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利润最大化下的人类社会的生产形态

引言:复利的无限性与人的有限性

本文不诉诸道德评判,不预设制度干预,亦不依赖技术偶然性。我们仅以一个前提为出发点:资本的唯一目标是利润最大化。在此单一逻辑驱动下,人类社会的生产体系将如何演化?其可能抵达的终极形态是什么?

这不是对现实的全貌描述,而是一次极限推演——暂时悬置伦理、反抗与历史偶然,仅追踪资本逐利逻辑在其自身规则下的必然轨迹。

资本的本质,不是积累财富,而是实现无限复利——M → M′ → M′′ …… 永无止境。然而,人类作为传统经济的基石,却深陷三重有限性:生理有极限,心理会饱和,生态有边界。

有限的人,无法支撑无限的复利。

这一根本矛盾,构成了资本演化的历史驱动力。当人类成为增长的瓶颈,资本不会停下,而是转向它最擅长的事:驱使人创造出一类可脱离人运行的代理系统。

于是,一个由“创造物”构成的、自我驱动的需求—生产—消费生态链闭环体系应运而生。人类不再操作机器,却仍被法律视为资产所有者;不再参与日常,却持续收取租金。

这并非偶然的技术奇观,而是资本逻辑在其自身规则下的必然完成态:

资本借人之手,创造出能7×24运转、可无限复制、无伦理负担、无生理衰竭的代理——它们,能支撑无限复利。

一、资本的突围:从利用人到绕过人

工业时代,资本将人锻造成机器;金融时代,资本将人转化为数据与债务。但这两个阶段仍受制于人的有限性——你会累,会反抗,会停止消费。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当资本意识到:

不必改造人,只需绕过人。

基因编辑猪、自主机器人、AI调度系统、轨道能源站……这些“创造物”不睡眠、不谈判、不衰老。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在系统中被需要,在交易中被计价,在循环中产生利润。

而这一切的起点,往往是一个高度具体的需求——例如,生存。

二、闭环的启动:刚性需求驱动资本跨越临界点

设想:人类神经细胞具备分裂潜能,但需一种试剂激活;该试剂只能从数十万头哺乳动物的大脑中提取。

对顶层精英而言,这不是医学问题,而是时间的商品化。多活一年,意味着多掌控一年资源、多规避一次权力交接风险。支付意愿极高,单管药剂售价数千万美元仍具经济合理性。

于是,资本驱使人类科学家、工程师、投资者大规模行动:

建设垂直农场,饲养高神经因子基因猪;

部署全自动屠宰与萃取流水线;

构建AI能源自持与废料循环系统。

这不是人的主动创造,而是资本借人之手完成的自我增殖装置。

一旦该模式验证可行,资本立即将其复制到其他领域:认知增强、情绪调节、免疫优化……每一项人类脆弱性的暴露,都成为新闭环的入口。

三、扩张即法则:外部依赖即利润边界

有人质疑:闭环依赖能源、材料、空间,如何“自持”?

但资本眼中,所有依赖都是未被攻克的需求,而需求即是利润机会。

地球稀土不足?→ 投资小行星采矿;

聚变尚未商用?→ 投资可控核聚变初创;

地表空间饱和?→ 建设月球封闭生态圈。

资本不回避边界,而是不断重构边界。宇宙本身,正被编码为一张巨大的生产网络——其节点是物,其连接是合约,其目标是复利。

因此,闭环不是封闭系统,而是以地球为起点、向星际扩散的无限扩张引擎。而驱动它的,正是那个根本命题:

有限的人无法支撑无限复利,而资本借人之手创造出的代理系统,可以。

四、人类的位置:法权终端与内部撕裂

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所有“创造物”均由人类设立的法人实体(公司、信托、算法基金)持有。因此,人类作为物种,仍是系统的名义所有权终端。

但分配现实截然不同:

生物特权阶级(<1%):掌控药剂配额、轨道资产、AI控制权,将时间私有化;

系统冗余人口(>99%):既无劳动必要,又无资产份额,仅靠最低维生机制存活。

这种撕裂不是失衡,而是稳定结构——资本无需普惠,只需确保统治集团持续获利;内部矛盾反而成为防止联合反抗的缓冲器。

于是,人类整体是所有权的载体,却在内部沦为各个阶级的战场。

五、终极形态的本质:资本的自我持存,非人的胜利

需强调:神经再生药剂是否来自猪脑,只是技术路径问题。但资本必然寻找某种方式,将生命过程转化为可无限复利的生产单元——这才是历史必然性。

即使明日实现全合成,资本会立刻构建“细胞工厂闭环”;即使后天发现更高效路径,资本仍会重建新系统。形式千变,逻辑唯一:

有限的人无法支撑无限复利,而资本借人之手创造出的代理系统,可以。

因此,生产终极形态的本质,不是某项技术,而是一套制度—技术复合体:

以功能性需求为起点,以创造物为执行主体,以智能合约为结算机制,以人类法权为合规外壳。

它高效、可扩展、抗干扰,彻底摆脱了人类生理与心理的限制。

人类曾是工具的制造者,如今成为工具系统的名义所有者——而真正的主体,是那永不停歇的复利逻辑本身。


结语:复利的完成态,文明的岔路口

在资本逐利的单一逻辑下,这一形态确实是生产体系的完成态。

但它把一个根本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如果无限复利可以实现,那它是否就应当实现?

我们“人”要如何思考这样一个社会?

当生产不再需要人,而人仍被要求“拥有”系统——这种所有权是赋权,还是幻觉?

当时间、认知、生命本身都成为可定价、可垄断的商品,“人”的价值还由什么定义?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生产社会,需要匹配什么样的生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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