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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爷《物理学界的扫地僧——低调的杨振宁》的几点意见

李爷是好人,大好人,俺是很佩服的。李爷其他都好,但是这篇文章对老杨的吹捧吹过头了。俺作为行内人,还是知道一点点内幕的。但是有很多事情没法公开说,只稍微说几点。

老杨在物理领域是非常厉害,应该能挤进物理学史前五。俺中学的时候就开始读他的书了,很是葱白。当研究生时又学过他的几个理论,研读过他的若干篇论文,佩服的不行。开会的时候也见过老杨几次,也跟老杨在一起吃过饭 (当然,只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500 )。说老杨低调?!嗯 。。。。。

1. 李爷提的论文排名问题。这是李爷中了毒,中了中国(其实也是世界)现在写论文作者排名潜规则的毒。

物理学界,写论文时作者排名有两种规则。一种是大家熟悉的“谁做了主要工作排第一,老板排最后,其他人排中间”这种规则;另外还有一种规则,就是按作者姓名的姓氏笔画(英文字母)排序(类似于奥运会开幕式的国家出场顺序)。前者大家都很熟悉,因为不光物理学界采用,其他化学生物地理考古等等几乎整个学术界都采用;后者少为人知,是因为只存在于高能物理和纯数学等等专业【这几个专业非常清高,讲究自由民主平等,看不起世俗(其他专业)的论资排辈的恶俗 500】(可以看看

https://arxiv.org/list/hep-th/new,除了偶尔有其他专业窜进来的文章,所有的文章的作者排序都是按字母顺序排的,论文作者排名强迫症患者看了肯定很舒服)。

李政道和杨振宁当时算是高能物理,李政道说按行规来排名是很正常的,很对的,杨振宁也不敢反对。

李政道和杨振宁的矛盾很复杂,都有不对的地方,多说无益。

只有德高望重的周光召能把这两位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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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看这张图,可以注意到周光召明显比左右二位衰老,似乎老了十岁。但事实是,周光召比这两位都要年轻,比杨振宁小7岁,比李政道小3岁。周光召有大概20年在艰苦环境中做两弹的研究 对身体的影响可见一斑。

2. 兰州大学物理系跟杨振宁没啥关系,兰州大学(物理系)的强大是前三十年的特殊政策造成的。(现在还有类似的政策,只不过力度比以前小太多了)

兰州大学在解放前是个很一般的学校。解放后,支援西部发展是新中国的重大战略。国家在五六十年代给兰州大学派了一大批非常强悍的教师,调剂了一大批非常厉害的学生,包括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地质大气等等专业。更是派去了任北大党委第一书记兼副校长的江隆基当校长。我曾经跟马中骐老师(中国第一位博士,在兰州大学读的本科,跟段一士做过很久的研究工作)聊过,他认为江隆基校长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全心全意为师生服务的校长,是兰州大学真正的起点。

具体到物理系。当时国家派了一大批北大清华南大等等的优秀教师去支援,最厉害的当属曾经留学苏联的段一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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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在新中国第一批派遣留苏学生考试中,段一士以第一名的成绩被莫斯科大学录取。在担任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朗道院士的助教期间,朗道对他赞不绝口,曾赞其为“最聪明的中国青年”。

由于种种原因,段一士没有参与两弹的研制。但在中苏珍宝岛战争后,他得知中国武器落后,打不穿苏联坦克装甲,就主动请缨,带着两个学生,用他的理论物理方法来设计反坦克火箭弹弹头,获得了成功。后来得了解放军科技进步二等奖。

当然,段一士的主业还是理论物理。当时中国信息很封闭,在北京的学者们都说自己是闭门造车,在西北更是封闭的不得了。但在那么艰苦的年代,可以说是闭门造自行车造三轮车,段一士造出来了世界一流的理论物理工作,在70年代初在国际上首先提出规范场理论中的规范势可分解和具有内部理论,并广泛应用于宇宙学、凝聚态物理、额外维理论、微分几何与拓扑等领域。

杨振宁就是在去敦煌游玩的路上,顺道参观访问兰州大学。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了一个扫地僧,杨振宁被震住了。段一士才是真正的扫地僧。而且不只是段一士一个,而是一批,段一士只是其中最杰出的。而且不只是物理系,数学力学化学生物地理地质大气,每个系都有一批扫地僧。

关于段一士的经历,可以看看 :

《【萃英记忆】段一士:我的科学人生》http://news.lzu.edu.cn/c/201502/33624.html

以及 《三生有幸 一士无求——追忆著名物理学家段一士》http://www.xinhuanet.com//science/2017-04/03/c_136161494.htm

可以说,兰州大学的辉煌,完全是新中国的巨大的努力造就的。兰州大学物理系跟杨振宁的关系是:被杨振宁一不小心发现了,并且得到了杨振宁的赏识。除此之外,跟杨振宁就没啥关系了。就像大熊猫,完全是因为中国西部地灵水秀。跟外国人的关系是:被外国人一不小心发现了,并且得到了外国人的喜欢。除此之外,跟外国人就没啥关系了。

3. 说“杨振宁先生,则是相当于李克农”,这就只能呵呵了,跟科幻小说没啥区别了。

4. 此处省略五千字。

5. 继续省略 。。。。

李爷不是行内人,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以讹传讹,可以休已。

新中国有一大批像段一士这样的真正的扫地僧,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而且低调得来无以复加,几乎无人知晓。李爷如果真有闲,多关注一下这些老前辈,写写这些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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