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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民调与预测丨民调能否导向正确的预测?如何解释大选中的政治黑马?

首发于:超级预测

导语:民调又称民意调查、民意测验或舆论调查(Poll/Opinion Poll/Public Opinion Poll),是一种了解公众对某些政治、经济、社会问题与政策的意见和态度,由专业民调公司、媒体或是政府单位进行的调查方法,其目的在于通过网路、电话、或书面等媒介对大量样本的问卷调查抽样,来尝试在统计学上较为客观、精确地推论社会舆论或民意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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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是什么,它从何处来,要往哪里去?

第一个问题:简而言之,民调是对公众意见的社会调查

作用为何?衡量选民对竞选公职的候选人的态度;反映选民所持的价值观和他们对热点问题的看法;揭示政治群体最深层的想法、感受、偏见、价值观和习性。

意义何在?代表民意。乔治·盖洛普(George Gallup):之所以对每个重大议题做民意调查,是因为民调是民主的必备要素,我们需要无时无刻都知道民众的意志,因为这样可以将政治还诸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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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文摘的投票开始了!”

1936年的这次民意调查导致了该杂志最终的破产

第二个问题:1824年美国大选中,哈里斯堡宾州人报(The Harrisburg Pennsylvanian)询问行人是否给候选人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或杰克逊(Andrew Jackson)投票,成为民调滥觞。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民意调查机构数量大幅度增加。

第三个问题:随著时代演进,生活型态转变,依靠拨打住宅电话的抽样方式涵盖率缩小且拒访率上升,导致民调较难接触到年轻族群意见。未来将会采用移动电话与社交媒体的多元调查方法,旨在涵盖更多民众,提高民调的准确率。

大选、民调与预测:

以“黑马王子”特朗普为例

1936年美国大选,乔治·盖洛普成立民意调查所,与“文学文摘”(Literary Digest,此前成功预测了1916年、1920年、1924年、1928年与1932年的选举结果)同时预测选举结果——盖洛普成功,文学文摘预测失败。事后,盖洛普宣称文学文摘数千万份的庞大读者样本预测失败原因在于:其读者偏向高收入民众,以及对罗斯福政策高度不满的民众。

大选前的民调能说明什么?

它是否能预测最终的结果结果,或仅仅只是一时的政治晴雨表?

自1936年起,民调就已经是政治预测中重要的一部分。民调,尤其是早期民调所体现的是:一个特定时期的主导议题是哪些?这些主要议题会不会改变?是否必须予以作出反应?此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公众的整体情绪:他们是对国家的发展方向感到满意,还是认为局势的发展已经偏离了正轨?这些指数极其重要。民调只不过是将候选人的见闻和选民的直觉科学地数据化了而已。

民调探究的并不是某种单一的感受,也不是选民对那些他们可能并不理解的问题的一时性看法。好的民调会尽力显示特定问题所体现的选民的价值观,而价值观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以上是理想中的民调,在现实中,民调与基于民调的政治预测与最终结果之间经常会出现落差。

比如2016年在美国大选中脱颖而出的黑马王子:特朗普。一般来说,在大选投票结束不久,通常有民调机构或媒体在投票站出口对投票者进行调查,大多数出口民调与最终选举结果吻合。出口民调也因其时效性和准确度获得各大媒体青睐。但是,彼时的出口民调也输给了特朗普这匹纯种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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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师纳特·西尔弗(Nate Silver)曾在毕马威(KPMG)担任过经济顾问。2004年,他在离职后靠打扑克赚了40万美元,在一家棒球网站Baseball Prospectus做了几年合伙人。期间他创建了PECOTA预测系统,评估球员未来表现和交易价值。再后来,西尔弗创办了政治预测网站FiveThirtyEight。因为该网站对2008年美国大选做出的一系列预测,有关大选的预测开始受到大众关注。值得注意的是,在2008 年,FiveThirtyEight还只是个个人博客。

