减。

其次要安装日本政府斥资37.5亿日元、专为东京奥运会开发的应用软件——OCHA,以及另一款定位追踪软件。

再次,行程计划要审批通过,方能入境。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东京奥运会是一场必赴之约。

奥运会是很多体育健儿的最高梦想舞台,甚至一开始接触体育时,就渴望成为奥运冠军。国外运动员也需要奥运舞台提高知名度,以获得更多赞助支持。对于媒体而言,这里也同样是我们的战场。

3

飞赴东京

这次东京奥运会对新华社来说意义重大。因为,这是成为国际奥委会认可的四大国际通讯社之一后,报道的首届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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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8日,东京有明国际展览中心内的奥运会主新闻中心。图|新华社

这次,新华社派出了境外最大规模奥运报道团,共计133人。整个报道团分三批出发。

受种种因素影响,这次我们从北京飞往东京,需要从福州转机。与国内航段的热闹相比,国际航段异常冷清。

清晨,福州的国际出发区,除了我们一行,鲜少见到其他乘客。大部分免税店和餐馆都大门紧锁,唯一看到开门的免税店只提供少量商品,大门上方贴着“全场最低20元”的小海报招揽顾客,但依然门可罗雀。

在排队至登机口时,工作人员除了提供手消,还进行了测温。在整个飞行途中,机上广播会提示,避免使用带呼吸阀的口罩,同时使用卫生间冲水时,请盖好马桶盖,以防止造成污染。在落地前,空乘人员给每位乘客都发放了若干填报单据,不少都与防疫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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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防护服的海员乘客准备下机。

下午两点半左右,飞机落地。机上空乘人员穿戴好护目镜、手术衣和手套,同时提醒普通乘客先行下机,随后是海员乘客,奥运人员最后下机。在等待下机时,机舱里一片安静,空气里似乎有一丝丝紧张。很多乘客都默默戴上了护目镜或面屏,将普通口罩换成了N95口罩。

4

漫长5小时

从舷梯走入机场,工作人员用英文询问是否为奥运人员,志愿者举着欢迎牌热情挥手致意……恍然间一切似乎与往届体验无差。

不过,在拐到上一层后,突然有人拦住了我,示意接下来的区域禁止拍摄。再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原来前方就是机场核酸检测等候区。

奥运相关人员的等候区位于靠窗的通道里,通道两侧摆放了两排简易折叠座椅,每把座椅上都贴有数字编号。身穿蓝色塑料手术服的工作人员们正在东奔西走,引导奥运相关人员依次坐下。

等候期间,工作人员反复查验了我们登机前96小时内和72小时内的核酸阴性证明、填报表格以及OCHA的入境检验状态等资料。

随后,我和同事们被引领至正式信息确认台,领取了编码、塑料漏斗和唾液采集瓶,依序排队进入隔间,进行唾液采集。在隔间里,同样贴着禁止拍照的标志,以及柠檬、杨梅等酸性口味的水果照片,下面标注着“想象一下它们的味道”的字样。如果唾液不过关,就会被要求接受鼻咽拭子检测。

确认信息无误后,我们被发放了等待编号,并进入另一处隔离开的等待间。等待间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大家都根据自己的编号找到座位,开始等待核酸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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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唾液检查结果中故作轻松的拍照。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在东京的晚霞里,大家终于走出了成田机场。此时距离落地已过去了5个小时。

酒店,是早在疫情前就订好的。就算因疫情等原因无法入住,也很难申请退款。我所居住的酒店并非媒体指定酒店,因此酒店也还对外开放,我们与其他非奥运人士同住一栋楼,但好处是与媒体指定乘车点相距不远。

入住当晚,酒店经理将我们先集中在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并让懂英语的服务员给我们开了一个短暂的告知会:入住的前三天,酒店将不提供房间整理服务;酒店仅提供早餐;在14天内,我们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会有人监督我们是否违规……

5

一次“亲密接触”

抵达东京的第一个清晨,当我们坐上大巴前往媒体交通换乘点时,发现大巴车每排座椅背后都悬挂着透明塑料隔片;

第二个清晨,透明塑料隔片消失了,换成了座椅背后的半截子透明隔板;

第三个清晨之后,半截子隔板也消失了。

后来坐多了才发现,原来这是因为每个大巴公司的配置都不太一样,能碰到这种现象纯属巧合。

抵达后的第一天,在媒体交通换乘点,我们一行约十几人先上了换乘小巴。小巴的司机位后面从左至右拉了一面塑料膜,将整个驾驶室与后面的乘客区完全隔离开来,乘客只能从后门上车。司机将冷风开得很足,同时敞开了小巴的前后两个大门。

我们一行人把车上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原本以为司机会人满就开,结果等了一会儿,后面志愿者又引导上来了一波外国友人。他们上车后环顾一周,默默集中站在了前半截车厢,一辆换乘小巴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不仅是我们一方,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尽量缩小身体,同行者都尽量靠近彼此,将脸背对着另一方。安静的车厢,空气顿时凝固。

最靠前面的外国摄影记者默默举起了相机,将场面记录了下来;我也默默掏出了手机,记录下了出国以来与外国友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亲密接触”。

十分钟后,当小巴车门再次开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等待外国友人们走完了,才从后半截车厢鱼贯而出。

到了安检口,设置有脚踏手消,每个人都需要手部消毒才能进入。但是安检需要人脸识别,每个人都需要摘下口罩,目光平视摄像头,当显示屏提示“GO”才能进入,否则需要多试几次,或更换安检口。

6

隧道之光

在我居住的酒店门口,有一位来自缅甸的工作人员,是那个媒体班车点的交通管理员。他已经在日本居住了6年,会讲缅甸语、日语和一点点英语,之前在当地一家烤肉日料店打工。

然而,受疫情影响,当地餐饮业的生意非常不景气,他就来应聘,在东京奥运会期间做一个月的兼职来补贴收入。对于未来,他说希望东京奥运会过后,开一家自己的烤肉店,但目前来说,他也不知道店铺能不能开起来。

作为机场组的志愿者,日本志愿者中村女士在奥运会期间的工作是在机场通道迎接和欢送运动员。在被问及是否觉得奥运会能让日本受益时,中村这么回答。

“经济上,很难讲。”中村说得很坦诚,“但当奥运会开始后,日本人民在电视上看过比赛,一定会感受到一些东西,一些关于不同国家间的人聚在一起才有的东西。”

“那会是日本真正能得到的遗产。”她说。

疫情使人类的沟通交流关上了一扇门,希望东京奥运会能为我们打开希望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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