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论实事求是与牢A《斩杀线》叙事(上)——重提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十论实事求是与牢A《斩杀线》叙事(上)——重提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一句话摘要在直面痛苦与不确定性时,唯有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方能辨析现实、校正认知。

200字提纲美国中下工薪阶层生活痛苦真实存在,高风险群体可被称为“崩塌区”;《斩杀线》虽艺术出色,但人物牢A的叙事不可靠,不应作为现实报告。直觉与第一感在日常决策有用,但面对重要问题需科学分析;批判精神与自我批判可减少认知偏差。尊重专业与权威,但保持怀疑和验证,尤其面对潜在利益冲突。通过分析发起者、证据可靠性、逻辑推理判断舆论可信度。应让《斩杀线》回归艺术定位,从痛苦与人性视角理解高风险群体,而非夸大社会普遍性。

正文:

在前面的一系列作品中,我们围绕着美国中下工薪阶层的痛苦、关于痛苦的叙事以及关于叙事的传播与再传播,我们做了以“实事求是”为原则的深入辨析。经过这些辨析,我们得到以下一些结论:

1. 美国中下工薪阶层的生活艰难以及痛苦是真实的存在。在美国特色资本主义的个人主义文化、毒品和枪支泛滥的加持下,当经济脆弱性暴露(失业、巨额医疗账单)时,一些更脆弱的个体会更快地跌穿赤贫阶层,直达生命终点。我们采用了更合适的称呼,来形容这一中下工薪阶层:崩塌区。

2. 关于斯奎奇创作的视频作品《斩杀线》,有着荒诞夸张的黑色寓言风格,故事虽然张力十足,但是由于人物牢A的不可靠叙事的风格,他的描述的美国面貌虽然可能给听众读者带来可能的感性认识,但是公众并不能把细节当现实真实。媒体不加辨析而照单全收的话,会给公众带来误导,有违新闻传媒伦理。

虽然说一路分析下来,我们得到的结论可能和一些公众的直观印象相比,也算是平平无奇,但是,我们要指出,同样的判断,依据直观和依据数据分析逻辑推理,其判断的可信度会有很大的差异。

科学研究或者我们日常生活中,我们的下意识所作的直观判断,也是一种认知手段,我们可以称为直觉,或者第一感。这种快速判断的做法,是生物体在信息不充分时又面临决策压力下的节约资源的简易办法。比如夏天我们胳膊一痛,我们直观判断是蚊子在叮咬,第一反应是直接另一只手直接拍过去,不管是不是真有蚊子。

不过,不同的人,根据其历史经验、个人天赋、信息多寡,直观判断的准确度可以有很大差异。故而如果我们面对的是较为重要的问题、且有更多的资源时,直观判断就有较大的局限性,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对这一直观做更细致的分析工作了。

在我们看来,这些细致分析工作,就需要科学方法的指引。不管这些细致分析最后是用来指导国家的方针大政,还是用来指导个体的家庭小政,只要我们的目的是在理性层面对社会或者个人有所增益,那么在做判断、下结论的过程中,遵循科学方法,都能够让我们获得更为客观全面的结果,从而有助于大家庭和小家庭(个人)的长远健康发展。

这一点,在近五十年前的那一场“检验真理的标准”大讨论中已经在全党内讨论过,并最终由邓小平同志的报告《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而形成了定论。

自那时候起,中国人民打破不符合马克思主义原则的旧束缚,中国经济发展进入了快车道,邓小平同志曾经鼓舞一代人的“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的目标已然实现,我们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社会发展的强国。这是包括党内同志们在内的全国人民长期坚持不懈奋斗的结果,也是坚持实事求是搞建设的胜利。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在当下,“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原则过时了吗?我们认为没有。这一提法,并不是党和国家的权宜之计,而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世界观与认识论的必然成分。我们也认为,这一指导原则,对普通公众来说,也是合适的。什么时候坚持开明头脑,从实事出发,什么时候我们就会从中得益,不管是当下,还是长远。

解放思想,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囿于自己的固有认知而不肯保持自我批判性。当一个人思想固化时,他就已经带上了不自知的滤镜,任何事实事件都无法摆脱这一不自知的滤镜的影响,如俗话说的:”当你手中有把锤子时,看什么都是钉子。”

科学家也好、领导干部决策者、管理者、以及我们公众,都需要一些批判精神,这一批判精神,自然也包括自我批判:我的认知,有局限性吗?如果有,我怎么才能避免我的视角或者经验影响了我对现实真实的判断力?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不是无益的自我怀疑,而是让我们分析问题做出判断时,减少不自知的立场偏见,从而可以更有利于得出客观结论。

这些批判精神,自然也可以指向更多的外在方面,比如权威,比如软性权力的资本。我们对权威的尊重在一般意义上是成立的,因为他们在领域内可能比我们有更多的专业知识,有更丰富的信息,有更多的过去的历史经验。但是,我们对权威也不能迷信,也要保持合理的怀疑。

