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是面镜子,照出了阿里的尴尬

一个星期前的2026腾讯云AI产业应用大会上,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和腾讯首席 AI 科学家姚顺雨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谈,聊技术、聊产品、聊行业、聊人、聊组织……现场和谐得甚至带着点“温情”。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这两天钉钉所引发的舆情。《置身钉内》《置身钉外》,两篇帖子(文章)把钉钉内部的管理乱象、企业文化乱象摊开到整个行业乃至社会公众的面前,逼得阿里高层不得不出面表态。

钉钉悟空事业部前AI产品经理滕雅辛在《置身钉内》里解释离职的原因: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机会,是因为我想活着,我想做个人,不是螺丝钉。钉钉前副总裁、AI产品负责人马锐拉说,“那种高压、努力无果、频繁汇报、高速迭代却无起色的循环,我懂”。

6月10日,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在公司内网发布帖文《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批评了钉钉团队的管理方式,表示这“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帖文还称,“相互尊重,视人为人,有情有义”是阿里的文化底色,“无论时代如何改变,技术如何发展”,底色都一定不能改变。

假如AI真有上下半场,上半场大家比拼参数和训练,下半场比拼应用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对于AI公司自身来说,上半场比拼的是投入和技术,下半场比拼的则是生态和组织。

6月8日,腾讯悄悄干了一件大事,微信发布《关于开发者接入微信AI生态的指引》,面向开发者提供接入微信AI生态的能力。京东、美团、滴滴、携程、同程和肯德基宣布作为首批内测团队接入微信AI。

这个功能和年初千问接入淘宝闪购、支付宝AI付的逻辑如出一辙,只不过千问接入的是阿里生态,微信连接外部。

外界一直在质疑腾讯AI走得有点慢,但是悄然间腾讯好像又一次“后发先至”。和腾讯的步步为营相比,去年下半年以来阿里AI核心人物出走、组织架构频繁调整、内部管理弊病显化,就没那么从容了。

“走得慢”可以是“走得稳”,“走得快”也可能是“走得乱”;阿里还需要时间去寻找AI时代的“舒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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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钉震动,阿里AI动荡不止

2025年8月,钉钉8.0发布,钉钉ONE是其核心功能,定位为全球首个以Agent驱动的工作信息流和AI统一交互入口;这一功能把分散在聊天、待办、会议、文档、审批里的所有工作由AI整理成信息流卡片,让用户像刷短视频一样处理工作。

2026年3月,钉钉推出悟空Agent,定位是全球首个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而根据《置身钉内》帖文,悟空Agent推出后,钉钉ONE开始边缘化,入口从首页降到负一屏、预算被砍、团队被拆分;今年5月,ONE正式被关停、拆分、并入悟空。ONE的产品周期在10个月左右。

钉钉AI负责人、ONE项目负责人马锐拉,钉钉ONE核心产品经理滕雅辛先后离职。6月11日,阿里宣布陈航卸任钉钉CEO,92年的技术极客陈宇森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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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钉钉的变动外,承载着阿里AI更重要战略责任的千问在今年一季度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3月初,通义实验室官宣拆分Qwen团队,通义/千问核心技术负责人林俊旸随即提交离职申请,Qwen核心研发人员郁博文、李凯鑫也同步离职。Qwen-Coder代码模型负责人惠彬原更是早于几人于今年1月离职。

可以说,今年上半年是阿里AI的“动荡期”。核心人员的离开和阿里架构的调整密不可分。

此前,阿里延续张勇时代的“1+6+N”架构,到2025年下半年,阿里披露的口径开始向“电商+云+其他”三大板块倾斜。

今年以来,阿里进行了多轮重要的架构调整,AI业务是调整的核心。3月,阿里成立ATH(Token Hub)一级事业群,原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百炼)、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划入ATH事业群,与阿里云智能BG平级,由阿里集团CEO吴泳铭直管;4月,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同时设立集团技术委员会,统筹AI技术路线。

6月8日,阿里合并原通义大模型事业部、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TF)事业部,并成立AI未来实验室。至此,阿里形成了中国电商、国际数字商业、云智能、ATH四大事业群。其中,AI业务主要集中在ATH事业群,由吴泳铭亲自挂帅,下设TF事业部、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AI创新事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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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快,腾讯慢?

和阿里的大开大合、频繁变动比起来,腾讯要低调很多。“腾讯AI慢了”这个话题在行业内外被“炒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拿现实来说,腾讯确实要慢一些,最直接的指标就是资本开支。阿里从2024年第四季度开始,资本开支明显增长,每个季度都维持在200亿元以上的规模。2025年全年资本开支达到1237.88亿元,同比增长超过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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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泳铭去年2月宣布,未来三年,阿里将投入超过3800亿元,用于建设云和AI硬件基础设施,总额超过去十年总和。去年底,吴泳铭在2026财年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称服务器上架速度仍然远远跟不上客户订单的增长速度,“从大方向上看,我们之前提出的3800亿数字可能偏小了,这是基于我们现在看到的客户需求所做的判断。”

