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香港旧宅三度折价,涉欠53亿抵债,“发迹屋”削价至275万

(2026年3月10日,香港)中国恒大集团因债务危机被清盘的事件再有新进展。其创办人许家印因拖欠逾人民币53亿元的债项,早年被下达的押记令进入实质执行阶段。位于尖沙咀柯士甸道祥景楼的"发迹屋",历经三年的法律程序,今日获香港高等法院批准将售价下调至275万港元,以便尽快出售抵债。
这一节点性事件,标志着许家印涉欠53亿元债务个人资产处置的漫长法律拉锯战进入了尾声。


涉53亿欠债!法院终放行,许家印柯士甸道旧宅275万割爱出售

许家印名下位于香港尖沙咀柯士甸道祥景楼的房产
缘起:50亿战投埋下的隐患
事件回溯至2016年底,正值中国恒大集团筹划通过重组深圳深深房A实现回归A股的关键时期。为了引入战略投资者,恒大地产集团与包括和信恒聚(深圳)投资控股中心(有限合伙)在内的多名投资者签订增资协议。其中,和信恒聚向恒大地产增资50亿元人民币,持有约1.6%的股权。
当时的协议包含了极具诱惑力的回购承诺:若恒大地产在2020年底前未能成功完成回A重组,投资者有权要求恒大集团、广州市凯隆置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许家印个人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分红及违约金。
2020年,随着恒大回A重组计划正式终止,这份"对赌协议"的风险开始显现。尽管当时恒大宣称大部分战略投资者已同意继续持有股权,但这颗“雷”并未真正解除。

中国恒大集团创办人许家印
2023年:风暴初起,许家印首成被执行人
2023年5月,这一隐患首次引发公众关注。中国恒大在港交所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深圳国际仲裁院的仲裁裁决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在这份通知书中,中国恒大、广州凯隆以及许家印本人被列为被执行人。
公告显示,仲裁申请人正是和信恒聚。该机构要求相关方履行回购承诺,并支付尚欠分红、违约金及收益。被执行的具体事项包括:广州凯隆、许家印需支付恒大地产2020年度分红的差额补足款约2.04亿元并承担违约金约5153万元;许家印、中国恒大需以50亿元回购和信恒聚持有的恒大地产股权;此外还需支付约7.7亿元的补偿款及逾3000万元的律师费、仲裁费及执行费。
当时市场分析指出,许家印此前在主要公司较少担任法人代表,此次成为被执行人,意味着其个人资产面临被依法强制执行的风险,"个人逃债"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而和信恒聚的此举,也被视为开了个"坏头",可能引发更多当初选择"转股"的战投方效仿追债。
同年9月,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其个人处境与财务状况进一步陷入困顿。

许家印(中)出席恒大业绩发布会
2024年:香港司法程序启动,"发迹屋"进入拍卖视野
进入2024年,追债的战场从内地延伸至香港。由于许家印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履行偿债义务,和信恒聚向香港高等法院寻求执行相关的仲裁裁决。
2024年4月,香港高等法院对许家印下达了押记令。法院裁定,许家印须立即清还逾53亿元人民币的债项及约9000港元的押记令申请费用。若无法偿还,债权人有权申请接管及出售其名下物业以抵债。
这一纸押记令,直接将许家印名下位于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144号祥景楼的一个住宅单位推向了风口浪尖。这处房产对于许家印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资料显示,祥景楼是一座楼龄近50年的旧楼,涉事单位为6楼A室,面积仅约375平方呎(约合34.8平方米),属两房一厅间隔。这间被外界称为"老破小"的物业,实则是许家印的"发迹屋"——1999年,许家印在涉足房地产业务赚得"第一桶金"后,斥资175万港元买下了这处房产,这也是他在香港置办的首个物业,也是唯一以个人名义持有的房产。
2024年9月,该案件在香港高等法院提审。由于许家印一方缺席聆讯,法官陈锦泉批准了和信恒聚的执行申请,正式下达命令,允许通过拍卖出售该物业,所得净收益用于偿还部分欠债。庭上透露,当时该物业的市场估值约为496万港元。这一价格相比1999年的买入价已有上涨,但对于高达53亿元的巨额债务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偿债价值。

恒大集团
2026年:为求脱手,法院批准降价至275万
然而,物业的处置过程并不顺畅。在获得拍卖许可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该物业未能成功售出。
2026年3月10日,案件再次在香港高等法院提讯。债权人一方(和信恒聚)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将物业的售价下调。
代表原告的律师在庭上指出,涉案物业楼龄已达47年,且早前已索取两份估价报告并展开了售楼程序。虽然有潜在买家表示有兴趣,但由于许家印一直缺席所有相关程序,为避免错失出售机会,原告方建议下调售价以吸引买家入市。
负责审理此案的法官欧阳桂如表示,原告方的申请并未违反任何收管令或禁制令,恒大集团的清盘人亦已知悉此事且未提出反对。考虑到该物业楼龄偏高以及当前的房地产市场状况,为了把握时间尽快出售以偿还债项,法庭最终批准了这项申请,将物业售价下调至275万港元。
从1999年的175万买入,到2024年的近500万估值,再到如今折价至275万求售,这处见证了许家印发迹起点的旧楼,最终也成为了其商业帝国崩塌后的一笔沉重注脚。

