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的坎儿井,为什么又叫徐公井?

在今年10月初的时候,我曾经出过一期内容,讲的是苏格兰政府已开始筹备英国首个官方“吸毒点”的新闻(天佑中华有林关,虎门销烟184年后,英国首家官办大烟馆筹备开张)。当地的瘾君子今后就可以在英国官方兴办的“官办大烟馆”里,合法地吸食各种非法麻醉品或致幻品,包括但不限于海洛因和可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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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出那期内容的过程中,因为有感而发,我还在展开过程中穿插引述了林则徐和关天培这两位中华民族伟大爱国者的壮烈事迹,并且还在行文末尾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作为一个已经在天地间傲行了5000年的巨人,中华民族最大的造化,就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存亡危机,在紧要关头,身体里总是能长出那么一两根特别硬、特别直、特别具有再生力的好骨头来。我们民族的脊梁总是被几根好骨头支撑得很好,有时候或许会被压弯,但从来没被击倒,而且最后总是能再次挺拔起来。它们也曾在毁灭性的重创中遭遇过无数次粉碎性骨折,但每一次都会再长回来,而且新长回来的骨头,一定会比之前的更硬、更直、更有再生力。”

“这是像英国这样的国家始终未曾享有的奢侈,也是他们在岁月的长河里始终理解不了的坚韧。”

如今,一晃眼已快两个月过去了,当初人在广东撰文悼念林关二公的时候,我大概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现在居然能有幸来到新疆伊犁——这个在林则徐人生最后阶段,乃至是中华民族近代史上有着举足轻重意义的历史名城,瞻仰他所留下的丰功伟绩,并且面对他的塑像,在心中再一次默念起那首身为中国人都应耳熟能详的千古名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在接连经历了鸦片战争等重大历史变故之后,原本因为虎门销烟而令道光皇帝龙心大悦的林则徐,在京城官场上的处境开始急转直下。随着战局的不断恶化,英国殖民者的军舰开始北上袭扰京畿重点,积贫积弱且腐朽不堪的晚清王朝无力抵抗,只能在殖民者的刺刀锋芒下节节败退。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清廷中的投降派势力开始逐渐占据上风。以林则徐和邓廷桢为代表的一批爱国栋梁惨遭背刺,佞臣贼子以所谓的“误国病民,办理不善”为由,上书请奏道光,要求对林邓等人严加惩处。

道光迫于内外压力,最终不得不作出妥协。1841年7月13日,道光下旨,将当时正在浙江镇海(今宁波)协助两江总督裕谦筹办军务的林则徐革去四品卿衔,并令其发配伊犁。

这一年的林则徐已是五十有六,那时的林则徐还不知道,他距离自己的大限之日仅仅只剩下9年了,他只觉自己飘零半生,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焚膏继晷,到头来却依然一事无成,老无所依。虎门销烟前功尽弃,昔日战友壮烈阵前,反动势力卷土重来,内忧外患接踵而至。黑暗时代的滔天巨浪无情袭来,纵使大江大海之上的弄潮儿如何英勇矫健,似乎也终究难免倾覆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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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如此,为官一任,如若能在自己的岗位上拼尽余生的最后一点气力,再为黎民苍生多留下一些福祉,倒也不枉人间走一遭。可遗憾的是,即便是这样宏大而又卑微的夙愿,仍然敌不过时代的寒流。为国为民抗争了一辈子的林则徐,最终只得无奈接下了道光的降旨。伴着天上的乌云,乘着东海的怒涛,在一众浙江同僚的遗憾不舍的目送中,踏上了“万里荷戈”的向西戍途。

恰如自己浮沉飘零的一生写照,林则徐西贬伊犁的戍途走得非常坎坷,途径浙苏皖豫陕甘新,前后历时200多天,路程将近1万里,从东到西穿越了整个中国。

虽说自己走的是被贬的戍途,而且路上还得了包括疟疾在内的重病,最危重时险些一命呜呼,但是林则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人生在走下坡路就气馁摆烂了。

1841年8月,黄河水势暴涨,河患再起,河南祥符黄河三十一堡堤坝漫垮,开封被淹,黄河改道,一时间,豫皖等地五府二十三县灾情告急。时任河南巡抚牛鉴、东河总督文冲等人皆束手无策。

无可奈何之际,道光又想起了林则徐这位救火队员。眼看豫皖灾情紧急,道光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遂急令有着丰富治水经验的林则徐“着免遣戍,发往东河効力赎罪”。

