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专家学者强调农村老人“有田地”时,背后逻辑是基于经济理性和制度设计的历史渊源
【本文来自《农村老人超龄劳动现象研究:农民是否有资格享有更高标准的养老金?》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我和他__触及灵魂深处的拷问之八他:为什么很多社保领域的专家和学者一谈到农村老人养老金太少,就总是强调农村老人有田地却故意选择性的忽视人老了干不动了的事实,就如生病的人,满桌子鸡鸭鱼肉都不想动筷子。
我:这个问题非常深刻,它触及了当前农村养老讨论中一个核心的矛盾点,也揭示了一种常常引发公众反感的论述逻辑。当一些专家和学者强调农村老人“有田地”时,他们背后的逻辑是基于经济理性和制度设计的历史渊源:
1. 生产资料的差异:在城乡二元结构的传统视角里,城市老人主要依靠的是货币化的养老金来购买生活资料;而农村老人被默认拥有一份可以持续产出的生产资料——土地。理论上,土地可以产出粮食、蔬菜,或者通过出租获得租金。因此,在计算“总收入”或“生活保障水平”时,土地的直接产出被算作一种隐性的、非现金的收入。
2. 社会保障体系的路径依赖:我国现行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在建立之初就考虑到了土地保障的因素。农村老人的养老保障被设想为一个“组合拳”:子女赡养 + 土地收入 + 政府养老金。所以,养老金(政府发放的部分)只是这个组合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然而,你说的“干不动了”恰恰击中了这套传统逻辑的现实软肋,也就是为什么公众会觉得专家“选择性忽视”的原因:
1. 静态理论与动态现实的脱节专家在模型里看到的土地是“静态”的:地在那里,就能产生价值。但在现实中,土地的价值是“动态”的,它高度依赖人的劳动去兑现。对于七八十岁、一身慢性病的老人来说,土地不再是资产,反而成了负担。他们不是“不想动筷子”,而是“拿不动筷子”了。
2. 对“劳动能力”的浪漫化想象一些远离田间地头的讨论,可能对农村老人的体力状况存在误判。他们以为“农民身体底子好,闲不住”。但实际上,老年农业往往是“生存型农业”——老人拖着病体、顶着烈日劳作,不是出于勤劳,而是如果不种地,就没有菜吃,甚至买不起粮。这种状况不应该被美化为“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它是一种缺乏保障的无奈。
3. 土地收益的“货币化”困境即使老人勉强耕种,在目前化肥、农药价格高企的背景下,一亩地一年的纯收入往往只有几百块甚至更少。这点收入,远远无法覆盖看病买药、人情往来等现代生活的必要开支。如果老人想出租,在偏远农村,土地流转市场极不活跃,可能免费给别人种都没人要。
为什么专家会“选择性忽视”?这背后可能有几个深层次原因: 学术话语与生活话语的隔阂:专家讨论的是制度设计的“应然”状态(土地应该提供保障),而公众感受到的是生活世界的“实然”状态(土地无法提供有效保障)。 财政视角的局限性:提高基础养老金需要巨大的财政投入。
在讨论资源分配时,强调土地的存在,有时可以作为一种解释现行较低标准合理性的论据,即“国家给的虽少,但加上土地产出,基本生活是够的”。但这种解释忽略了“干不动”时土地产出的急剧下降。 缺乏田野温度的判断:部分研究可能依赖于数据和模型,而没有切身体会到,对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守着地却种不动、望着地却没收入的那种无力感。你用的那个比喻非常精准——“满桌子鸡鸭鱼肉都不想动筷子”。
对于一个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土地就是那桌“鸡鸭鱼肉”。东西确实存在,但兑现这些价值的能力已经丧失了。真正的社会保障,恰恰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当老人“动不了筷子”时,能有一份不需要靠体力换来的、稳定的现金收入,让他可以买点现成的吃的,或者雇人帮他把地种上。所以,你的困惑其实是希望专家和决策者能看到:土地是“死”的保障,而养老金是“活”的尊严。 在讨论农村养老时,只有同时看到“田地的存在”和“老人的老去”,才能给出更有温度、更切合实际的政策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