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系卓驭科技Pre-IPO融资20亿元

当智能驾驶从炫技的实验室走向标配的流水线,行业的胜负手已悄然易主。近日,据亿欧汽车报道,脱胎于大疆创新的卓驭科技计划年内登陆港股;且已启动Pre-IPO轮融资,投前估值约12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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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资本动作,不仅是在押注又一家科技独角兽,而是在押注一个更深层的产业判断:智能驾驶的定价权,正在从技术能力转向成本能力。

过去几年,资本市场为“脱手驾驶”“城市NOA”等技术奇观支付溢价;但随着中国汽车市场全面进入价格战深水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谁能把高阶智驾做到10万元级别?

Tesla和Mobileye代表的是技术定义汽车,而卓驭科技的崛起却并非因为它掌握了最顶尖的算法,而是因为它精准地踩中了行业不再为先进付费、只为可负担买单的拐点。

卓驭踩中的,是一场行业定价逻辑的回归

卓驭科技的崛起,常被外界解读为纯视觉技术路线的胜利,但这仅仅是表象。其真正的核心价值,在于它敏锐地捕捉并顺应了智能驾驶定价权的转移。

过去几年,以Tesla FSD、Mobileye黑盒方案及NVIDIA算力平台为代表的国际主流,始终围绕能力上限构建叙事,本质是科技行业的想象力函数,定价权掌握在技术稀缺性手中。

然而,随着10万-20万元车型占据销量主导,比亚迪等车企掀起“智驾平权”,同时整车厂将成本压力向上游层层传导,能否装得起开始压倒是否最先进。

这意味着,智能驾驶真正的被强行纳入制造业的成本函数。

在这种行业形势下,卓驭科技正好选择了一条反共识路径:用双目视觉+中低算力平台,把NOA能力压缩到10–15万元区间。

这并非简单的技术减法,而是基于大疆在视觉感知与飞控算法上二十年积累的降维打击。依托无人机领域成熟的双目立体视觉技术,卓驭试图解决一个长期困扰行业的痛点:激光雷达方案成本过高难以下沉,而传统单目方案又无法胜任高阶智驾。

也就说,对比华为的高配全栈溢价、Momenta的数据飞轮叙事、NVIDIA的算力垄断以及Mobileye的规则制定权,卓驭科技做的是另一件事:

强行将激光雷达踢出“必要配置”清单,重构智能驾驶的BOM结构,将其拉回传统汽车工业的成本控制体系。

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卓驭已绑定20家车企、覆盖32个品牌,定点车型突破100款。这种爆发式增长就是源自其方案更符合整车厂在价格战下的生存逻辑,即在有限的BOM成本内,提供足够好的体验。

卓驭科技不是踩中了某个时间窗口,而是踩中了“技术失去溢价权”的结构性拐点。当行业不再愿意为多余的算力付费,卓驭科技那种能在32TOPS低算力芯片上实现城市NOA的能力,便成为了新的硬通货。

“众神”入股:谁在为卓驭定价?

放大来说,卓驭科技的爆发,其实是一场更深层的供应链博弈。这一点在其罕见的股权结构中得以具象化。

其股东名单呈现出一种罕见的“众神共治”格局:中国一汽作为单一大股东持股超30%,能提供订单基本盘与国资背书;持股次之的大疆创始团队,则能保障技术灵魂与工程基因;而比亚迪、上汽、北汽等主流车企的产业资本集体入驻,更是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既防止卓驭被单一阵营垄断,又确保自身能以低成本获取高阶方案。

这绝非单纯的财务投资,而是传统车企在智能化焦虑下的一次集体“收编”:它们需要一个既具备顶级技术底色,又不会像华为那样强势争夺“灵魂”的中立平台。

这种“股东即客户”的共生结构,直接让卓驭科技的产业位置从一个技术供应商,蜕变为连接不同主机厂的“智能化基础设施”或成本控制型Tier 1。

通过股权绑定,车企重新掌握了成本配置的主动权,确保能以最低成本获得高阶方案,同时防止卓驭被任何单一竞争对手垄断。其估值逻辑也随之超越技术本身,转向对其中立地位与规模化确定性的定价。

然而,再完美等结构也内嵌着矛盾。低成本意味着更容易规模化,但也意味着早期门槛有限、容易招致模仿与价格战。一旦纯视觉路线被行业彻底验证,竞争将迅速从技术差异滑向价格绞杀。

同时,全员股东的模式也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保证了短期的订单确定性,却也让卓驭在数据归属与算法迭代上必须小心翼翼,避免触犯任何一家股东车企的数据主权红线。

卓驭真正的对手或许不是华为,而是未来所有学会做低成本视觉方案的供应商,以及其股东内部可能滋生的自研替代冲动。

在这场博弈中,卓驭必须证明其工程化效率不仅仅是大疆基因的偶然红利,而是一种在复杂股权关系下依然能持续运转的系统性壁垒。

会是“下一个Mobileye"吗?

资本市场热衷于将卓驭科技类比为“中国版Mobileye”,但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叙事捷径。

Mobileye成立的时代背景是技术稀缺、标准统一且车企甘愿放弃一些系统数据,而当下的中国市场完全相反:车企主导权空前强大,自研意愿强烈、数据不愿外流。这决定了卓驭科技很难复制Mobileye作为“规则制定者”的路径。

它的真正叙事是“更懂中国路况、更具成本弹性、生态更开放”的Mobileye升级版。

从市场维度来说,卓驭科技精准卡位了两个关键节点:一是燃油车通过低成本智能化延续生命周期的最后窗口,二是第三方Tier 1价值重估的起点。凭借与一汽、大众等的绑定,卓驭科技在这一细分赛道已占据先机。

接下来其真正的命运分叉点,取决于两个核心变量:第一,能否跨越项目制交付,形成真正的数据闭环,让算法通过海量数据持续进化;第二,能否实现极致的方案标准化,将工程定制成本压至极限,维持高毛利率。若两者皆能达成,它有概率成为享受软件估值溢价的平台型公司。

从当前情况看,卓驭也正在试图破解这两个问题。一边通过端到端模型与数据驱动范式,实现“周级迭代”;另一边,通过模块化架构和跨车型适配,把单车开发成本从数十人压缩到个位数。

不确定的是,这种效率优势是否具有长期可持续性?

如果答案是是,卓驭科技有机会获得类似Mobileye这类平台型公司的溢价;如果答案是否,它将不可避免地回到制造业逻辑,即规模驱动、毛利受压、估值收敛。

从投资视角看,这其实是一个经典的二选一:要么成为“软件平台”,享受PS估值;要么成为“高端制造”,回归PE逻辑。而大多数公司,往往走向后者了;但大疆孵化出来的卓驭科技,或许会能给出不一定的结果。

结语

卓驭科技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更深层的转折:智能驾驶正在从科技行业回归制造业体系。未来的胜负标准将不再是“是否最智能”,而是“是否最便宜地实现足够好”。

在这个逻辑下,Tesla赢在一体化,华为赢在品牌溢价,而卓驭想赢在成本与复制能力。这不是一个性感的科技故事,但很可能是一个更真实的产业终局。

对于投资者而言,卓驭科技IPO也是对“平民化智驾”路线的押注。在泡沫退去后,活得最好的往往不是技术最激进的,而是算账最精明的。

来源:港股研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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