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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人类社会发展简史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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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剧透预警)

黄渤一向被视作票房的保障,即便是当导演,我的电影票也掏得毫不迟疑,结果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一出好戏》是一部荒诞色彩的喜剧,说它荒诞是因为它的故事——一群一位世界末日,而庆幸自己生存在孤岛上的一群落难者,还有每个演员认真敬业的浮夸的表演。但电影的叙事,却呈现一种线性的逻辑,它几乎完整演绎了人类社会的进化过程,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部“社会试验剧”。黄渤上来就是一个大手笔,对于社科背景的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吸引。

先简单说一下故事。公司外出团建,却因为海难而流落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因为有陨石撞地球的前提交代,在一同落难的砖家忽悠下,人们相信他们是幸存者,于是展开了在岛上的生存之旅。

很多作品都有刻画在荒岛上的故事,耳熟能详如《鲁宾逊漂流记》,我本人则比较中意汤姆汉克斯的《荒岛余生》,但这类作品是属于单枪匹马闯天涯的故事。都是生存,群体性生存往往会比单打独斗要难上很多,人不是独善其人,有人的地方即有社会,而对于一个全新的空间,新社会和秩序如何展开和建立,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社会试验的社会成本极高,所以很多学者对社会的想象,往往会基于一定的理论,通过文学作品来表达,也诞生了“乌托邦题材”,比如奥威尔的《1984》。

《一出好戏》具有一定的社会实验色彩,只是重演了一遍人类发展的路径,还达不到乌托邦的高度,但不得不说这个路径重现的也淋漓尽致。

当卡车司机因为野外生存能力强,而当上头目的时候,一种秩序也建立了起来,虽然司机的统治方式暴力,但众人此前的混乱状态也宣告结束。你可以称这一阶段为“野蛮时代”,因为这样的秩序建立在蛮力和生产力低下的基础上,人们通过采集自然获取生活资料,且绝对服从于拳头大的人。随后,公司张总发现了一艘报废的却满载货物的轮船,于是带着一群人和司机分道扬镳,并利用船内的工具捕鱼,甚至用扑克牌来充当纸币,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社会秩序。

轮船是工业文明的象征,张总掌握了轮船,暗示了这样一伙人进入了工业资本主义阶段。很快,利用生产力的优势,司机阵营被动地卷入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司机阵营需要劳动来得到扑克牌,并用扑克牌换取生产资料。而两个阵营的互动模式,又和“中心—边缘”逻辑下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如此相像。

黄渤饰演的主人公是个loser,从现实世界到荒岛上一直如此。一开始他希望离开这个岛,因为他需要去兑换他的六千万彩票,这是他能在现实世界翻身的机会。但司机和张总谁都不认同他的做法,因为他们在当下的环境中是掌权者,并不会理解他这种边缘人的急躁。而当兑奖日期将到,回去的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时,黄渤的思想发生了改变。影片很戏剧地在兑奖日下了一场“鱼雨”,黄渤将它们做成鱼干,凭借着充足的资源,开始在两个阵营中不断换取和囤积生活资料。很快,司机阵营因为生产资料不足,和张总阵营火并。黄渤此时不失时机地出现,用一套人类希望的说辞,彻底收买了所有人的心。

黄渤本身并不从事生产,他所做的不过是用手中的鱼,干扰了“市场”,当供需矛盾失衡引爆危机时,黄渤又及时掌握了话语权,开始推行了他的意识形态,让所有人形成对他理念的认同,这分明就是金融帝国的统治逻辑。

人类社会贯穿着着统治和被统治的矛盾,但各个社会形态下,两个阶层的调控模式不尽相同。司机阵营是通过暴力,张总阵营通过生产关系,而黄渤则通过话语,以及“奶嘴”。布热津斯基认为,全球化只是加大贫富差距,未来世界的就是一种二八统治结构。为了维护少数统治者,需要给多数的被统治者提供“奶嘴”,即包括色情、博彩、游戏等在内的精神鸦片。在黄渤构建起自己的新秩序后,除了用“发现新大陆”这样的意识形态作为自己的合法性基础,还利用舞会、电影、酒精来麻痹大家的神经。电影后段,篝火晚会这样的欢快景象多了,其实就是一种隐喻。

黄渤的社会不是没有危机,当司机知道人类社会没有毁灭,游轮会每隔12天经过小岛时,黄渤为维护自己在岛上的权力,利用手中的话语权,将司机抹黑成了神经病。有意思的是,当后来黄渤良心发现,想亲手结束这个荒诞的世界,选择说出真相时,他自己又被人们视作疯子,人类社会路径依赖的特点尽显无疑。

当然黄渤对社会试验的问题只是浅尝则之。影片后段,黄渤的小弟想用8分扑克牌来换张总的房间,但是张总说,8分不够,因为鱼多了。尽管扑克牌是岛上的货币,但本质上是纸币,真正的货币则是鱼,鱼是所有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张总的意思是这里已经出现了通货膨胀,我原本以为他会想借机干点什么,但故事却很快回归到,小弟用删除女儿视频来要挟张总的这样的老套路。

说白了,《一出好戏》骨子里就是一部屌丝逆袭的喜剧,它虽然具有了一定的学理色彩,但终归要按喜剧的方式来叙述和展开。影片最后,黄渤毁掉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邮轮,并在一片混乱之中让人们相信游轮真的存在,人们获救,他亦抱得美人归,一切皆大欢喜。从这个角度看,这部影片是成功的,今年国片给大家的惊喜很多,也自然少不了黄渤,隆重推荐各位去影院亲身体会黄渤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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