虽说道光此举多少是有些不做人,但值此关键时刻,倒也称得上知人善任。早在嘉庆二十五年,即1820年2月,在履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期间,河南南岸河堤缺口,河南巡抚琦善办事不力,引发水灾,林则徐不惧琦善的八旗皇族背景,向嘉庆直奏痛陈其无能。

注意这个琦善,在后来的鸦片战争期间,他和英军将领义律私下签署了丧权辱国的《穿鼻草约》,致使日后我香港被割,并间接导致了关天培将军所部在虎门一战中的全数壮烈。

在黄河大堤上,林则徐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发挥己之所长,调动一切力量,趁当地秋季少雨,抓紧组织修坝工作。经过一通忙活,待到1842年3月,眼看黄河大堤合龙在即,友人获悉,纷纷致信林则徐,祝贺其“东河治水有功”,期盼其能早日归京,重新受到清廷的重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在林则徐好不容易治理完豫皖河患之后,道光却丝毫没有诏令他回京的意思,而是仍然遵照先前的旨意,将他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并特意强调“即行起解”,不得延误。

一把年纪的林则徐本就疾病缠身,在东河工地上操劳了5个多月之后更是不幸染上了疟疾。1842年4月,好不容易熬到西安的林则徐终于扛不住了,饱经风霜的身子骨一下子倒在了病榻上。此后经过4个多月的卧养,林则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上喘回一口气来。眼见病情稍有好转,林则徐不敢延误,旋即拖家带口继续西行。而也正是在西安养病期间,林则徐为我们亿万华夏儿女,写下了那首日后名扬天下的千古绝唱——《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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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辞别了西安将军布彦图等陕甘军政要员之后,林则徐一家再度踏上漫漫西行路,向着远方的伊犁城继续进发。此后经过长达4个多月的艰苦跋涉,终于,在1842年12月上旬,林则徐一家抵达了他们的“万里荷戈”的终点站,清朝在新疆的政治中心、伊犁将军府衙的所在地——惠远城。

当时的林则徐虽然是以“罪臣”的身份被清廷贬谪新疆的,但是伊犁上下却对这根功勋卓著且高风亮节的民族脊梁,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敬意。还没等林则徐抵达伊犁呢,清廷驻伊犁大将布彦泰,还有参赞大臣庆昌等军政要人所派出的使者,就已经在当地的驿站内远出相迎了。如此规格的礼遇,别说是一介“罪臣”了,哪怕是远道而来的钦差,这在伊犁当地都是极为罕见的。林则徐的赫赫威名,可见一斑。

尽管彼时的林则徐正处于莫大的政治逆境当中,不仅年过半百而且还百病缠身,但他并未因前途渺茫而从此意志消沉。在鸦片战争爆发之后,腐朽无能的晚清政府被迫向英国割地赔款,当时中华内忧外患不断,国库因此日渐空虚,清廷分配的新疆驻兵军饷也因此一缩再缩。正愁无计可施的伊犁大将布彦泰,盼来林则徐如同久旱逢甘霖。林则徐受命于危难之间,不辞劳苦,在来到惠远城之后,随即辅佐布彦泰整治当地政务,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大兴屯田。

而在伊犁为官期间,林则徐在当地留下的最为后人所称道的功绩有二:一是开垦阿齐乌苏废地;二是捐修湟渠龙口工程。

阿齐乌苏位于伊犁惠远老城以东,彼时那里有荒地10余万亩。在嘉庆年间,时任伊犁大将松筠曾上奏清廷,恳请开垦阿齐乌苏,后因水源问题难以解决而不得不一度搁置。到了道光年间,布彦泰决心再啃一次阿齐乌苏这块硬骨头。为了解决至关重要的水源问题,布彦泰有意从伊犁河的支流——喀什河引水灌溉。

这项计划在理论上虽然可行,然而实践难度极大。以当时伊犁的人力物力财力水平,想要将其化为现实,其难度不亚于登天。布彦泰素知林则徐治水有方,但考虑到他毕竟已是一把年纪,百病缠身,又是“罪臣”身份,因此起初也难说对林则徐抱有多大期望。

