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辉:我影响不了深圳法院,但许昌法院是否可能会受于东来影响?
我影响不了深圳的法院,更不可能影响最高人民法院。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也从未有过任何幻想。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任何涉及表达边界的案件,能够在一个更加开放、多元、制度更为成熟的司法环境中得到审视。

宋清辉 多家媒体特约评论员、著名经济学家
我叫宋清辉。
围绕我此前对胖东来的商业评价所引发的争议,已经不再只是一次简单的名誉权纠纷,而逐渐演变为一场关于表达边界、商业评价以及司法环境的复杂讨论。
在此,我必须把一些客观背景说清楚。
第一,胖东来在河南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一家普通企业的范畴。它不仅在舆论场中被反复提及,甚至连续两年被写入河南省政府工作报告。在地方经济语境中,这意味着它已经具备了某种象征意义和标杆属性。
第二,在2025年的一场公开座谈会上,于东来被安排在省委书记与省长之间发言。这种场景本身释放出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这家企业及其负责人,在地方层面的关注度与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第三,一起具体案件同样值得关注。一名在企业工作12年的员工,因“未按规定优先接待顾客”被辞退,随后提起诉讼。该案经许昌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这一结果,从法律角度可以有多种解读,但客观上也会让公众产生一个问题:在高度关注的企业与普通个体之间,司法判断是否会面临更复杂的现实环境?
我没有直接给出结论,但我认为,这样的现实背景,至少值得被讨论。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发表了一句关于企业“核心竞争力”的评价,却迅速演变为一场高额索赔的诉讼。这种反应强度,本身就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问题的性质。

任何涉及表达边界的案件,都应该在一个更加开放、多元、制度更为成熟的司法环境中得到审视。
我必须明确一点:我影响不了深圳的法院,更不可能影响最高人民法院。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也从未有过任何幻想。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任何涉及表达边界的案件,能够在一个更加开放、多元、制度更为成熟的司法环境中得到审视。
我选择表达,并不是因为我掌握某种权力,而恰恰相反,是因为我没有权力。表达,是普通人参与公共讨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方式。如果连这种方式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那么被改变的,就不仅仅是个体命运,而是整个社会的表达结构。
再回到商业本身。于东来超市之所以受到关注,很大程度上源于公众对“真诚”和“良心”的期待。在一个长期被标准化和效率主导的零售环境中,这种情绪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但任何情绪,都有周期。好奇心会衰减,热情会回落,最终回归到理性判断。
当情绪退潮之后,企业真正需要面对的,仍然是最基础的问题:产品是否有差异,模式是否可持续,竞争力是否能够长期维持。这些问题,不会因为一时的舆论热度而消失,也不会因为外界评价的减少而不复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市场需要评论,甚至需要批评。没有批评的环境,从来不意味着更健康,只意味着更单一。任何企业,如果只能在没有质疑的空间中被讨论,那反而说明其抗压能力存在问题。
我所说的那句话,本质上是一个商业判断。它可以被反驳,可以被证明错误,但它不应当被简单地转化为一种需要高额代价去承担的行为。否则,所有的财经评论,都将失去意义。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事件所可能产生的示范效应。一旦市场形成预期:表达会带来风险,评论可能引发代价:那么理性声音就会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与回避。
一个只剩下赞美的环境,从来不是强大的表现,而是脆弱的开始。
我并不回避争议,也不会收回观点。我会用证据说明我的依据,用逻辑支撑我的判断。同时,我也会持续表达一个最基本的立场:表达可以被反驳,但不应被压缩。
至于这起案件的最终走向,我相信它不仅仅是一次个案裁判,更是一次对表达边界的现实检验。不同的司法环境、不同的制度氛围,最终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经济学家宋清辉致信最高法:于东来借法压言,正在制造寒蝉效应》
我无法影响任何法院,但我可以选择不沉默。
因为一旦沉默成为默认选项,那么问题就不再是谁赢谁输,而是表达本身开始消失。
那才是最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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