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胯不是暴雪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这次暴雪罔顾中国老玩家回忆,为了赚更多的钱,「从实力的角度」出发与网易撕逼,我的评价只有一句: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其实魔兽世界早晚会没落的,原因就是时代变了。2005年,由九城运营的魔兽世界国服上线,那时候在国内就是响当当的头部网游,真正让玩家体验了一个剑与魔法的新世界。

2005年的玩家,还主要以80后、90后学生和职场新人为主,那时房价也没开始暴涨,大家都没什么负担,也有大把自由支配的时间,有耐心去探索一个线上世界。

在2005年之前,玩家又在魔兽争霸3(含混乱之治和冰封王座)、澄海3C、塔防、Dota等游戏中积累了对魔兽宇宙的充分熟悉和好感。

那时候的80后还是计划生育第一代,总有一种作为独生子女的孤独感,是网游给了我们80后情感的补充,等到魔兽世界横空出世的时候,第一次让我们80后体会到了与战友、同伴、兄弟携手对抗燃烧军团的快乐和使命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二季中《遇人不赎》的最后一幕,你知道你的家人、朋友、恋人都会保护你,也真的一直在保护你,而你也同样愿意为他们付出,那是一种触动人心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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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世界作为一个优秀的游戏,在合适的时代背景出世,还受到几百万名不缺时间的年轻玩家追捧;大家没有差别,都是从零开始进入这个游戏,没有既得利益者。

玩家没钱,更倾向氪肝,会投入大量时间精力了解游戏原理、游戏机制、游戏内容,也能体会游戏的乐趣;玩家组成冒险小队进行团战,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团队归属感。

那段时间真的是最快乐的时光,我有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有一群目标一致的团友,无视年龄都是艾泽拉斯大陆的新人,一帮人蹲在铁炉堡门口看别人插旗,然后在公会频道聊天,体验被守尸再摇人反打的友情,那是我的青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就像我们讨论大明朝为什么亡了一样,乍一看是因为崇祯裁撤了驿卒李自成,但本质上,大明朝的辽饷、土地兼并、税收减少、冗官冗编、小冰河期等问题,全都在把大明推向没落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闯天涯。魔兽世界的没落也是如此,曾经的王者如今只能仰视新王登基。

人变了。现在网游的主力玩家已经是玩手机长大的00后,当年玩电脑长大的8090一代都已经生儿育女,琐事缠身,应酬不断,辛苦生活,真的没时间、没精力像上班一样打游戏了。

游戏时间变了。当年的8090一代,谁还能从晚上7点半开始准备开团打到晚上11点?应酬完了么?家务做了么?孩子作业辅导了么?考公材料学习了么?加班材料赶完了么?公粮交了么?所以老玩家只能玩那种十几分钟就能结束的快节奏游戏了。

游戏环境也变了。现在的魔兽世界,工作室泛滥、插件(外挂)横行,这一切都严重影响新人玩家和休闲玩家的游戏体验。

暴雪的初心也变了。暴雪最初也没想着把魔兽世界运营十几年,所以在早期史诗剧情里,早早就把魔兽争霸中推出的那些人气角色给弄死了;后来因为泰坦开发不利,所以又把魔兽世界拿出来变成现金奶牛,然后剧情线就一路崩塌了。

我们不讨论情怀,重点说下魔兽世界复现了哪些现实世界中的问题吧。

1、军备竞赛

军备竞赛对新人极度不友好。

最早的魔兽世界对躺平玩家很友好,并不是一个只有副本和战斗的游戏;玩家们是兴致勃勃地冲进了一个PC上的元宇宙,沉浸其中,做任务、看世界、钓鱼、收集玩具、探索剧情线,就算是下副本,容错率也比较高,很轻松就打完了。

映射到现实里,就是78年恢复高考以后,百废待兴,所有考上大学的年轻人,都能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路线,轻轻松松地成家立业,有很大概率获得一官半职、职业发展、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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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大学生可真的是天之骄子,比如1983年,全国只有33.9万人从大学毕业,各行各业都缺人,内卷少得不得了。问题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从1999年大学扩招开始,内卷就加剧了,到2008年我硕士毕业时,那一年有546万人从大学毕业;到了2021年,一年毕业903万人;这就是差距。

我05年本科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是把华为当保底Offer,只要你是学电子、计算机的,哪怕挂了几门课,哪怕没有实习经验没有文章,一样可以轻松获得华为的工作——现在呢?

在魔兽世界里,玩家必须学会使用插件和宏。魔兽世界早期,大家推第一个团队副本熔火之心的第一个BOSS的时候,Boss会对全团放诅咒,那就需要治疗的及时驱散,这个操作需要反映、手速、鼠标精确性;如果驱散不及时,那就会团灭。

这游戏很有意思,对吧?然后出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Decursive一键驱散插件,插件可以自动完成驱散目标搜索、判断Debuff种类并施法。随着插件的流传,第一个BOSS瞬间变成了一个送菜的,等于高考扩招了,从此所有依赖于及时驱散的BOSS战设计,全部失去意义了。

可魔兽世界并没有封禁插件,而是认为自己可以设计出更加困难、更加难以预测的游戏机制,来消除掉插件带来的便利,比如设置BOSS的狂暴机制,或者设置「一人犯错全团陪葬」的低容错率机制。

