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真相颠倒的世界地图故事-《坤舆万国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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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辉煌、迷失与复兴】

《坤舆万国全图》(Great Universal Geographic Map),是明朝万历三十年(1602年),太仆寺少卿李之藻绘制。一直被认为是国内现存最早的、第一幅出现美洲的世界地图;现被南京博物院所收的藏本,为明万历三十六年宫廷中的彩色摹绘本。

一直以来,这幅堪称时代巨制的历史地图,被认为是李之藻在意大利的传教士利玛窦的帮助下绘制的,特别是其中涉及的欧洲、美洲地理部分,并说《利玛窦中国札记》书中有所谓的记载,说其“母图”是基于1570年的《奥特里乌斯世界地图》;甚至还有一种声音,说这图压根就是利玛窦的作品,利氏在自己所携带来的欧洲地图的基础上,翻译一下,把中国移到中央,再细化、添加点中国的地方而已。

确实,这美洲的地理在1600年代,对中国似乎是个盲区。按照当前普遍的历史观点,中国人航海走的最远的是明代永乐年间的郑和,他率领的船队的最西记录是东非洲,所以在1602年之前,中国人对于美洲是没有任何认知的。而美洲就是前面叙述过的哥伦布于1492年误打误撞首先发现的。这个观点在中国有海权意识以来,已经笼盖国人近二百年。

然而这个“公识”在2010年被一个叫李兆良的中国人所打破。李兆良 1943年生于香港,化学教授,前香港生物科技研究院副院长。2010年7月,在马六甲的第一次国际郑和会议上李兆良发表自己的研究论文(英文),证明了《坤舆万国全图》是中国自己测绘的世界地图,和利玛窦没有太多关系。这篇论文发表后,和其他所有的科学性质的论文一样,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很戏剧性地,当年也就是2010年12月,央视CCTV4制作了一期关于《坤舆万国全图》的专题节目,这期节目沿用的还是以前的旧观点,该节目正好被李兆良先生看见,他很激愤地在博客及微博上发表了对央视质疑的文章,并对这个事情进行了一个科普性质的解释。

依赖于互联网新媒体强大的辐射力,这才一石激起了千层浪,这个颠覆既往认知的新观点,在网络上马上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进而引发很激烈、深远的讨论。有人支持、认同并称好,也有人斥之为“民科”;因为李先生毕竟不是一个历史学家,也非地理学的专业人士。随后,不光在中国的互联网媒体,在西方荷兰一家权威的专门讨论世界地图历史网站(MapHist.nl),也为这个主题引发了一次中西方的论战式辩论;长时间辩论的最后结果是:西方代表自认为其最先引起争论的帖子“都有原发性错误,永久关闭,不留存档。”,以李兆良为代表的中方以充足的史实和证据,基本说服了对方,西方参与者最后自嘲,称《坤舆万国全图》是“不可能的黑郁金香”(Impossible Black Tulip),并因此而在2015年1月关闭了这个权威的知识性网站。

由于这些分歧和讨论所激发,李兆良先生于2012年4月出版了《坤舆万国全图 - 明代测绘世界》(联经出版社),2013年11月出版了《宣德金牌启示录-明代开拓美洲》(联经出版社),这是两本在该领域科普式的专著,进行了一个更详细、更深度的挖掘,证明郑和曾领先哥伦布70余年(1420年左右),下西洋航行到达过美洲,而《坤舆万国全图》的绘制成功,正是依赖于郑和船队的《郑和航海图》所测绘和记录成果,西方同时代所出的地图,反而是吸收的中国的航海成果。李兆良的书推出后在东西方掀起波澜,中西方的媒体竞相邀请其进行了有关的讲座,西方更有专业人士邀请他出席相关的国际学术论坛,参加进一步的研讨。

那么李先生是如何关注到这个问题,又是如何“杀手锏”地澄清、证明了这个已经颠倒了快600年的历史认知呢?

李兆良先生关注郑和下西洋和世界历史地图是从一块“宣德金牌”开始的,其时是2006年,这块金牌是在美国东部离海岸约300哩左右的一个小地方出土的。李先生本人从一位欧裔美国人手中,以很低的价格,买下了这枚美国人看不懂的小圆铜板。最后被认证为明宣德年间的黄铜工艺制作,上有“委赐”与“委制”的中国字。李先生正是通过无意中获得的这枚美国出土的“宣德金牌”,为了追寻它的来历,进行了浩繁的考证和思辨,收集了数百项证据,最终在《坤舆万国全图》里找到最重要、最有说服力的答案,也找到了这个掩藏了有近600年的历史奥秘。

至于李先生如何论证1602年的《坤舆万国全图》是基于约200年前郑和下西洋的测绘成果,而不是从利玛窦的西方所来,只要不先入为主地盲从,逻辑很是简单明晰,可以归结于以下几个要点:

