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 ！不干 ? -- 抗疫行为后续：自保保他 (下)

[续上]

2019 年年底爆发新冠肺炎后不久，针对 2019 冠状病毒的基本防护措施，世界卫生组织 (WHO) 发布了一份名为「就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对公众的建议」的文件，强调勤洗手，是维护个体本人和他人健康的基本防护措施之一 [17]。

文件说，如果双手不明显脏，经常用含酒精成分的免洗洗手液清洁手，或用肥皂和清水洗手 (见下图红虚线框)。

理由是，用含酒精成分的免洗洗手液清洁手，或用肥皂和清水洗手，可以杀灭手上的病毒。

此外，2020 年 1 月中，在湖北武汉疫情爆发后不久，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即提出「医疗机构应当积极开展就诊患者及其陪同人员的教育，使其了解新型冠状病毒的防护知识」，其中一项为指导正确洗手 [18]。

2020年1月28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了一份名为〈中国疾控中心提示：如何正确洗手?〉的普及式文献，指导普罗大众正确洗手的方法[19]。

正确洗手方法分五步骤：

步骤 # 1、2

步骤 # 3

* 哈佛大学医学院的一个新冠肺炎资源中心建议，到市场或商店购物，回家时带入包装购物袋后，又或可能接触过被感染物体的地方后，用肥皂和水洗手20秒 [20]。

步骤 # 4、5

2009年5月22日，中央政府门户网站，转发了新华社一篇题为〈谨防走入洗手五误区〉的短文，介绍了洗手五误区 [21]。我们转录在这里，供大家参考：

误区之一是简单擦手 [22]。

如果由于不具备洗手条件或因没有清洁水，只好以擦代洗，但这并不能完全消灭手上的病毒。

遇上这样的情况，必须在触摸任何可能受到病毒污染的东西之前，第一时间找到有流动水，及时用肥皂 (或洗手液) 和流动清水洗手。

*   *

误区之二是盆水洗手。

乍间看，用盆水洗手，确实是在用水洗手，但洗手时，盆里的水已经弄脏了，甚至还有多人合用一盆水洗手，手被污染的程度，就更为严重了。

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在疫情爆发后不久，第一时间发布的〈关于印发医疗机构内新型冠状病毒感染预防与控制技术指南 (第一版) 的通知〉里有医护工作者使用防护用品的指引，可供参考 [23]。

正确的方法是，戴口罩或戴工作手套前，应当洗手，脱去口罩、手套或隔离服后，应当立即流动水洗手。

注意，是用流动水而非盘水洗手。

一般市民大众，即若是日常生活里的卫生习惯，也应如是-- 用流动水而非盘水洗手。

*   *

误区之三是不用肥皂或洗手液洗手。

虽然打开水龙头，用流动水洗手，但不用肥皂或洗手液，手依然洗不干净，只是使嫌脏的心理，稍微缓和了一下而已，并没解决实质性问题。

因此，洗手时，得要用上肥皂或洗手液，才是保证手部卫生的必要条件之一。

*  *

误区之四是只洗一遍手。

有的人用流动水洗手时，虽然打了肥皂或用了洗涤液，但刚刚搓出泡沫来，就马上用水冲掉了。

浸泡、揉搓时间短、冲洗次数少，实际上仍不符合科学洗手的基本要求。

*   *

误区之五是误认为洗手越勤越好。

虽然提倡人们养成良好的洗手习惯，但洗手也是要有节制的，要适度做，洗手次数过多，会对手部皮肤造成伤害，若手部皮肤有裂口，肥皂的皂液，会浸透到裂口里，更易造成病菌病毒感染。

*   *

简单地介绍过手部卫生的正确方法和得要注意的洗手误区后，本文原本就可以结笔的了，但由于不少人缺乏足够的手部卫生意识，无从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而手部卫生又确实是抗疫行为的重要环节，这里不得不多说上几句。

意大利马里奥·内格里 (Mario Negri) 药理研究所主任朱塞佩·雷穆齐（Giuseppe Remuzzi）接受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网 (NPR) 采访有关2020年2月间，意大利暴发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时说 [24]：