但这个机制就是强制要求玩家必须安装DBM这样的插件,因为BOSS战的难度就是默认为所有玩家都装好了插件,施法、输出和走位基本上没有失误;没有插件的玩家基本上是无法过关的。

魔兽世界对休闲玩家的宽松环境,在插件与开发者的军备竞赛中,快速缩水,魔兽世界高速硬核化。新玩家进入游戏升到60级后会发现,如果不去学习使用插件、宏,不去研究如何打出最优伤害,想组团都没人带你。

这样一来,萌新玩家的获取难度和留存难度成倍地上升不说,就连老玩家弃游一段时间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到几个网站上去下载插件,然后花三天到一周的时间配置好,这才能正式进入游戏。这对新人来说太难了。

举个现实的例子,80后初中有时间打吞食天地,高中有时间打CS和SC,还有完整的周末,大学有时间打War3、泡论坛、旅行;因为大家都不补课,都是凭着个人聪明去学习的;聪明的孩子高考分高,就能进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

然后现在的孩子初中要从7点学习到晚上10点,高中要学习到12点,周末还要补一天课,可能还要学各种才艺;大学期间要去找实习、发文章、攒学分积;最后辛苦内卷找个工作,哪怕一年税前30万,买房还只能靠六个钱包。

这就是毫无意义的军备竞赛。

举个变形金刚的例子,
第一代玩家:用枪支打霸天虎,突突死了
第二代玩家:用导弹、坦克打霸天虎,突突死了
第三代玩家:穿上钢铁侠的战衣打霸天虎,轻松虐死了理智的暴雪:禁止穿战甲打霸天虎疯狂的暴雪:默认玩家都有战甲,升级了霸天虎的攻击、防御、血量和技能
第N代玩家:开高达、初号机、六神合体雷霆王打宇宙大帝Level的普通霸天虎

然后只有一把手枪的新人玩家表示,劳资不跟你们玩了!江湖上人手一本辟邪剑谱,这谁受得了呢?

2、工作室影响平衡

当一个新人玩家老老实实做任务的时候,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同样的玩家了,而是一个自组织的中间商托拉斯,不管是等级、经验、材料、金币,工作室全垄断了。

工作室大量兴起后其实就相当于游戏内置了官方商城,只要玩家的效率低于工作室,你的游戏体验都不会好,而玩家的效率一定低于工作室。

比如2005年,工作室对《魔兽世界》美服的游戏环境的破坏达到了顶峰,玩家挖不到矿,采不到草药,甚至打不到任务怪,拍卖行里大部分的材料价格都被工作室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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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缺时间的人民币玩家也需要工作室,他们是有理由的:我要上班,不找工作室根本玩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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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民币玩家雇佣了工作室,把自己的等级和战斗力全刷上去之后,没钱的新人就成为自掏腰包买月卡的游戏道具,这不就跟地球Online一样劝退新人么?

在现实世界里也一样,曾经某些互联网公司甚至把手伸向社区菜场,想把小本生意批发零售的路都给堵死,那无业人士还能去做什么?跑滴滴送外卖?

那运营方网易&暴雪会管工作室的事儿么?现在看来,网易一直在管脚本外挂,但是没能力管好工作室;毕竟工作室的前身都是大型工会,慢慢蜕变成纯工作室。

没能力主要在于玩家是靠影子银行交易,完全绕开了GM的监管,封号是找不到铁证的;另外大工作室是流水生产,这种流水线GM是杀不完的,只能尽量限制。

没动力在于工作室的账号好歹还能贡献点日活,我在某宝上搜了一下,满满的工作室广告;上魔兽正式服看一下,也是满满的工作室广告。

有20个上百人的大工作室,加上一些小型工作室的话,保守估计从业人员恐怕有1万人的规模,人均5个号五开,至少有5万日活吧?

我这个估计绝对是保守的,因为据传《原神》的代练就有5万人;从魔兽排队人数简单估算,也基本能佐证我的这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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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工作室的号全封了,人民币玩家找不到工作室,自己又菜又想玩,回头也就跑路了,日活保不齐要下降5%甚至10%;谁会有动力去严控工作室?基本上只会封被举报的脚本,不会封工作室的。

最重要的是,暴雪讨好新人普通玩家的意义又何在呢?暴雪是一家上市公司,他们把代理权交给网易,卖的是月卡,并且把利润五五分成,完全是躺着赚钱的事,谁还会努力维护游戏平衡,去吸引新人呢?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可以把工作室视为江西周公子那样的家族,一边是大号带小号,一边是垄断资源占据位置,没家庭背景的职场新人,还有机会么?

青春不再

2005年,我们玩魔兽世界是为了沉浸在乌托邦里享受成就、使命和友情;2022年,魔兽世界变得比现实还现实,打个游戏弄得像坐班一样,各种打卡、做任务、流水线打Boss,真的是神经病。

除了工作室之外,哪个玩家愿意在游戏里上班?

如今这个魔兽世界,是一个军备竞赛、极度内卷的元宇宙;是一个工作室横行、穷人难有出头之日的元宇宙;就这个没落的样子,暴雪还傲慢地开出了天价分成比例,这才叫不作不会死。

芯片受制于人,也就捏着鼻子忍了;又是谁给美国公司的勇气,让他们敢于拿中国玩家的情怀和回忆,当成漫天要价的本钱?

我们的情怀,暴雪的资本。

贾暴雪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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