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礼教疑似太仁慈了,太把人当人了, 活该诞生不了工业革命
这还要做阅读理解了。
来先看一部电影片段《霸王别姬》:
上面的表演非常精彩,下面欢声雷动,下面的那个小孩一边哭一边说:“他们怎么成的角儿啊,得挨多少打啊,我什么时候能成角儿啊”。
为什么下面的人欢声雷动,他就哭?因为他真在唱京剧,真在挨打,而且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挨打完。
我说:你想想工业革命。这是人干的事情吗?多艰苦啊,多不把人当人才能搞出工业革命啊。
很难理解吗?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下面那些话。
“那为什么工业革命诞生在西方,而不是在中国?结论:封建礼教疑似太仁慈了,太把人当人了,活该诞生不了工业革命。”
你要能进入这种环境:每天 14–16 小时机械劳动,噪音、粉尘、伤残,童工,工资仅够不饿死,城市环境恶劣、寿命缩短,难道你要说:我自愿进入这个环境,就为了人类的未来,可能吗?
最关键的事:“诞生工业革命”,和后来国家搞工业革命,那是两回事,后面的追随者,你是已经知道了工业革命的好处,所以瓜熟迪落拉写那么多有啥意义呢?你所知道的工业革命的好处,是“工业革命成功以后你才知道的”
我问的是:诞生工业革命的那会,你怎么知道有好处?你是神吗?能预知未来吗?
当年的英国人怎么过来的?羊吃人圈地运动导致他们失去土地,失去自给能力,只能进入城市,这是他们的唯一活路,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工业革命,是不得不进入这个环境,工业革命是一个反人性的事件,不是文明的自然升级。
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在一个旧秩序已崩、新秩序未立的狭窄窗口期。封建秩序瓦解,资本主义规则未成文,国家还未完全接管社会,资本可以野蛮生长,没有监管,没有底线,没有先例这是制度层面的允许。
还有另外一层:在工业革命之前世界是低能量密度,是靠生物能约束的,不管你干什么,都有人的体力的限制,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把人类社会从生物能约束拽出来,接入化石能源,这是物理层面的跃迁,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复制,下一次你要达到这种成果,你得把人类从肉体里面拽出来
但是这都是事后我们总结经验才能得到的,而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人面对的是:技术不成熟,能效低,对人依赖极强,安全几乎为零。
而对于我们中国人,我们是后发的,我们接到了更成熟的机器,更高的能效,自动化或者半自动化,已经被血的代价改进过的流程。
如果你觉得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已经艰难,感受一下英国人是怎么趟过来的。
早期的英国,市场小,首先要完全榨干本国人口,而对于后发国家,比如说中国,可以面向全球市场,可以把成本转移给国外消费者,用外需而不是内压来驱动规模化,残酷被外包了。
对于后发国家,尤其是东亚这块,往往是国家规划,金融压低成本,基础设施先行,行业集中推进,无需让资本在社会试错,不需要通过各式各样的极端手段来筛选效率,国家承担了原本由人承担的痛苦。
而即便是如此,工业化本身依然痛苦,城市化,迁移,加班,压力,剥夺感依然很强。
你拿着别人千锤百炼的剧本,你都觉得困难,那我问一下:第一个趟过这条路的那个英国,国家小人口少,它是怎么走过来的你敢想象吗?如果不够极端,只要有封建礼教,能成事吗?
知道有个课文叫《包身工》吗?夏衍写的,民国时代的事情,就民国时代,那会都第二次工业革命了,夏衍还在逼逼叨,那第一次工业革命是啥样,他敢想?
刚不有人在评论区留言:“你这个年轻的键政侠根本不知道农耕社会的艰辛吧”
那就说说当年的英国,英国工业革命早期,也就是1760年到1840年左右,这整整80年英国工人阶层男性平均身高下降,城市出生的人明显比农村矮,尤其是曼彻斯特、利物浦等工业成事尤其严重,工业化初期并没有让普通人吃得更好、长得更壮,反而相反
早期居住在城市的英国工人有饮用水污染问题,粪便垃圾堆积问题,空气污染问题,住房极度拥挤问题,曼彻斯特、利物浦的婴儿死亡率显著高于农村,城市死亡率太高以至于城市人口必须靠持续移民输入才能维持规模
工业革命最终改善了人的生活吗?是的。
如上面所说,你要忍80年。
80年后才能改善。
我国1949年建国,到现在才77年。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说今天的生活水平还不及1949年之前,你会怎么想?
