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店的大食代,已没法赶上时代
这几天,北京东方广场的大食代发出告示,称将于2026年6月15日闭店,让顾客尽快办理储值卡退款。至此,北京最后一家大食代关闭,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就此凝固。
大食代这个商业模式,一登场就是天才的设计。
1997年进入中国市场,大食代最高峰时在全国拥有40多家门店,是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的“标配”,热热闹闹的美食广场,聚集了大量顾客,对老百姓来讲是物美价廉、种类繁多,在逛商场之余吃个便饭,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而对于商场来说,一下子来了个大金主租下这么大的地方,自然是非常欢迎,免去了很多招租的痛苦;对于小餐饮店而言,从来也不敢梦想进入到大商圈去开店,但大食代 “二房东” 的模式给了机会,较低的租金、更大的客流,何乐而不为。
这个模式是从大食代公司所在的新加坡引进来的。
众所周知,新加坡这个地小物不太博的地方,面积还没有北京朝阳区的一半大,老百姓的住房面积自然也是扣扣嗖嗖,很难安排一个像样的厨房,明火炉灶还要申请排烟,手续也不是一般的简单。
就这样,食阁(Hawker Center)应运而生。英文直接来看就是熟食中心,也可以理解为社区公共食堂,里面各种各样的档口、餐饮店、小吃摊位,以平价为原则,开在住宅区、公共交通枢纽或者商业区,满足上班族、银发族等各类人群,安全卫生、实惠便捷。
2020年12月,新加坡的小贩文化还被列入非遗,这不仅仅是美食广场,也是多元文化的聚集和传承,后来更是成为各国游客都会打卡的旅游景点。
大食代曾经也是很多国人逛街的就餐选择,但是目前仅上海、深圳仍在苦苦支撑,为什么大食代赶不上时代了?
首先是消费行为变了。
过往到大食代的顾客,大多都是逛商场累了,坐下来顺便吃点东西,对餐饮消费比较随意。但当下,大食代引以为傲的 ”种类多、平靓正“ 已经无法满足新生代消费者的需求,年轻的父母、情侣、闺蜜们要的是 “漂亮饭” 和美好的 “情绪体验”,像大食代那样要排队、端着托盘找座位、热气哄哄且拥挤的氛围是不喜欢的,在商场可不是来吃快餐的。
其次是快餐模式和商场模式错配,大食代档口有的粉面粥,与商场业态显得格格不入,商场希望食客们更多地停留,把所有消费积分凑起来置换各种权益或优惠,而不是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也就是说商场是通过 ”留量思维“ 建立粘性,和大食代的靠 ”流量“ 撑场面的思维不同。
最后是餐饮的细分种类也在品牌化,粉面有粉面的专业性,小吃有小吃的网红,大食代档口的老板没有自己的灵魂、没有自己的自主权,离开了大食代就很难被人家记住。所以很多档口老板宁愿自己做自己的牌子,也不愿意寄人篱下,虽然大食代也尝试过自营档口、升级更轻量化的店型,但是终归很难给消费者留下清晰的品牌形象,什么都想做,就什么都做不精。
但美食广场、美食街的模式真的不行了吗?
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极致的性价比和便捷性,能满足快节奏人群的日常三餐需求,如上班族、不做饭的老人、单身人群等,太贵(客单价25元以上)、太远(步行300米以上)、太麻烦(要排队、自己找座位)都将劝退目标群体。
其二是要有新的业态加入进来,比如零食日化、生鲜水果等生活便利的零售门店,满足消费者顺便买点生活必需品的诉求。
而从这两点来看,选址在大型商场或核心商圈肯定是比较挑战的,运营成本过重,日常经营有明显的高峰期和低谷期,更竞争不过那些高度标准、有品牌效应,能做出漂亮饭,也有社交氛围的品牌门店。
所以,大食代的案例表明,在一个变化的市场中,商业模式的成败往往依赖于其生长的土壤和快速适应环境的能力,大食代发家于商场餐饮崛起的风口,但却倒在了消费升级、品牌竞争的当下,对商业模式的后知后觉,也就容易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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