2016年,FiveThirtyEight已经积累了两次大选经验,团队扩张到数十人。彼时,它预测希拉里胜选的几率为81.5%,特朗普仅为18.4%。在开票当天,纽约时报最初的预测依然给予希拉里90%以上的高估值。但是当希拉里试图携民调一路高歌时,却受到开票结果的无情打击。“黑马王子”特朗普当选,美国和世界跌破眼镜,选前纷纷预测希拉里会轻松当选的美国主流媒体和民调界傻眼——自1948年大选之后六十多年,美国民调届从未有如此严重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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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弗的畅销书《信号与噪音》

2016年的美国大选对政治学的震撼,与2008年经济危机对经济学的震撼如出一辙。为什么所有的预测都错了?这可能得怪预测模型依赖的民调。在复杂的预测模型背后,其实就是每天新闻里播报的民调结果,不同预测机构只是采用不同方法把民调结果加权综合,最后得出自己的预测。所以如果民调出大错,预测也一定跟着错。西尔弗过去两届大选对美国100个州的预测只错了一个(2008年,印第安纳州),而这一届他错了六个。

但如果我们把本次大选当作一个观察指标的话,我们可以挖掘到更多的信息:美国的中产阶级由于数量萎缩已经大大削弱了稳定社会的功能。而特朗普胜选很可能意味着美国历史上的一个新的分水岭:未来美国国内的意识形态分歧将更加严重,社会不同阶层的割裂也将更加难以弥合,不同党派的政策主张也可能更加倾向于极端化。

最近几年来,各地选举民调层出不穷地出现不准确现象,除了特朗普的当选,还有英国的脱欧等等。

大选民调为何难以做到精准?

根据民调机构YouGov的分析模型,英国首相约翰逊领导的保守党料将在12月12日的大选中赢得议会多数席位,比其他政党总和多68席。据Kantar民调称,英国保守党支持率领先幅度降至11个百分点。另一家民调机构Savanta ComRes于当地时间27日为英国《每日电讯报》进行的民调显示,在12月12日大选之前,英国首相约翰逊领导的保守党相对反对党工党的领先优势已下降至七个百分点,自上周末以来,保守党的支持率下降了一个百分点,至41%,而工党的支持率上升了两个百分点,至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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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调众多。民意难测。

彼时,英国议会下院终以438票支持、20票反对,高票通过了在12月12日举行大选的法案,使原定于2020年的大选提前到了2019年圣诞节前。英国迎来近百年来首次在圣诞月举行的议会大选。12月的议会大选称为英国自1923年以来结果最难预料的选举之一:漫长的脱欧让选民感到疲惫与愤怒、侵蚀了选民对保守党和工党的信任;贫富议题、党内分歧更添变数;甚至12月较差的天气状况也可能使得选民投票率比平时低得多。

12月12日的议会大选是一次“历史性”的大选。其历史性重要意义在于,两大党代表的两条道路的选择,不但是自二战以来最泾渭分明的,而且一旦踏上了选择的道路,其影响难以预估,且必定影响今后几代人。然而,两大党的领导人,也就是英国的下一任首相人选,则与这个“历史性抉择”大不相称。

据BBC称,英国普通选民的无奈与愤懑,可以用两组英文字母生动的表达,ABB与ABC: “任何人除了鲍里斯(约翰逊)”与“任何人除了科尔宾”(Anyone But Borises versus the Anyone But Corbyns)。两党上周相继发表的竞选纲领也使得两人被BBC分别称为“骗子”与“疯子”。无奈的选民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是对其中之一“爱得更深”,而是对另一个人“恨得更切”。这种无奈也可能转化为放弃投票或投抗议票(把票投给没有获胜可能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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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预测美国大选和此次实质上是二次公投的圣诞月议会大选,其最大难题在于样本太小。实验可以重复多次,但此类社会事件不常发生。现在普遍运用的预测模型完全依赖民调,而美国大选民调从2000年以后才开始比较靠谱,考虑到大选4年一次,所以样本容量为4。如果把条件放宽,最多可以找到1972年的数据,样本容量为11。至于脱欧以及此次圣诞月议会大选,则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1936年大选,《文学文摘》预测共和党候选人阿尔夫· 兰登(Alf Landon)会战胜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当选总统,结果罗斯福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1948年美国大选,盖洛普和多数民调机构预测,杜威(Thomas Dewey)会击败杜鲁门((Harry Truman)),结果是杜鲁门胜了;2000年小布什(George W. Bush)对战戈尔(Al Gore),盖洛普的民调产生过大幅波动,最终结果也不符;2012年奥巴马(Barack Obama)对战罗姆尼(Mitt Romney)时,也出现了失误。

