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论实事求是与《斩杀线》叙事(下3)——美国中下阶层风险区的数据分析与结构归因

5. 数据定性归因分析

对于枪支与毒品相关致死,如何与前文所述的社会经济结构、个人主义与消费主义文化、公共服务市场化等因素关联,需要注意历史文化心理背景。美国因殖民独立战争及民兵传统,对个人武装与毒品在历史与法律框架下的低干预状态,这一文化心理使社会安全风险部分外包给个人;而中国经历积贫积弱,对民间火器与毒品风险保持高度警惕,从而在社会管控上获得更高安全收益。

5.1 枪支毒品相关死亡与社会经济结构

枪支和毒品相关的死亡事件,对社会经济结构中中下层“崩塌区”以及其下的赤贫阶层更为显著。研究显示,这类死亡更容易击中低收入人群。其中,毒品过量死亡的数据(基于美国全美社区调查 American Community Study, 2008–2015)显示[16]:

收入较低的人群死于阿片类药物(opioid)过量的概率是高收入群体的两倍以上。

低收入或贫困线以下的人群占约 31% 的阿片类过量死亡,而这些人仅占美国总人口的 10%,其死亡风险约为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

不在劳动市场(如长期失业或病休)的人群占约 47% 的过量死亡。

教育程度低(未完成高中)的死亡者占约 24%,没有大学学历者占 35%,而硕博士及以上者仅占 3%。

由此可见,收入低、教育水平低、社会弱势群体在毒品过量死亡中明显过度代表。

中国总结美国的枪支致死事件也发现,在美国呈现明显的社会经济集中性:大部分事件发生在经济弱势和少数族裔社区。儿童与青少年枪支致死的案例也呈现类似的集中规律[17][18]。

5.2 公共服务市场化与死亡风险

这一部分,目前我们缺乏大量直接量化数据,但可以通过有限的数据,结合逻辑链推导公共服务市场化与枪支、毒品相关死亡的关系:

教育市场化高市场化教育体系意味着学区房、私校、补习班等资源不均衡,中下收入家庭获取优质教育机会受限。教育水平低与毒品过量死亡高度相关:未完成高中教育的成年人死亡率是高学历人群的 2–3 倍[16]。逻辑链:教育市场化 → 低收入/低学历 → 暴露于高风险环境(毒品滥用、社区暴力) → 毒品过量死亡率升高医疗市场化美国医疗体系高度市场化、医疗费用昂贵和保险覆盖不充分,长期被指出导致低收入群体在获得急救、精神健康、成瘾治疗和康复支持方面存在明显障碍。相关研究表明,目前的成瘾与精神健康服务体系难以满足需求,服务获取障碍是公共卫生挑战之一,而弱势群体在枪支暴力和毒品危机背景下更容易因服务不足而面临更高的健康风险[19]。逻辑链:医疗市场化 → 弱势群体缺乏救治/康复 → 毒品过量与枪伤死亡率升高住房市场化高度市场化导致低收入家庭居住条件差、社区资源匮乏与住房不稳定。多项研究与地方卫生统计一致显示,无家可归人口的死亡率显著高于有住房人口。在全国层面的估计中,其总体死亡风险约为一般人口的 3–5 倍;而在部分年龄段或具体地区,这一风险差距可进一步扩大,达到 接近 10 倍 的水平[20]。逻辑链:住房市场化 → 社区不稳定/无家可归 → 暴露于枪支和毒品风险 → 死亡率升高

5.3 文化因素的叠加影响

美国个人主义文化强调自由与自我负责,这两者分别在毒品和枪支文化中得以体现。

毒品:消费主义文化强调即时满足和个人享乐,中下层群体在经济压力下更容易陷入毒品成瘾和过量。

毒品:深嵌宪法第二修正案与民兵传统。中下层与贫困群体社会信任度低,依赖自我保护,增加枪支暴力风险。文化因素与市场化公共服务的弱化叠加,加剧了非正常死亡的结构性风险:个人主义要求自我承担教育、医疗、住房风险,而市场化公共服务削弱了社会救助能力;消费主义文化在资源匮乏环境下促使低收入群体寻求毒品或高风险行为的心理补偿。不过,笔者要指出,这里的文化因素并非作为独立变量解释死亡率,而是作为制度失灵条件下,个体行为选择的放大器。

综合归因:本文不将文化是为直接因果变量,而是将其视为在制度性缓冲不足的条件下,放大个体风险选择的中介因素。在美国历史文化背景下,教育、医疗和住房高度市场化削弱公共保障,使中下层和赤贫群体缺乏社会缓冲,社会脆弱性增加,从而非正常死亡率升高。这是一种结构性归因:非正常死亡不是毒品或枪支随机造成的,而是经济结构与市场化公共服务共同作用的结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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