雷穆齐所说的「不知道存在的东西」，指的就是新冠病毒，这不仅是分别说意大利和中国两地分别在2019年年底疫情暴发初期，同时也适用于世界上每个个体面对病毒时的处境。

病毒无处不在，这不唯是由于病毒，以惊人的天文数字级别的数量存在，更由于病毒经历过以亿万年计算的时间一直存在着，致使部分病毒 (新冠肺炎病毒就是其中一种)，在演化方面，拥有优异的创造力，“学会” 突变和基因重配等花招技巧，不断产生新一代病毒，让其变得越来越“狡猾” [25]。

为了能够更好地感染人类，许多病毒会突变无数次，让人类防不胜防。

病毒的突变，有利于使其获得自然选择 (natural selection) 的青睐。

那些更容易在人类中进行传播感染的病毒，一旦在人体内稳定下来，就会在全世界各地，大范围到处传播。

流感病毒的突变速度极快，基因重配更是加速这个过程，使抗疫战斗，变得更为艰难。

加上有些病毒，会利用 “基因重配” 的方法，是问题更为复杂。

“基因重配” 是说当宿主的细胞，已经感染某种病毒后，流感病毒一旦伺机加入，有机会使两类病毒进行基因混合，能组合出异常的遗传信息，帮助这些病毒绕过人体的免疫系统，乘虚入侵人体，继而无穷无尽地复制自己，去感染更多的宿主，导致新一代病毒的产生，再次为人类下一场浩劫，埋下种子。

自上世纪初以来，科学家一直与呼吸道病毒 (respiratory viruses)-- 诸如新冠肺炎病毒与流感病毒-- 进行战斗，从未间断。

经过多年的努力，病毒学家们基本上已弄清楚呼吸道病毒传播的途径 (见下图)：

已如上述，呼吸道病毒，散布在感染病毒的人咳嗽、打喷嚏和流鼻涕时，释放的飞沫中。

他人-- 包括我们自己-- 可能不小心 (又或者避无可避地) 直接吸入载有病毒的飞沫。

病患也有可能把飞沫喷在门把手上 (或任何物体-- 楼梯扶手、商店购物袋、电梯内按钮、餐馆餐具、...等等)，任何他者一旦接触到被污染的门把手，然后将被污染的手指，与自己的嘴、鼻、眼接触，成为新的受害人的几率将会大增。

因此，尽管上引意大利马里奥·内格里药理研究所主任雷穆齐所言的「你根本不可能去与你并不知道存在的东西搏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呼吸道病毒大量地普遍存在这一事实，也让我们总不能说，它们是我们全然「并不知道存在的东西」而不主动地采取行动，以降低受感染的风险。

透过擦手和洗手的手部卫生，有可能是目前行之有效的自保保他的抗疫方法。

我们有些先祖，在很久远的年代，就已经觉察到，祸患最好在其尚未萌发前，就采取预防的举措。

比如《周易．既济》有「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乐府诗集．君子行》有「君子防未然」等说法。这些说法，其后不断出现在历史上各不同时代的典籍文献里，并且演化为成语「防患未然」[26]。

防患于未然，是一个汉语词汇，意思是指，在祸患发生之前，就加以预防。

此外，我们的远祖，同样对那些「微」「渐」的东西或事情，抱有危机感。

比如说，葛洪有「昔之达人，杜渐防微，色斯而逝，夜不待旦，睹几而作，不俟终日」之言 [27]。

东汉初期大臣丁鸿说：「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福凑矣」[28]。

「杜渐防微」和「杜渐防萌」[29]都是指，在事故或灾害尚未发生时，就作出预防，有「备不虞也」[30]。

「防患未然」与「防微杜渐」(含「杜渐防萌」) 两词条，都有「加以防止」的意思。二者分别在于，前者是在祸患或危机没形成前，加以预防；后者是在祸患、错误或危机刚萌发时，就加以制止。

对祸患有了「防患未然」和「杜渐防微」的意识，那又如何呢 ?