对权威的这一点怀疑,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尤其重要。我们培养下一代时,固然希望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呈现给他们,但是,我们也需要教他们,即使是无私的父母,也是有局限性的。那么当我们自己做了成年人,更应该深刻明白这一道理:所有人,所有权威,其局限性也是存在的。对他们尊敬的同时,也保持一定的怀疑才是更合理的做法。

更不要说,有一些人或者社会组织,拿着专业权威的名头,实际上是为了谋取个人或者小团体的私利。所以,对真的权威的敬畏和对他们的审慎并不冲突,他们应该欢迎公众的审慎。对假权威的审慎就更有必要,这样可以让我们少被他们借着不对称地位的狐假虎威所欺骗。

只有怀疑就够了吗?自然不能够,我们得有合理的方法来检验我们的怀疑。对任何事物的怀疑,都可以作为一个问题来研究。当我们假设这个问题/现象应该是A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按照科学方法的流程来进行检验了。

在系列作品第九中,我们提出过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读者们可以当成科普小作品来看待。日常生活中,或者公共生活中,我们虽然不会严格地按部就班一步步来,但是有几点原则还是可以让我们快速做出判断,看一种说法/舆论是否有较大的可信度:

第一:这个说法是谁说的?代表何种立场说的?如果是更有公信力的媒体说的,那么其可信度会更高,而如果是平常就没有口碑的自媒体或者个人说的,其可信度就要打很多折扣了。如果一个人出于公心说的,那么其可信度就较高。而一个人其立场可疑又特意模糊其立场的时候,我们保持怀疑是应有的态度。所以,第一点,了解说法/舆论的发起者很有必要。当然,这也就对我们的公众传媒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爱惜自己的声誉,不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或者提前声明消息的可信度。

这里当然值得提出,不能因人废言,也不能因言废人;关键在于审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第二:这个说法的依据是什么?其证据可靠性如何?关于哪些可以作为证据,强度如何,我们在九论上中已经讲过一些,这里可以再谈谈生活经验中的依据和一般判断。有不少时候,新闻中的消息,虽然是真的,但其统计性是有待辨析的。如同某地发生一起凶杀案,如果没有历年历史的纵向比较,和别地区的横向比较,我们是无法得出判断:该地区是否相对更不安全的。

当然,人类对安全的模糊判断,往往会让我们决策中被这些身边的具体数据点影响,偏向保守,这是人类的心理结构的一部分,只是我们要接近客观的话,有时候不得不接受现实真实时常是反直觉的。

第三:从这些具有一定可靠性的证据,其逻辑推理能导出结论吗?如果证据本身真实,但不足以支持当前被传播的结论,那么我们就应当承认:这一问题目前仍然是不确定的。承认不确定,并不是软弱,也不是回避现实,而是一种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在公共讨论中,能够坦然接受“尚无定论”,往往比过早给出确定判断,更有利于接近真实。

我们认为,对待这些说法的这个审慎态度,并不过分,反而是我们认真对待生活的具体体现。不加批判辨析就直接接受任何说法,并不可取,正如同我们不该随随便便对待自己的生活一样。生活本身,就需要我们采取认真的态度。只有保持开放的头脑,我们才更可能接近生活的真实。

回到《斩杀线》叙事上来,我们可以按照这三个标准来看,就会发现,以严格的社会舆论标准来衡量这一作品,它在三个维度都是不合格的:牢A这个人物是一个自称“纯属虚构”但是又试图操控公众相信的欺骗性不可靠叙事者;其提出的故事的框架虽然有(美国精神小伙看病史),但是细节不值一驳;即便细节严格按照现实来,其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美国工薪阶层有普遍性的流落街头被斩杀的风险也远不如他声称的那么夸张。

当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斩杀线》本身是文艺作品,不是调查报告。即便它通过独特的方式反映了社会存在,拿要求调查报告的标准去检测这样一个相对优秀的视频文艺作品,就好比要求一幅画中的风景人物必须是活的一样荒诞。

所以按照这三个标准,基于《斩杀线》叙事,我们提出了“崩塌区”的假设,并对其存在性进行了一些数据检验。我们得到的初步结论是:在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制度下,“崩塌区”可能成立,但是只针对一小部分高风险人群具有极端的作用,多数美国中下层工薪阶层虽然生活痛苦,但是并无现实的全面崩塌的风险。

所以,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说,更合理接受《斩杀线》叙事的方式,不是拿它当调查报告,而是让它回归文艺作品的定位。从文艺角度去看的话,《斩杀线》依然是一个优秀作品,因为其精妙地捕捉到了这一部分高风险人群的特征:痛苦以及美国式应对痛苦的方式——毒品。在这十论的(下)部分,我们再来谈这一问题的具体思考以及对我们自己的镜鉴。

——真凡

2026年2月于美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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