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司法实用主义与对三权分立的终极嘲讽
特朗普的司法实用主义与对三权分立的终极嘲讽
2026年5月11日星期一
文/雅礼学人
1. 法官合我意就是“爱国斗士”,逆我心就“家族蒙羞”——特朗普的实用主义双标秀
特朗普对法官的态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工具人说明书”式实用主义。支持自己的裁决就是“智慧与勇气”的体现,甚至上升为“全国自豪”;反对自己的就是“荒谬至极”“缺乏爱国心”,甚至直接当着记者的面说出“令他们的家族蒙羞”这种话——对他来说,担任最高法院大法官这种终身制的最高司法职位,“知恩图报”远比“司法独立”重要得多。
2026年2月,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特朗普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大规模关税政策越权违宪。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撰写裁定意见,保守派大法官戈萨奇和巴雷特与三名自由派大法官一同加入多数方,认定宪法将征税权授予国会,而非总统单凭一纸行政令就能绕开立法分支。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当场暴怒,对戈萨奇和巴雷特火力全开:“说实话,我认为这让他们的家族蒙羞,就是那两个人!”转头却对持异议的卡瓦诺等三人极尽溢美之词:“我要感谢并祝贺托马斯、阿利托和卡瓦诺大法官,感谢他们的坚定、智慧以及对我们国家的热爱。此时此刻,全国都为这些大法官感到自豪”。
合着大法官的司法公正全看你当天心情好坏?更讽刺的是,特朗普一边嘴上说“我不要求个人忠诚,但我确实希望并期待忠诚是对我们国家的”,一边把法官的投票结果和“对国家的忠诚”死死绑定。支持就是“爱国”,反对就是“叛国”,甚至暗示法院“受到了外国利益的影响”——这双标玩得比流量明星的公关通稿还离谱。同一批大法官,同一个最高法院,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体系:听话的留着用,不听话的翻脸骂,司法独立在他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原则,随时可以扔进垃圾桶。
2. “我提名的法官竟然不跟我走?”——怨种总统的“忠诚度考核”翻车现场
特朗普这波操作最令人窒息的,就是一边吐槽自己人,一边还自我感动:“他们是我的任命,却如此伤害我们的国家”。
戈萨奇和巴雷特都是特朗普第一任期顶着巨大政治压力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前者填补了斯卡利亚的空缺,后者接替了金斯伯格的位置,直接改变了最高法院的意识形态平衡。特朗普选中他们时,盘算得很清楚:这是他的“政策护航队”,未来的关键裁决都会按他的剧本走。结果两位大法官没按剧本走,在关税案中投下了关键一票,直接让他的核心经济政策遭遇最高法院的首次重大挫折。
他的破防顺理成章。真实社交帖子的字里行间全是“你们是我的人,就该站我的队”的怨念——不然为什么要特意点名提到自己对他们“一直喜欢和尊重”,随后笔锋一转质问“我该如何调和这一切”?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顶着巨大压力把你们送进了最高法院,你们却背叛了我。”活脱脱一个被自家员工“背叛”的怨种老板。戈萨奇甚至还单独撰写了一份意见书,强调关税这类重大政策必须经过国会,需要“借助民选代表的集体智慧,而非某个派系或个人的意志”,“当规则朝令夕改,普通人的生活就无法规划”——这番大实话对特朗普而言,不是法律上的警示,而是态度上的“忤逆”。
要知道,最高法院大法官是终身任职,本应独立判案。特朗普这波操作却说穿了:哪有什么司法独立?他根本就是把最高法院大法官当成了必须“报恩”的政治盟友——给了你终身职位,你就该在关键时刻用选票回报。这套逻辑,像极了公司老板对下属搞“忠诚度考核”,只不过民企PUA的是基层员工,特朗普PUA的是全美最高的司法权力拥有者。法学院教授说得一针见血:他似乎认为,任何与他解释不同的善意分歧本质上就是不合法的,而他自己也拿不出严肃的法律解释,除了“法律就是我想让它成为的那样”。
3. 三权分立?不存在的!特朗普:我就是规则本身
最令人五味杂陈的,还是特朗普对三权分立框架那种近乎无视的姿态。
行政令是他的主要武器。截至2026年4月,他已签署254项行政令,远多于他第一个任期的总和(220项),仅2025年一年就签了225项,创下自1933年罗斯福总统以来的首年最高纪录。他曾公开扬言“我有宪法第二条,有权做任何想做的事”。这不是在谈论美国宪法赋予总统的有限权力,这是在把自己的个人意志凌驾于宪法之上。
关税案更是一场赤裸裸的“绕路秀”。最高法院裁定基于IEEPA的关税违宪后,白宫当天就改换套路,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宣布对所有国家征收10%的新一轮关税,期限150天。这套逻辑他毫不掩饰:“我们获得一项裁决后,就会用其他方法处理。”法院出一个判决,他就换一个法律条文接着干——司法判决在他眼里不是必须遵守的规则,而是一道道可以迂回绕过的障碍物。
更离谱的是,他在真实社交帖子的末尾,直接对尚未宣判的出生公民权案件发出威胁,称此案的“负面裁决”叠加关税案的“灾难”,“在经济上对美国不可持续”,并直言“有些判罚需要允许用‘良好的、强有力的常识’来裁决”——言下之意就是:法院别依法判案了,按“常识”判就行了,而“常识”是什么,当然由我来定义。
他一边抱怨最高法院“不尊重总统职位”,一边把自己对三权分立的不屑展露无遗:大法官听话就吹捧,不听话就骂“为国家耻辱”;法院判决不顺心就绕路走,甚至提前预告要挑战下一个裁决。帖子里的感叹号和大写的“灾难”,还有“我们的国家会在这种重大判决的重压下崩溃开裂”的危言耸听,根本不像一位国家元首在谈论法治秩序,倒更像一个被驳回诉求后撒泼打滚的巨婴——把极度情绪化、实用主义和反制度的执政DNA,毫无保留地刻在了整个政治运作之中。
说到底,特朗普对最高法院的这番操作,哪是什么批评司法不公?分明是在公然宣示:司法必须服务于我的政策议程。法官听话就留用,不听话就骂到家族蒙羞;法院判决不顺心就绕路走,再不行就发帖威胁。美式三权分立在他这里,早就从“权力制衡”变成了“权力服务于我”。至于什么司法独立、宪政精神、权力制衡,在特朗普的实用主义和情绪化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遮羞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