可令布彦泰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为如何去做林则徐的动员工作而发愁的当口,旧病未消的林则徐反倒主动请缨,向他提出了希望自己能够承接喀什河引水工程重担的想法,而且还特别要求承担整个水务项目中工程最为艰巨的龙口段,而且还不要官家出钱,一切费用均由自己募捐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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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艰难的任务,在没有外部强援的情况下,仅凭已是衰朽残年的林则徐一己之力,工程量浩大如龙口段这样的水利项目,别说是顺利完成了,这样的担子他敢挑过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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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上,这项艰巨的使命林则徐不仅主动接过来了,而且还完成得相当圆满。直到今天,林则徐当年负责的水利工程,还在发挥着作用,坎儿井也因此被当地百姓称之为“徐公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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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林则徐为伊犁当地作出的突出贡献,后来就连布彦泰都忍不住上书清廷,甘冒着逆龙鳞的风险,将林则徐在伊犁当地的丰功伟绩,以及他对林则徐的无限敬仰,全都在奏折上竹筒倒豆子般地给道光倒了出来:

“此次开垦阿齐乌苏荒地,一切应办工程,俱系捐资人员分段承修,龙口首段,系原任两广总督林则徐承修……兹奴才周历履勘,其所办要工,一律完竣,委系十分坚固……林则徐受恩深重,获咎遣戍,遇此开垦要务,尤宜踊跃急公。情愿认修龙口要工,籍图报效。将来工竣,断不敢希冀乞恩,等语……林赋性聪颖而不浮,学问渊博而不泥,诚实明爽,历练老成,洵能施诸行事,非徒托空言以炫目前者比……平生所见之人,实无出其右者,窃谓人才难得……弃瑕录用……奴才与林则徐素不相识,断不敢蹈欺饰之愆,实为人才难得起见,不揣冒昧,手缮密陈……”

作为在地方基层待过的人,我深知地方基层的人才有多难得。身为地方领导,在地处西北边陲的伊犁碰上了林则徐这样一位经天纬地之才,这要换做是一般人,即便是出于挽留人才的考量,布彦泰于理也是不应轻易为林则徐求这个人情的,更别说当时的林则徐还顶着个“罪臣”的头衔了。

但是人性这个东西,奇妙就奇妙在这里。都说官场污浊,为官之人难得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可真要是这样的人物让你给碰上了,但凡你心里还有一丝为人的温良,都不会说为了一己私利而有意无意地为难这样一位坦荡君子。

眼见林则徐在伊犁当地开荒修渠有功,对林则徐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的布彦泰,终于也顾不上那么许多,随即顶着巨大的政治压力,请奏道光,希望清廷能再度启用林则徐。

然而遗憾的是,虽然林则徐为造福伊犁百姓立下了不朽功劳,但是对于这位忠烈臣子日月可鉴之心,晚清政府却始终表现得不为所动。纵观《清实录》当中的记载,涉及阿齐乌苏和湟渠的部分不在少数,但在受奖的大小各级官吏的名单中,却唯独没有提及林则徐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布彦泰的据理力争,我们这些后来人可能都不会知道,林则徐当年在伊犁曾经留下过怎样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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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不公待遇,年近花甲的林则徐丝毫没有抱怨,只是任劳任怨,有一分光便发一分热。在被贬伊犁的三年时间里,林则徐不仅和布彦泰等人精诚合作,为伊犁军民开辟了良田60余万亩,而且还拖着自己的百病之躯,不辞劳苦,游遍了当地八城,深入考察了当地的塞防军务。

1845年10月,在林则徐贬谪新疆3年之后,道光终于下旨,将他召回京师,并给他追加了四五品京堂候补。同年12月,林则徐结束了履勘南疆东疆的垦地事务,从哈密返回中原。这3年的戍边生活不仅没有令林则徐意志消磨,在饱览了祖国西北边陲的大好河山,深入体验了当地淳朴的风土人情之后,林则徐反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拳拳爱国之心。

除去垦荒和修渠之外,要说林则徐还为伊犁作出什么突出贡献,我觉得非力主清廷重视西北塞防莫属。

当时的清廷面临着严重的内忧外患,作为在东南沿海亲身抗击过英国侵略者的一线官员,林则徐深知帝国主义对我中华危害甚大。新疆虽然和广东远隔万里,但当地的形势同样是在帝国主义的虎视眈眈下危如累卵。沙俄垂涎我西北国土已久,其祸之大,比起从海上入侵我们的英国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林则徐虽然人微言轻,但是忧国忧民之心从未敢忘。为了提醒主政者重视北拒沙俄的塞防工作,在日后启程返回中原之前,林则徐还曾给当时的伊犁将军开子捷特意留诗一首,既是作为临别的纪念,同时也是提醒开子捷关注塞防的劝勉:

