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软件工程能力差别：大众当下的经验

12月中旬，柏林，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奥博穆（57岁）召集了他的高层管理团队，瓦西姆·本赛德将登台展示他的才能。这位软件工程师在加利福尼亚州帕罗奥图领导着合资企业 RV Tech，该企业是大众汽车与美国电动汽车制造商 Rivian 于 2024 年共同创立的。一家汽车集团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该集团在过去的几年里经历了软件方面的困境。现在，本赛德展示了大众ID.1的电子设备。这款小型电动汽车将于2027年上市，这是首款采用合资企业软件的车型。本赛德操作着导航系统，驶向电池充电站；观众们通过大屏幕观看着这一切。大家都知道：这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对于一支优秀的软件团队来说，为新车配备这些功能应该不成问题。但整个集团都弥漫着一种深切的担忧，担心这次也会失败。一位高管引用集团董事的话说：“如果 Rivian 失败了，我们就完蛋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奥博穆将在二月份亲自飞往加利福尼亚进行视察，并与本赛德、其联合负责人卡斯滕·赫尔宾（51岁）以及里维安的高层一起了解情况。研发机构对此并不乐观，不断出现的新问题报告进一步加剧了不安和怀疑。9月，德国《经理杂志》首次报道了“大众汽车的红色警报” 。最新内部消息表明：尽管集团高层一再保证，但警报状态仍未解除。工程师们已经接受了Rivian目前尚无法为内燃机车型开发软件的事实，但电动车型系统的性能也远低于预期。内部人士几乎可以肯定，额外的延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2024年11月，大众汽车集团联合Rivian汽车（Rivian Automotive）宣布，双方共同出资组建一家合资公司，为两家公司未来电动汽车开发下一代电气架构和先进软件技术。随着双方合作不断深化，2025年大众汽车表示，新的软件技术不止适用于新的电动汽车，它同样可以为内燃机动力车型提供支持。大众汽车集团于2025年6月30日向其合作伙伴Rivian支付第二笔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1.69 亿元）注资，这是大众此前承诺向Rivian投资至多58亿美元的一部分，大众将借此获得Rivian先进的电动架构技术。RV Tech合资公司在德国柏林设有办事处，已招募1,500名员工开展工作。首批技术测原计划于2026年初开始，安装于大众、奥迪和Scout品牌旗下车辆，验证极寒情况下系统稳定性。

德国《经理人》杂志近日爆料，大众和Rivian关系出现了一些波折。原本计划搭载Rivian软件的电动车可能推迟上市，此外大众转向更多燃油车，而Rivian算法无法直接应用于内燃机车。 知情人士透露，奥迪Q8 e-tron SUV和A4 e-tron的上市时间可能至少推迟一年，最早也要到2028年中或下旬。保时捷的K1 SUV（一款定位高于卡宴的纯电动车型，原计划于2027年底上市）的发布也无限期推迟。 大众表示，未来所有品牌旗下将推出更多燃油车型。Rivian的软件并非为内燃机汽车设计，而且据报道，Rivian专注于纯电动汽车，对拓展内燃机汽车业务也兴趣不大。 负责与Rivian协调的大众员工表示，Rivian目前专注于R2的量产，而忽视了与大众的合作。R2预计将于2026年底上市，据称将搭载两家公司共同开发的软件。相比之下，在中国市场大众与小鹏汽车的合资项目进展顺利。

对于新型内燃机，目前已有计划：曾一度讨论过的将Rivian软件进一步开发为适用于奥迪和保时捷车型的内燃机软件，很可能不会实现。这太费事，太贵了。相反，由软件子公司 Cariad 和各品牌团队组成的一个独立组织将在 2030 年之前负责所有新内燃机车型的软件开发。Rivian 合资企业的架构（包括控制装置）最多只能采用“一些基本元素”。对于大众或斯柯达的大批量车型，即使在 2030 年之后，Rivian 软件也不会进行升级。奥迪、保时捷和宾利在 2030 年之后的发展取决于内燃机汽车销量的下降速度。放弃 Rivian 内燃机版本的代价很高： 目前，大型更新仍只能在维修厂进行。高昂的成本仍然存在。问题重重的子公司 Cariad 必须与各品牌共同再次投入大量资金。为此，自主开发的 E3 1.2 平台必须进行大幅改进，并升级到实际上早已取消的扩展阶段，即“8min”集群。

大众汽车公司的人员在品牌总监托马斯·舍费尔（55 岁）和研发总监凯·格吕尼茨（48 岁）的领导下，更倾向于采取以下方针：在 Rivian 无法满足要求的地方，自己完成所有工作。除此之外，保持务实态度。Rivian 的想法与德国人不同，他们不太注重 ISO 标准，部分原因是，在美国，在获得政府批准之前，他们无需详细证明何时以何种方式进行了编程。需要找到折衷方案。因此，人们感到非常不安。在冬季测试中，大众汽车的人员更愿意先在测试赛道上行驶，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他们不想冒任何风险。此外，他们还保护了车辆内部的敏感功能，以避免危险的误操作，例如设置了加速限制。这是对未知的恐惧。与此同时，集团高层正在调整期望：有人说，那些期待轻松的“交钥匙”解决方案的人应该清醒了。与中国小鹏汽车的合作进展顺利，该合作伙伴的软件将被引入大众自己的架构，首批车型将于今年上市。与Rivian的合作也将如此——只是晚了一年半。

在大众汽车帝国里，人们普遍对美方持怀疑态度，奥迪的管理层也不喜欢美国方面提供的东西。不过，由于Rivian认为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功能清单，奥迪的人就仔细检查了合同里的内容。结果是：英戈尔施塔特方面说，美国人是对的。合同细节部分显然只出现在外部附件中，这令许多人感到震惊：尤其是关于软件成熟度的约定，合同中存在许多令人不安的空白。汽车制造商对要求非常严格。他们在技术说明书中向博世或 ZF Friedrichshafen 等供应商详细规定了发动机控制或变速箱必须具备的功能，而与合作伙伴 Rivian 的合作显然非常宽松：RV Tech 只提供基本架构。集团高层将此作为机遇进行宣传。该规定使奥迪、大众和保时捷能够根据客户的理想要求来设计其车型的电子设备和软件；集团下层对这一判决的评价则严厉得多。他们认为，协议规定的交付义务主要是里维安所拥有的，而不是集团开发人员希望得到的：为美国市场设计，且代码并未真正公开。批评者们抱怨道：“这是一个黑匣子”。

明显大众德国研发团队对美国的无比仰视，对比小鹏团队的成果，被证明是想多了。

孟凡辰博士2026年1月27日星期二于莱茵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