也难怪最近韩国瑜会说出得“民心得天下,得民调得痔疮”这样的论断。

根据台湾民意基金会25日公布的民调——如果明天就投票,有55.2%的选民会投给蔡英文与赖清德组成的“蔡赖配”,26.3%投给国民党韩国瑜和张善政组成的“韩张配”,仅7.6%投给亲民党宋楚瑜和余湘组成的“宋余配”。蓝绿差距28.9个百分点,选情呈现一面倒状况,这也是台湾自1996年首次大选以来,主要候选人之间支持率差距最大的一次。 

去年11月24日的“九合一”选举后,民进党上下一片狼籍,哀鸿遍野。两岸舆论包括一些颇具影响与地位的专家大咖,几乎一致判定民进党已从一年后的大选中提前出局。但蔡元气逐渐恢复,并于6月13日以领先赖清德8%的结果胜出初选。而在不久前,新党副主席李胜峰断言,如无特殊状况,蔡将领先200万票从大选中胜出。在这一年时间里,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蔡韩对比民调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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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赖配”之所以近几月气势全面压过国民党,其中必不可少中间民众包括年轻选民发生结构性转向。2018年,韩在高雄以明显优势胜出,也主要是由于中间和年轻一代对民进党长期执政的厌倦,以及对改变的期待。但韩上任不久就参选大位等因素,加上民进党所谓“改革”的影响,很多人的想法与选择发生变化,这部分加总上去,当然造成蓝绿民调的较大差别。

蓝营内部的整合工作依然在继续,韩的支持度上升至40%,而当民调出现攀升趋势之时,众多的观望者自然会靠过来,而面对巨大的政治利益,蓝营内部的整合也会加速推进,从而助推韩的选情。这其实是一种双向的动态互动过程。与此同时,蔡的支持度则自7月来首次出现下滑,跌至50%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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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将成亚洲首个同性婚姻合法化地区

这对民进党扩大年轻一代的认同支持无疑具有广泛的作用

虽然台湾大选民调的变化与众所周知大国之间、国家与某地区之间的矛盾在时间上是相合的。但假设现在情形搬回2008年,当民进党因陈水扁被打得人神共愤、奄奄一息时,是否能因目前这样的外部环境而成功脱身并实现逆转? 答案恐怕是不能。这时,我们不妨温习一下《矛盾论》中著名的论断——

“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事物的变化发展,主要是由事物的内部矛盾引起的,事物内部矛盾的双方既相互依赖又相互斗争,由此使矛盾双方的力量和地位发生变化,推动着事物运动、变化和发展;事物的内部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决定着事物发展的性质和发展方向。”

云猜再举一例:西班牙在11月10日迎来了过去4年中的第4次议会选举,也是今年以来第2次议会选举。最新民调显示,执政的左翼党派工人社会党仍将获得相对多数选票和议会席位。但受加泰罗尼亚局势影响,极右翼政党呼声党的支持率可能将大幅提升。大选的难以预测性为观察者们提供了一个合理化想象的空间,但究其根本,这个空间的基底是由社会的基本面和大结构决定的。这又回到了云猜一开始所说的,民调只不过是将候选人的见闻和选民的直觉科学地数据化了而已,所以偏差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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