我们的先祖给出的答案是，「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31]，意思是一旦发现祸患一点苗头，或察觉事物变化的先兆，就得要立刻采取措施，抓紧时机行事，行动起来，动作迅速，等不及一天过完。

举个例子，远的不说，就以当下这场新冠肺炎疫情来说，活脱脱地给我们做了个很好的示范。

尽管中国在应对新冠病毒疫情的初期，给世界各国政府和人民，一个长达个半月的窗口期，如果欧美各国政府及人民都有一定程度的「防患未然」和「杜渐防微」的意识，并且能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的话，就不至于在三月底时，多国涌现排山倒海般的大规模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及死亡人数。

欧美各国对窗口期倘若没有视而不见，没有不见几而作，反之能够汲取中国的经验教训，及时做好应对准备，及时采取建设应急机构、储备足够的医疗护理物资、发出禁足令等必要的「防患未然」和「杜渐防微」措施，疫情的发展，也许未致于「患至而后呼天，不亦晚乎!」[32] 了。

欧美各国政府对应 2019 新冠病毒疫情的初期不作为，将写进人类对抗疫情的历史。

历史之矢，只有向前，丝毫没有假如和倘若。

新冠肺炎病毒，属于伺機性致病毒 (opportunistic pathogens) [33]。正如其它伺機性致病毒一样，它有可能会再对那些掉以轻心的人，伺機突袭。

1990年下半期，香港回归前后，香港政府及其后的特区政府，制作了一系列名为「生命冇 Take 2」的广告-- 其中有两集的副标题分别为「小心第一步」和「小心演绎」[34]，我们借用在这里，意在提醒，面对病毒而不采取预防措施，会导致生命冇 Take 2 的必然惨剧。

正如许多其它病毒那样，新冠肺炎病毒及其它流感病毒，都有可能长期地与人类并存 [35]。

为了保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 自保保他-- 我们绝不能「养毒贻患」[36]。

因此，防手之心不可无。

2020 年 3 月 20 日，中国援意医疗队领队、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孙硕鹏，在意大利伦巴第大区中国医疗队新闻发布会上说：

「这是一场没有旁观者的战争，不仅仅是靠政府、医务人员一方的努力，必须要全民维护来之不易的封城，这是为了保护生命必须要采取的措施。我们必须要让时间停下来，让我们正常的经济停下来，让人平时喜欢的人际交往停下来，宅在家里头，全力以赴为保护生命，生命是最值得大家付出所有代价的。

面对生命，我们别无选择...」[37]。

洗手? 不干！

洗，还是不洗?

洗手！不干?

干！

该干嘛干嘛去！

[完]

注释：

[1]  参考 Fehr & Perlman (2015)；世界卫生组织 (2020a)。

[2]  参看 Rathbun (2013)。nm 是 nanometer (纳米) 的缩写。

[3]  参看世界卫生组织 (2020c)；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办公室 (2020b)。

[4]  微米 (micrometer)，長度單位，符號为 µm；1 微米 = 1000 纳米。

[5]  参看 Hallsworth (2020)。

[6]  参看 van Doremalen, et al. (2020)；科学网 (2020)。据科学网报道，van Doremalen 等人的研究的结果「... 绝不是说新冠病毒会通过气溶胶、物体表面接触等方式传播。... 这项研究表明，在测试环境中，新冠病毒可以存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理论上有上述传播可能」。此说有异于世界卫生组织的说法，反映到了2020年年初，有关科研单位，与世卫组织对新冠肺炎病毒传播的途径，仍未达至共识。

[7]  参看史隽、姬智女孩、苏澄宇 (2020)。

[8]  参看 Jagannathan (2020)。

[9]  参看 Judah, Donachie, Cobb, Schmidt, Holland & Curtis (2010)。

[10]  参看 Cowling, Chan, Fang, Cheng, et al. (2009)。

[11]  参看 Hallsworth (2020)。

[12]  参看 Yuan, Dembry, Higa, Fu, Wang & Bradley (2009)。

[13]  参看史隽、姬智女孩、苏澄宇 (2020)。

[14]  参看世界卫生组织 (2010)。

[15]  参看世界卫生组织 (2020c)。

[16]  参看 WHO (n.d.)。虽然，海报并没有明言，我们从海报的内容推想，这张海报推介的两种手部卫生方法，对象好像是医护工作者，而非一般普罗大众。但据我们在2003年那场非典肺炎及其后于贵州山区支教的经验，WHO 推介的两款洗手法，在不易购买含酒精成分免洗洗手液的地方，第二种洗手方法，还是管用的，故此把它放在这里，供参考。又海报原图是垂直走向的，由于网上的图框是横向的，我们作出相应的调整，把图改成横向。

