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第二次中日战争吗?——百年剧变,理清历史,把握未来 | 郭晓明

  导读

  对于西方列强或者西方学者而言,没有一场耗时14年的中国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而是有三场战争。

  你听说过第二次中日战争吗?可能很多人都没有听过。想找找外国的抗日战争资料,只有第二次中日战争之说,没有抗日战争之说。这就是说,中国人没有听说过第二次中日战争,就和外国人没有听说过抗日战争一样。或许有人会说,第二次中日战争和抗日战争就是一码事,只是国内和国外叫法不同而已。其实,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对于中国人来说,抗日战争从1931年打到1945年,打了14年之久,这是一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日本是侵略方,中国人民是受害者。日本是战争的邪恶一方,中国是战争的正义一方,“抗日救亡”是抗日战争名称的含义。第二次中日战争的说法,就是中性的,没有哪方正义哪方邪恶的含义。

  对于西方列强或者西方学者而言,没有一场耗时14年的中国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而是有三场战争:1931年到1937年是围堵苏俄的日本军事行动,1937年到1941年是日本殖民中国的帝国主义战争,1941年到1945年是德日法西斯和盟国的战争。

  围堵苏俄

  中国近代史有一张著名的时局图,以一帮禽兽盘踞中国的形象唤醒国人。那是一个百年屈辱的时代,那是中国为鱼肉列强为刀俎的时代。时局图明白显示沙俄北极熊盘踞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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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局图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讹诈了中国4亿两白银庚子赔款,且东北三省沦为沙俄的势力范围。日本不甘心,1905年发动日俄战争,与沙俄争夺远东利益。十月革命以后俄国发生内战,英法美日等列强都支持了白军围剿红军,其中日本出兵了西伯利亚。1931年日本占领东北三省,对于中国人民来说是灾难深重,有亡国灭种之虞,因此有了救亡图存的呼喊。一曲《松花江上》,倾诉了逃难到关内的人民的悲伤。但对于西方列强和西方学者来说,这和中国没关系,这是围堵苏俄的日本军事行动,不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之内。第二次中日战争要从1937年算起。

  1939年德国出兵占领入侵波兰,英法列强立即对德宣战。1931年日本占领东北三省,中国外交官在国联据理力争,列强嘴上谴责日本,但没有任何行动,即没有经济制裁,也没有军事干预,照旧和日本通商往来如常。中国人深感弱国无外交之痛。对于列强而言,这实际上是围堵苏俄的继续。欧美列强乐见日本远东扩展以牵制苏俄。对于中国人来说,日本占领东北三省是天塌下来的民族灾难。日本并没有停止于东北三省,1932年日本攻打上海,1933年日本攻打山海关,占领热河,迫使蒋介石与日本签订了《淞沪协议》,《塘沽协议》,《何梅协议》。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一场悲壮的抗日战争,1935年田汉和聂耳作的《义勇军进行曲》至今是中国国歌。对于列强来说,围堵苏俄与中国无关,他们的历史记载以一个“皇姑屯事件”来标记。日本占领东北三省,列强和日本是联盟,他们联合起来围堵苏俄。日本在东北犯下了惨无人道的反人类罪行,1932年9月16日,日军屠杀了抚顺平顶山村3千村民。日本占领东北三省是战争罪犯,列强是帮凶。

  殖民中国

  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对华全面战争,要置中国为日本殖民地。这显然和围堵苏俄无关了。然而,列强照样和日本通商如常,围堵苏俄的盟友关系还在。那时候,美国殖民了夏威夷、关岛和菲律宾,法国殖民了印度之那,荷兰殖民了印度尼西亚,英国殖民了香港、缅甸、马来亚和印度,欧洲列强早就殖民了非洲和美洲。日本殖民地不多,日本要殖民中国,日本只是在做他盟友已经做过的事情。列强没有什么道德优越去阻止日本对华殖民侵略。日军登陆上海,七十万民众涌入上海租界避难。因为上海租界是列强的地盘,日军不会进去。南京大屠杀时,美国长江巡航军舰离南京仅5公里。列强清楚知道日本侵华犯下的滔天暴行。但列强没有经济制裁和军事干预阻止日军继续侵华。南京大屠杀仅仅是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在亚非拉犯下的一系列暴行之一而已。那时候日本是列强之一,与西方列强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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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英法列强对德宣战,但对侵华的日本依然相安无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但第二次中日战争还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部分。德日轴心还没有形成。有列强对德宣战,没有列强对日宣战。

  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进军东南亚,入侵列强殖民地,史称太平洋战争。这时抗日战争才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一部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指的都是列强之间争夺殖民地争夺势力范围的战争。仅有中国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战争不能算成世界大战一部分,必须是日本与其它列强之间发生了战争抗日战争才成为世界大战一部分。