许家印
尾声:杯水车薪与持续追偿
尽管这处"发迹屋"最终以不足300万的价格待售,但对于超过53亿元人民币的巨额债务以及恒大集团高达2.5万亿的总负债而言,这仅是九牛一毛。
事实上,除了这处小型住宅外,许家印及其关联方在香港的其他豪宅早已被处置或接管。例如,许家印持有的山顶布力径10号多栋洋房,早已被抵押并在2024年以约4.7亿港元卖出,价格较此前估值大幅缩水近半。
与此同时,中国恒大的清盘人也在持续采取法律行动。2024年,清盘人向许家印、其前妻丁玉梅、前行政总裁夏海钧等人追讨约60亿美元的股息及酬金,并成功申请禁制令,限制相关人士在全球范围内处置资产。
随着这间"发迹屋"即将以275万的价格易主,许家印在香港的个人资产处置或将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然而,由恒大债务危机引发的连锁法律反应,以及针对许家印个人的追偿行动,仍在持续进行中。

许家印:从“非常之人”到“非常之功”的坠落

“铜王”王文银送许家印的一副墨宝
1958年10月9日,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高贤乡聚台岗村,一个男婴呱呱坠地。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农家子弟日后会成为亚洲第二富豪,更没人能料到,他的商业帝国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崩塌。
这个男婴,叫许家印。
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有善待他。出生的第二年,母亲因患败血症去世,襁褓中的许家印成了半个孤儿。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锄草、淘粪,什么苦活他都干过。这段经历,后来被他反复提及,成为“草根逆袭”的最佳注脚。
1975年,许家印从太康县第一高级中学毕业后,回乡务农两年。但他不甘心。1978年,高考恢复的第二年,他以周口市第三名的成绩考入武汉钢铁学院(现武汉科技大学)。这一步,是他“鲤鱼跳龙门”的关键。
1982年大学毕业后,许家印被分配到河南舞阳钢铁公司工作。从轧钢厂下属热处理车间主任助理做起,一路升到车间主任。到1992年,34岁的他已享受国企处级待遇。这一年,邓小平南巡讲话掀起下海热潮,许家印成为典型的“92派”民营企业家。他辞去铁饭碗,南下深圳,进入中达集团工作,从普通业务员做到办公室主任。
1996年5月,许家印再次离职,创办恒大。那一年,他38岁。
此后的二十多年,是中国房地产的黄金时代,也是许家印的“好运三十年”。1994年他开始踏足房地产,1996年创立恒大,之后一路高歌猛进。到2017年,他的财富达到420亿美元,成为亚洲第二富豪。那时的他,风光无限。

许家印
在许家印最为风光的时候,某位王姓民营大佬曾送给他两幅题词。一幅写道:“做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建非常之功。”另一幅嵌入他的名字:“许帝血脉,家园情怀,印象中国,卓尔不凡,越界成就,且行且远,伟岸人生,大器天成。”首字连起来,正是“许家印卓越且伟大”。
当时的许家印,也确实配得上这些赞誉。农家子弟,白手起家,打造出一个年销售数千亿的商业帝国。他被家乡视为骄傲,聚台岗村甚至为他立起功德碑。他还挂着一堆头衔:武汉科技大学管理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若让他讲企业管理、讲风险管控,大概也是头头是道。
然而,商业史上从不缺少“非常之人”,却很少有人能承受“非常之功”的反噬。
恒大的触角伸得太广了。除了主业房地产,足球、矿泉水、汽车、金融、文旅、健康……多元化的版图越铺越大,负债也越垒越高。到爆雷前,恒大已是一家负债超2.39万亿元的地产巨兽。这个数字,相当于一些中小国家一年的GDP。
雷,是从恒大财富开始的。2021年,恒大财富兑付危机爆发,投资者挤兑,资金链漏底。随后,“股债双杀”接踵而至,债务违约公告接连发布。许家印辛苦搭建的恒大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坠落。
2023年,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这一年,他64岁。
更令人唏嘘的是家庭。十多年前,许家印受访时曾深情地说:“我欠她太多,婚后这么多年,我们有吵架但从没真正翻过脸。别的我不敢说是公司第一,但我们夫妻的感情,不自夸的说,一直是恒大人学习的榜样。”他与妻子丁玉梅回周口老家一起吃“忆苦思甜”饭的画面,一度成为舆论热点。

许家印、丁玉梅夫妇在老家“忆苦思甜”
但在恒大爆雷后的公告中,丁玉梅被定义为“独立于本公司及其关联人士的第三方”,而非“许家印的配偶”。“许家印离婚”的猜测由此流传。昔日的“许夫人”为何成了“第三方”,至今仍是个谜。
2024年至2026年,香港高等法院多次审理许家印欠债案。他欠和信恒聚逾53亿元人民币。为了抵债,他名下唯一在香港的物业——尖沙咀柯士甸道祥景楼的一个小单位被法院下令出售。这个375平方呎的“老破小”,是他1999年以175万港元买下的“发迹屋”,见证了他从深圳打工仔到地产大亨的起点。如今,这间屋被降价至275万港元求售,以偿还那53亿债务的零头。
从175万到275万,数字的变化背后,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许家印可能想不到,老家聚台岗村为他立起的功德碑,才立了短短几年,就要见证他的落幕。他曾是草根励志的典范,是“鲤鱼跳龙门”的代表,是“92派”企业家的标杆。但如今,他的名字更多地与“债务”“清盘”“被执行人”联系在一起。
一位台湾律师写过一首诗:“昔年壮志已成风,半世逐名半世空。今日始知抬眼望,闲云睥睨最高峰。”
这首诗,不妨送给况味不佳的许老板。他曾攀上最高峰,如今也只能在闲云下睥睨一眼,然后继续坠落。而恒大这颗雷,连同它背后的故事,还会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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