静以绥中原,动以御外侮。

临别索赠言,我欲倾肺腑。

嗟哉时事艰,志士力须努。

厝薪火难测,亡羊牢必补。

在林则徐看来,面对虎视眈眈的强邻沙俄,欲守中原,必守伊犁。伊犁安则天下安,伊犁危则天下危。而欲安定伊犁,屯兵驻防当然重要,但要想固本培元,谋求长治久安,垦荒修渠,兴盛边地,吸纳人丁,才是长远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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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内地之后的林则徐并未消停,清廷本着人好用就往死里用的用人原则,先后又令年近花甲且百病缠身的林则徐出任陕甘总督、陕西巡抚和云贵总督等要职,辗转多地,沉疴日重。1849年秋,终于就连和自己相濡以沫了大半生的糠糟之妻郑淑卿,也在昆明先他而去。林则徐,这位与天、与地、与人奋斗了一辈子的铮铮汉子,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生活的打击,在极度悲痛之后再度患上大病。尽管清廷极力挽留,但是风烛残年的林则徐已经无心,也无力再留守官场。

同年10月12日,林则徐正式卸任,脱下官服,布衣还乡。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林则徐卸任云贵总督,离滇还闽的途中,这位说是已无心家国大事的垂垂老人,终究还是意难平。1850年1月,林则徐特意绕道湖南长沙,泊于湘水之畔,邀请一位平生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夜话湘江。

说是年轻人,但这位被林则徐特意绕道来访的湖南人士,当时也有36岁了。而林则徐之所以找上他来,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长沙籍友人胡林翼鼎力推荐的缘故。胡林翼对这位年轻人推崇备至,称他是“湘中士类第一”。

二人刚一见面,这位和自己几乎差了一倍岁数的年轻人,几乎是立刻就令林则徐为之倾倒。良臣美景,在共同的志趣和抱负面前,年龄和地位的鸿沟被瞬间填平。可怜林则徐漂泊半生,终于在残年之际幸遇忘年知音。

林则徐满心欢喜,随即便向这位年轻人分享了自己平生所积攒下来的最大财富——一大摞译稿与图片。据林则徐自己所述,这些文献都是他在广东主政、虎门销烟期间,专门组织人手搜集而来的外国资料,其内容包括海外的风土、文化、人情、习俗、科技、律法和政治等。林则徐计划告老还乡之后,就立刻着手筹备出版事宜。

而这套被林则徐寄予厚望的历史巨著,便是日后由魏源编成的《海国图志》。

除了出书之外,林则徐还向年轻人透露,他晚年的另一大心愿,就是回去自己的老家福州,兴办西式学堂,为国家建设一支现代的海上力量,再出一分余力。

谈到这里,林则徐还和年轻人提起了自己对于当时清廷之上众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热门话题——海防与塞防究竟孰轻孰重,并且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同于李鸿章等人极力鼓吹的“重海轻塞”的主张,林则徐根据自己在新疆3年的实地考察情况,提出了“海防塞防应当并重”的见解。为了和年轻人讲清楚塞防的重要性,林则徐特意将自己在疆期间苦心搜集而来的大量文献资料,悉数交给对方。

临了,林则徐还不忘勉励这个和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既为华夏儿郎,自当生如武侯诸葛,驱逐外敌,还我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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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告别了年轻人之后,林则徐随家人继续南下,经由闽粤山区,来到广东潮州。这时的林则徐因为身患痢疾,已是病入膏肓。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林则徐依然放心不下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临终之际,林则徐特命次子林聪彝为自己代笔,向咸丰皇帝举荐左宗棠,称其为“绝世奇才”“西定新疆,舍彼莫属”。在交代完这桩身后事之后,操劳了一辈子的林则徐终于合上了自己的双眼。1850年11月22日,中华民族的好儿郎林则徐与世长辞,享年66岁。

多年以后,当那位被林则徐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抬棺出征,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重新踏上前人当年西行伊犁的漫漫征途之时,骑在马背上的他,抬头向远方望去,或许依稀还能在漫天风沙之中,回忆起那个曾经与恩公共话湘江的不眠之夜,回想起林则徐叮嘱他的那番临终之前的忘我告慰:

“吾老矣,空有御俄之志,终无成就之日。数年来留心人才,欲将此重任托付。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以吾数年心血,献给足下,或许将来治疆用得着。”

壮志未酬,斯人已逝。整顿河山,有待后生。历史的舞台永不谢幕,前人唱罢,自有后人续曲。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亿万炎黄儿女正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

面对这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左公,该您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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