《坤舆万国全图》里出现了一些中国的古地名,是永乐宣德年间的习惯。比如永乐北征的地名(远安镇,清虏镇,威虏镇,土剌河,杀胡镇,斡难河)和永乐逝世的地址(榆木川)。这些地址在万历朝的1600年代,经过百年的政事变迁,已经不具备特别的意义。

另一个更明显的例子就是对古越南的称谓:宣德三年(1428年)越南脱离明朝,改交趾为安南,万历年间的其他地图都标称安南,但在《坤舆万国全图》仍标注为“交趾”。

《坤舆万国全图》里出现了一些欧洲的城市,是1420年间的形态,而文艺复兴后1600左右的主要城市,却没有出现。如:“没有教宗领地-教皇国(Stato Pontificio),没有托斯卡纳(Tuscany),佛罗伦萨(Florence)”,甚至没有 “利玛窦出生地,马切塔

(Macerata),属于教宗领地”,这就好比你当前画一幅中国地图,却不标注北京,上海,香港。传教士利玛窦带来的地图却忘记了自己的出生地、教宗所在地,这是违背常理的。

《坤舆万国全图》里出现了一些美洲的地理标识,利玛窦时代欧洲人还不知晓,是200年后才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些美洲地理信息不可能由利玛窦带来。

《坤舆万国全图》首先标注的澳洲为“南方之地”,而1602年《坤舆万国全图》已绘成时,澳洲还不被西方所知,西方是于1606年西班牙航海家托勒斯发现的澳洲;“南方之地”后被拉丁文翻译为Australis(南方),再后来翻成英文Australia。从这个地名就可以看出地图之先后、源流。

《坤舆万国全图》图上的天文标识是中国古代的“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概念,不是西方的Mercury、 Venus、 Mars、 Jupiter、 Saturn 等的音译。《坤舆万国全图》所谓参考的母本-奥特里乌斯(Ortelius)、墨卡托(G.Mercator)等人绘的地图,事实上,奥尔蒂利和墨卡托的地图比《坤舆万国全图》简单而且错误。错误的地图不可能是正确的地图的摹本

郑和具备发现“美洲”的时间和能力:郑和七次大航海,共出动200,000人次,是欧洲任何一个航海者的能力一千倍以上,每次出海分多路,历时2-3年。而1497年的哥伦布的三条船,不足百名船员,仅用3个月就“发现美洲”。

郑和具备发现“美洲”动机:中国唐代已经与西亚贸易,元代已经到欧洲和非洲东部,甚至有说法认为已经到非洲西部。作为明代永乐大帝的一项宣扬国威、倾国之力、教化万方高调的“下西洋”活动,理应走的更远。

近年才被发现的原因:《坤舆万国全图》高2米,宽4米,有1114个地名,印在书上,只能看清轮廓大概。过去几百年来,很少有人有机会看到原图的精细部分。最近10年来,互联网有高分辨扫描版,这惊天秘密才能被分析、被打开。

李兆良先生虽出生于殖民时期的香港,精通西学,在生物和化学领域颇有建树,却对中国传统文化很是热爱,正如其著文所称,他“最终的目的不是为郑和翻案,更不是为中国挣回美洲大陆的主权”而是为了求真、求实,及用一个实际的例子去告诉读者如何去求真、求实。李先生更是提出了一些更深刻的思考:“地图摆在那里,大家有眼睛看,看不出破绽是心障”并震耳发聩地指出,这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西学东渐带来地理学’这种伪历史,延伸成‘中国在西学东渐以前没有科技’的歪论,影响国人的自尊、自信。”,当然也蒙蔽了国人早应该发现这些破绽的眼光。

诚者斯言,曾几何时,至少1840年以前,我们的先祖对自己的文化是目空一切地自信,经过半个多世纪被“崛起”的列强们联合起来蹂躏,再经过一系列的国变和政变,特别是“新文化运动”不破不立地对否定,我们的国人变成了对自我文化目无一切的自卑。这种“在社会或文化转型期里最易发生的因补偏救弊而矫枉过正”,非常鲜明地体现在我们的国民性上。现在是时候进行文化上的拨乱反正,从一个多世纪的自损、自戕、自卑的“殖民后”心态下恢复到自尊、自强、自信。即使有强大的经济,而没有强大的文化自信与之相匹,国则始终不稳,陷入内耗或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日本一样,空有能买遍美国的财富,却始终是一个随时可被宰割的二流国家。

警者斯言,本书里所有质疑的,很多是明显有违常理的逻辑问题,而我们一直都选择了盲信盲从。所以,对近现代的历史过程有一个新的检讨,形成对中学、西学一个真正理性、独立的思辨能力,是摘掉心理暗枷、增强国人自信的开始,是摆在我们民族复兴路上的当务大事。

来源:人民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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