[17]  参看 WHO (n.d.)。

[18]  参看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2020)。图中引文的红色，是笔者添加上去的。

[19]  参看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 (2020)。相对 WHO 发布的教导正确手部卫生方法 (见注16)，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推介的方法，似更适合普罗大众市民，二者实质上有许多相仿之处。

[20]  参看 Coronavirus Resource Center (2020)。

[21]  参看崔静 (2009)。

[22]  笔者的理解，这里的擦手，与上文提及世卫宣传海报，教导正确的手部卫生擦手方法 (见注16) 不同。这里的擦手，是指用布或抹手纸擦手，而非用含酒精成分的免洗洗手液擦手。

[23]  参看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2020)。

[24]  参看 Poggioli (2020)；环球时报新媒体 (2020)。

[25]  参看齐默 (2019，2020)。

[26]  我们利用山东国学大师网 (鲁) 收藏的古典图书集成库及其全文检索，输入「君子防未然」和「防患未然」两组词条，分别检得 126 起和 166 起。

[27]  葛洪 [晋]。《抱朴子·明本》。

[28]  出自《后汉书·卷三十七·桓荣丁鸿列传·丁鸿》。丁鸿 (? - 94年)，东汉人，官至代理太尉兼卫尉，统领南北军，诛灭窦氏；永元六年 (公元94年) 离世。

[29]  杜：堵住；渐：指事物的开端；萌：萌芽。渐、萌在这里相通，都有初始开端之意。

[30] 「备不虞也」，出自刘昫 [后晋] 等编,《旧唐书·卷二·本纪第二·太宗上》)。原句为「先王制法，有以兵刃至御所者刑之，所以防萌杜渐，备不虞也」。

[31]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语出《易·系辞下》。几，亦作「机」，细微的迹象。作，指起来，动作。孔颖达疏：「言君子见事之几微，则须动作而应之，不得待终其日，言赴机之速也」(见孔颖达，《周易正义》)。「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这句话，在中国古籍里，使用颇频繁，《周易·系辞下》、《春秋公羊传注疏·昭公卷二十四》、《春秋谷梁传注疏·卷十六》、《周易注·系辞下·卷八》、《周易集解·卷十五》、《后汉书·郭陈列传第三十六》、《资治通鉴·卷第十六》、《全唐文·第 02 部·卷一百三十四》、《苏东坡全集·正文·卷九十二·解一首》... 等等，均可见其踪影及其受我们的先祖重视。我们利用山东的国学大师网 (鲁) 收藏的古典图书集成库及其全文检索，输入「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在该网站作全文检索 (http://www. guoxuedashi.com/search/?keyword=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ys=AND&keyword2=&sub=全文检索&sid=0&cid=0/>) ，共搜得 67 起。

[32]  见韩婴 [汉]，《韩诗外传·卷二·曾子曰》。

[33]  参看 Desforges, Le Coupanec, Dubeau, Bourgouin, Lajoie, Dubé & Talbot (2019)。

[34]  参看 (a) [香港经典广告] (1996) 生命冇 Take 2，请小心演绎，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3Mf67k7pc0/>；和 (b) [香港经典广告] (1998) 生命冇 Take 2，小心第一步，https://www.youtube. com/watch?v=p-EXlz6BeIQ/>。「冇」，广东话，「没有」或「无」的意思。广告原是针对防止香港青少年犯罪而制作的，意谓生命不像拍电影那样，拍得不好，可以重新拍过，take 2、take 3、... 以至 take n 次，直到导演满意为止。生命一旦出了大错，往往没有回头路，无法重新过，重大的更有可能命送黄泉。我们借用这两个广告标题的意旨，作为预防病毒入侵的警语。

[35]  参看管艺雯 (2020)。

[36]  借用纪晓岚「养癰遗患」句，见纪昀《阅微草堂笔记·第十一卷·槐西杂志一》。原句为「博善化之虚名，溃败决裂乃至此，养癰贻患，我之谓也夫」。

[37]  参看千笔小羊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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