但是英国人就忍过来了。
你现在再好好想想。
80年生活水平倒退才能换来成果,你想想,这符合正常人类自然进化吗?
论证:封建礼教疑似太仁慈了,太把人当人了, 活该诞生不了工业革命。
传统中国的叙事是有逻辑的,家庭大于市场,稳定大于扩张,身份大于契约,道德约束大于法律,特别注重家庭价值。
但是工业革命客观上需要打散家庭,让人离开土地和宗族,且家庭对其没有约束力。要有很强的时间几率,这本身就是反人性的,要在“父母在、不远游”“三纲五常”“乡里相互照应”的价值观下把十几岁的孩子每天关进厂房 14 小时,女工流产、童工断指,大批流民饿死在城市边缘
要把农民赶出土地,要摧毁乡村的共同体,
要让皇帝说:你土地没了,自生自灭吧。
中国历史不是没有这个时候,但是一般到这个时候王朝差不多要嘎了。
即便是大明末期,崇祯皇帝能力确实欠缺,但是能力欠缺是能力欠缺,光绪也是一样,光绪只是能力欠缺。
你要不做人到工业革命所需要的地步,崇祯和光绪那个地步是不行的,慈禧也不行。
早期的工业化客观上需要:人口高度集中,工资压到生存线以下,且国家放弃社会责任,这在中国等同于“秩序被摧毁后才能搞工业革命”所以工业革命需要再旧的伦理失效,新的规则没有来得及建立的时候,才适合搞这个。
所以:封建礼教疑似太仁慈了,太把人当人了, 活该诞生不了工业革命。
关于进步主义这个事情,其实也能写很多,看过张黎导演的《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还有其他的电视剧吧。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的这类电视剧里面,只有古代剧才存在以下问题:
财政不行供给跟不上,官僚体系内耗,技术水平,有限农业社会承载不了帝国规模,所以:大明王朝是财政军费盐税死循环,雍正王朝火耗归公改革之类的。
但是,注意啊,同样是张黎导演的《走向共和》是另外一套叙事。
这个题材属于近代历史,到了近代历史就必须:方向明确,主体正确,道德清晰,还有历史必然性。
《走向共和》什么特征?好像剧里面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现代国家,所有人都在理性行动,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清朝内部讨论会就像现代政治理论研讨会。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真实的历史上压根没有这么理性,他们纯粹就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纯粹是凭运气改革,纯粹就是左右来回摇摆?
电视剧里面好像每一次改革失败都像没走对路,每一次失败都像是为共和付出代价。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真实的历史就是大量的盲动+偶尔的成功,偶尔成功后又被后世赋予价值?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真实的晚清和民国时候,就是一种极度信息不对称的状态,对外界理解碎片化的状态,大家都不懂制度,都不懂现代国家怎么建立的。
假设如果真的剥离那些所谓的“先知先觉的人”,叙事是这样的:清朝财政枯竭,欠了一屁股债,军事失败,权力分散,被迫妥协,然后更大的失败。
所谓的共和压根不是什么能人异士建立起来的,而是满清彻底丧失统治能力后,最后用一种恰好能收拾残局的政治形态结束了这场闹剧,而这种收拾残局的政治形态,由于“我们认为共和是先进的,是代表历史方向的”,所以我们赋予了这种形态先进性。
这部电视剧不是拍的历史里面的人,而是导演“希望出现在历史里面的人”
我们是事后才知道“这种先进性”,然后以我们今人的角度再去说当年“如何如何”,也就是所谓的孙子决定爷爷。
由于这种叙事本就是假的,我们要论述进步性,所以被迫造假,于是有了下图的这些造假东西。
这种东西类似于英国的大宪章,就类似于美国的五月花号,就类似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我知道进步主义的论述是幽默的,但是你可以写给别人看。而出发点也非常单纯,中国企业要走向海外,商品要占领他国市场,需要这套叙事。
是的,我们从没摸石头,我们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我们每一步都是不可思议的,出奇的,令人惊叹的,展现五千年文明厚重的,具有百年思维的脚步。
由于我们这么牛x,我们是发展中国家里面唯一有能力和美帝对抗的,我们是五常里面的唯一的非白人国家,我们极快速度工业化,所以我们就是和一般发展国家不一样。
这些东西还是要有的。
不然b格不够。
儒家要立起来,主要是年份长,显得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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