  为什么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

  我们今天看太平洋战争可能很难理解,日本侵华已经的打得筋疲力尽了,还要同时打美国、法国、英国、荷兰诸列强,是哪根筋有毛病了吗?日本可是新兴帝国主义,是远东地头蛇实力派。八国联军日军出兵最多,而且打头阵。围剿新生的苏俄,日军出兵西伯利亚,可是为列强全球统治立下汗马功劳。可见怂恿日本远东扩展,有牵制苏俄的地缘政治意图,也有借花献佛,牺牲中国犒劳日本之意。更有敌视中国歧视中国的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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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战争第一阶段日本的疯狂扩张,图片来源:搜狐网

  欧洲发现新大陆,殖民全球所向披靡,唯有在中国碰了个钉子。荷兰殖民者来的中国海岸,也想像殖民非洲一样,上岸行凶作恶,被中国官民齐心打了出去。鸦片战争以后,中国发生洪秀全起义,尽然占据了半壁江山,建立了国家政权。这是西方列强在非洲美洲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殖民非洲,殖民美洲,两场仗打下来就殖民大片土地。中国是行不通的。三元里农民用锄头扁担也能和英军一搏。列强就算是灭了满清,中国草莽之中依然会有英雄揭竿而起。义和团就是民间起义,一直打到东交民巷,连慈禧老佛爷也觉得义和团为她出里一口恶气。所以,八国联军虽然镇压了义和团,但是觉得如欧洲殖民者那样非洲美洲那样殖民中国基本没有可能。因此还是扶慈禧回朝,要了庚子赔款,列强之间定下盟约,谁也别裂土殖民中国,维持中国统一,大家利益均分。因此有了军阀混战,列强各扶持一个军阀作为自己在中国利益的代理,借中国买办统治中国。

  这对西方列强是有心理刺激的。他们因此有了黄祸论,东亚病夫论,总之是歧视中国人。中国人让他们的殖民梦不爽了。日本全面侵华,虽然违反了八国联军利益均分的盟约,也违反了凡尔赛和约的规定,但列强还是心存侥幸,看看能否有哪个列强征服中国。

  日本既然是远东列强实力派,就当仁不让要殖民中国。占领东北三省,着实增加了日本的国家实力。东北三省的煤炭铁矿,在日本工业化需要的资源。既然东北三省尝到了殖民的甜头了,何不把中国都殖民了?结果从1937年打到1941年,虽然占领了中国最富庶的东部,虽然也建立了伪政权,但战争还在继续,游击队让日本占领区永远处以战争状态。日本占领了华北华南,并没有使其国力大增,反而成为一个国家负担,日本还得为战争耗费财力。反观欧洲列强,三两个月就拿下非洲和美洲的殖民地,然后国力大增。两相比较,日本自然心怀不满。容易殖民的地区都被欧洲列强占了。东南亚这些殖民地是不是就应该归日本所有呢。

  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当然是丧心病狂,能把日本逼得丧心病狂,就说明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敌后游击战绝对的中国抗战的中流砥柱。如果没有八路军和新四军敌后作战,日本就翻版了占领东北三省的殖民强国的成功故事,日本就有可能完成了它的征服中国再征服世界的战略梦想。

  一战战后秩序的倒塌

  一战1918年结束,二战1939年开始,之间只有二十年,两次世界大战好像就是接连发生一样。看看今天二战已经结束七十多年,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没发生。一战战后和平秩序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一战打到1917年,俄国发生了十月革命,俄国忽然退出了战争。盟国胜利后,对俄国退出战争心怀不满,干涉俄国内战援助白军围剿红军。巴黎和会俄国没有参加。围剿苏俄就成为一战战后的遗产了。巴黎和会搞了个21条,把远东利益给日本,就是鼓励日本远东扩张围堵苏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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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坏凡尔赛合约是德国和日本。德国是战败国,凡尔赛条约规定了德国警察和军队的人数,规定德国的军事能力仅限于自为,不能有进攻性能力。纳粹在德国上台以后,妖魔化犹太人,说犹太人策动了俄罗斯十月革命。纳粹宣扬犹太人的布尔什维克阴谋论,把欧洲共产主义运动与犹太人直接联系起来。纳粹歧视犹太人和反苏反共是一个浑然一体的舆论宣传。纳粹如此卖力反苏反共,使得列强对纳粹采取了绥靖政策。德国扩张军备,突破凡尔赛和约的规定,得到列强默许。不要把日本突破和平宪法得到美国及其盟国的默许与张伯伦对希特勒的绥靖政策混为一谈,前者是关于二战战后秩序,后者是关于一战战后秩序。

  同样的,日本占领东北三省,盘下了沙俄的势力范围,得到列强默许,是列强对日本违反凡尔赛合约的绥靖政策。绥靖政策,就是怂恿德日攻击苏俄,破坏了一战战后和平秩序。在欧洲,这就祸水东引。欧洲对希特勒的绥靖政策叫做忍让德国破坏凡尔赛合约以换取“和平”。走到最极端的是慕尼黑密约,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允许德国分裂捷克,就和允许日本占领东北三省一样。牺牲小国主权以引导德日进攻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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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日美是二次工业革命崛起的列强。当时,美国西部开发,屠杀了印第安人,获得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大片土地。而德日的殖民地比起老牌列强的殖民地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日本甲午海战殖民了琉球群岛,台湾和朝鲜。二战德日轴心与老牌列强火并,就是全球殖民地已经被瓜分干净以后的无奈。那时候的全球经济秩序是宗主国-殖民地秩序,殖民地多的列强国力就强。