5月,吴泳铭观点基本不变——对比前面所说的三年3800亿,面向未来的五年目标,“我们相信为了获取这些算力中心所投入的资金会远远超过我们原来的3800亿。”

腾讯尽管也在强调要加大AI的投入和资本开支的强度,但是行动上则要克制不少。2025年,腾讯资本开支为791.98亿元,同比仅微增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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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多次表示,目前面临着严重的算力供给瓶颈。

6月5日,在2026腾讯云AI产业应用大会期间,汤道生称,腾讯一直以来基础设施的算力处于不太够的状态,有限的资源我们会倾斜内部的需求,包括混元的训练、微信的需求、会议的需求等等,元宝也都挺消耗算力资源。

不过,今年3月,腾讯高管也表示公司在积极增加算力供给,新增算力今年将逐步上线,并在下半年加速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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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一个层面的竞争

阿里和腾讯在资本开支上的差异源自两家公司不同的AI发展逻辑。

阿里是典型的全栈自研、重资产基建模式,其AI战略聚焦两大核心路径,一是通过千问的开源生态,致力于将其打造成“AI时代的Android”,二是构建“超级AI云”,将其作为支撑AI时代算力需求的下一代计算平台。

依托达摩院、平头哥、阿里云三大核心板块,阿里搭建起 “芯片、算力、大模型、行业服务”的完整闭环,核心思路是做AI时代的“基础设施提供商”。因此,前期重投入必不可少。

腾讯在前期投入上略逊一筹,但是并不意味着腾讯对AI不重视。2023年马化腾的一段话非常有代表性,他说“我们最开始以为(人工智能)是互联网十年不遇的机会,但是越想越觉得,这是几百年不遇的、类似发明电的工业革命一样的机遇。”接着,马化腾说,“对于工业革命来讲,早一个月把电灯泡拿出来,在长的时间跨度上来看是不那么重要的。关键还是要把底层的算法、算力和数据扎扎实实做好,而且更关键的是场景落地。”马化腾当时认为有很多公司“太急了”。

去年,OpenAI前研究员姚顺雨加盟腾讯,出任首席AI科学家一职。姚顺雨坚持AI行业从模型训练走向应用的观点,提出“AI下半场”,认为AI上半场重心是“训练”,比拼的是谁能喂出更大的参数;而下半场的重心将转向“评估与定义”,即如何让AI从单纯的答题机器,进化为能解决复杂现实问题的智能体。

白马认为,腾讯不是慢,而是在等,等AI从模型训练走向大规模应用变得可行,到那时,将进入手握14亿日活用户超级APP的腾讯的主场时刻。

所以,也许腾讯在模型开发上确实慢了半拍,但是腾讯在AI应用上从未掉以轻心。今年出圈的“龙虾”热潮,腾讯大楼下最早排起“长龙”,腾讯是最早接入OpenClaw生态的AI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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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又一次后发先至?

正如腾讯的高管们所预测的,AI行业正在进入腾讯的“舒适区”。

6月8日,微信面向开发者提供接入微信AI生态的能力。京东、美团、滴滴、携程、同程和肯德基宣布作为首批内测团队接入微信AI。

这一动作意味着微信将成为超级AI Agent,用户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指令调动小程序,完成打车、外卖、订票、购物、支付等任务。

要知道,阿里为了培养用户使用千问Agent交易,2026年春节开启了30亿大免单活动,“请大家喝奶茶”。而腾讯现在不需要投入一分钱,只需要向千万商家开放接口……

技术比拼的终极载体永远是人,一家企业的技术上限,取决于组织能力与人才稳定性。

在阿里三番五次调整组织架构、核心人员持续出走的背景下,腾讯基本保持了团队的稳定性。

姚顺雨在和汤道生对话时提到他对腾讯文化有两个印象,第一个印象是坦诚,“大家都非常诚实”,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非常直白,不会掩盖;第二个印象是信任,他认为腾讯总体上是一个基于信任而非考核指标运转的公司。

姚顺雨说,“我觉得我们的文化有非常low ego(谦逊),有非常solid(可靠)的这一面,我觉得这些文化对于长期做一个AI的组织是非常重要的,包括我们对长期主义的坚持。”

反观阿里的“钉钉事件”,至少部分反映出组织架构、业务体系的频繁调整已经影响到团队“士气”,陷入内耗和自我怀疑。

回到走得快慢的问题。一位资深互联网从业者观察认为,腾讯AI聚焦在产品如何创造价值上,马化腾敢于公开自嘲腾讯AI的船“漏水”;而阿里似乎更在乎怎么跑赢竞争对手,反映出阿里一定程度的战略焦虑。

腾讯已经连续9个季度实现净利润的增长;阿里电商业务刚刚投入重金和美团、京东打了一场“外卖大战”,云业务也面临着激烈的竞争,单季度利润目前仅为腾讯的一半都不到。

阿里越想守住一些,动作越容易“变形”。也许,慢下来、回归常识和本质才是阿里当下应该做的事情。

文章内容和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决策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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