  德日军事扩张没有完全按照绥靖政策希望的方向发展,导致二次世界大战。列强围堵苏俄,是导致二战的最初始的原因。

  希特勒屠杀犹太人与南京大屠杀

  二战以后,纽伦堡审判裁定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是反人类罪行,东京审判裁定日军南京大屠杀是反人类罪。二战欧洲战争德国是轴心国,二战远东战争日本是轴心国。以色列一直有悼念希特勒大屠杀死难犹太人的活动,中国也一直有祭奠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的活动。

  苏联解体以后,陆陆续续有西方国家法定纪念二战德国集中营死难者的日子,但没有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的日子。为什么西方国家会对德国集中营和南京大屠杀有区别对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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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大屠杀

  虽然绥靖政治剑指苏俄,但德国是对老牌帝国主义列强开战在先,先占领欧洲,后入侵苏俄。日本根本就没有入侵苏俄,而是先殖民中国,后与列强争夺东南亚殖民地。集中营屠杀犹太人从德国占领欧洲就开始了,是帝国主义列强之间战争导致的人道主义灾难。南京大屠杀发生在1937年,发生在帝国主义殖民中国过程中的人道主义灾难。铭记历史,珍爱和平。纪念战争中的人道主义灾难就是防止战争再次发生。只纪念集中营遇害的犹太人,是为了防止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不纪念南京大屠杀,就是不防止帝国主义殖民战争的再次发生。

  二战前全球经济是宗主国-殖民地结构。二战后是全球经济是南北结构。二战后美国统领了北约,团结发达国家一起剥削压迫南方发展中国家。二战后美国颠覆亚非拉国家政权的活动就没有停止过,发达国家对亚非拉国家的帝国主义政策就没有停止过,而列强之间的战争则没有再发生,这与只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悔过德国发动的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防止列强之间再次发生战争相符。不纪念南京大屠杀,就是不愿意承认帝国主义对亚非拉国家犯下的罪行,就是要在国际政治中继续对亚非拉国家实行帝国主义外交政策。

  苏联解体以后,北约忽然没有了敌人,防止列强之间发生战争就成为新的日程,西方各国就陆续设立了国家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的纪念日。911事发之时,中东一些国家的穆斯林为之欢呼,美国人自问,他们为什么恨我们?穆斯林恨美国,是因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冲突。而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又成为合理化以色列建国的地缘政治舆论。

  一战以后,奥斯曼帝国崩溃。苏伊士运河为英国把持,中东石油基本被英法控制。二战以后,美国在沙特站住了脚,在中东石油分了一杯羹。以色列建国,正好控制了苏伊士运河。六十年代起以色列就成了美国在中东的坚定盟友,美国借以色列控制苏伊士运河战略要地,在英法势力范围内插了一把刀子。伊拉克要用欧元结算石油交易,美国2003年出兵伊拉克。北约不支持美国占领伊拉克。这就是列强之间的危机。2005年以色列就在联合国提交了设立国际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的纪念日,联合国也通过了。美国从此不遗余力支持以色列,政客竞选,多有把以色列作为盟友写入竞选纲领中。西方各国也加速设立国家纪念日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

  南京大屠杀历史事实有东京审判为证,乃不争之事实。但南京大屠杀列强是日本的帮凶,西方列强从不纪念。张纯如写了《南京大屠杀》一书,详实记录了南京大屠杀相关历史资料,纽约时报则打马虎眼,说日军是为了抓捕脱下军装混入老百姓中的国军士兵,连老百姓一起抓了。国军脱了军装,放下武器,完全不抵抗,就不是军人了,就已经是老百姓了。就算抓了俘虏,按照维也纳公约,也不能屠杀呀,屠杀就算战争罪呀。纽约时报又评论说是战争难以避免的伤害,不是希特勒那样的指令屠杀。南京大屠杀六周屠城,能说是战争附带的伤害?能说指挥官不知情,没有指令?

  西方国家拒绝正式设立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纪念日,是他们对华帝国主义之心不死。

  中国外交

  西方选择性只纪念集中营死难犹太人,而不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是明显的对华人的歧视。歧视华人和对华帝国主义政策的相辅相成的。中国提倡国与国至今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但西方国家一直不肯接受这个平等关系,这和西方拒绝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是一致的行为,就是对华帝国主义政策没有结束。

  要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就需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国际关系。中国也应该提交议案,在联合国通过国际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纪念日的决议。

  澳大利亚追随特朗普,对华政策把话说绝了,把事做绝了,如今经济受损要反悔,已经是骑虎难下,中澳互信的政治基础已经荡然无存。那中澳如何可以恢复友好关系呢。笔者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澳大利亚国会立法,设立国家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纪念日,总理率团到中国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纪念馆凭吊,到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圈。澳大利亚对的中国要和对待以色列一样平等,学校有教育集中营屠杀犹太人的教程,就应该也有南京大屠杀教程。这或许是中澳恢复政治互信的最好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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